黑夫轉過身來。
“英布，為他們記功。”
“至於這些屍體，則全掛起來！”
“就立在秦國軍營外，威懾敵人！”
“唯唯！”
英布抬手應下。
這些都是無頭屍體。
腦袋早早就已被秦軍砍下。
畢竟虎狼秦軍早早就憋瘋了。
碰到這些越人，自然先砍了再說。
而黑夫則帶人迴到軍營內。
譯者就站在旁邊。
還有專門的書吏負責記錄。
而黑風則是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譯者，就由你負責翻譯。”
“接下來我問，你答。”
“如有隱瞞，就先嚐嚐十大酷刑！”
“你們此次來閩地，是為何事？”
“是不是就隻有你們十幾人？”
經譯者翻譯後，黑風趕忙抬起頭來，哆嗦道：“是王和都老的意思，要求我們獵頭，激勵國人。同時也想刺探你們的動向，屆時再迴去領賞。”
“據我所知，應該還有好幾支隊伍。隻不過我接到的任務是刺探這片地區，至於具體有多少人，我是真的不知道……”
黑風說完是連頭都不敢抬起。
他是真的沒說謊。
這些安排不是他能插手的。
他雖是南越王的女婿，南越王的女婿就有二十多個。
黑夫看向書吏。
後者則是朝著他點了點頭。
這則訊息還是比較重要的。
也就是說，別地也很快會遭受襲擊。
目前前線擺下不少軍營。
他們不光要戍守，還得開墾。
但如果隻是十幾人，那和送死也沒區別。
“南越境內有楚人嗎？”
“有一些。”黑風繼續如實匯報，說的也都詳細，“有些是普通人，還有些應該是貴族，還得到我王的接待，是我們南越的貴客。他們同樣是出謀劃策，告訴我們一些關於秦國的事情。”
“你知道的都有誰？”
“有個叫做龍且的。”黑風滿臉真誠，低聲道：“他一直勸諫南越和西甌合作，組建聯軍共同抵禦秦國。還說當初各個諸侯國，就是這樣被秦國逐個擊破的。”
“龍且？”
黑夫則是挑了挑眉。
這名字他還是比較熟悉的。
他能從無姓無氏的黔首，成為現在領兵千人的二五百主，就是靠著伐楚之戰。當時秦楚主力對決，項燕親自領兵指揮楚軍。其中項氏族兵，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正麵交鋒，竟然絲毫不遜於秦國的關中精銳。
這裏麵有位中年猛將駕駛戰車，接連刺殺十餘名秦人精銳，最後更是在李信的追擊中逃脫而出。
戰後公孫劫頒布詔令，通緝項氏族人，其中就有這個龍且，不論生死賞金百兩，並且賜爵一級！
想不到，竟是逃至南越了。
“這位上吏知道龍且？”
“不該問的別問。”
黑風當即點頭，繼續道：“據我所知，我們此次刺探情報，也是那龍且提議的。他說秦國是虎狼，這麽多天都沒派遣秦使，很可能是打算用兵。如果發現有問題，就必須得要封閉水關道路，同時在關隘處設伏。不打秦軍的主力，就打後麵的輜重！”
“是嗎？”
黑夫心裏都驚了。
這小子還真是夠陰的。
對秦國也確實很瞭解。
嶺南全綁一塊，正麵對決也不是秦國的對手。龍且出的計策就很陰毒，就在關鍵道路上設伏。放你的主力過去，而後用石頭滾木等各種手段襲擊輜重部隊。打完後就跑，絕對不逗留。隻要毀了糧車，那秦國運糧成本就要飆升，屆時更會處處受製。
這種打法，能重創秦國！
讓秦國被徹底拖垮！
後續運糧就得派人提前探路。
“你這個訊息很有價值。”
黑夫眯著眼，微笑道：“你們南越目前常備兵力大概多少？”
“我們沒有士卒……”
“嗯？”
“我們是部落而居，以羊部為主。平時都是各過各的，每年祭祀始祖公時，其他小部會來獻上祭品。”
這年頭的南越可沒後世趙佗那麽強，他們是分散在各地。就算和閩越有了摩擦，也都是小打小鬧，在秦國眼裏就和村鬥沒什麽區別。但換句話說，他們是全民皆兵也不過分，畢竟族中的男兒都會捕獵。
“那大概有多少人？”
“不知道……”
“不知道？！”
“嗯，我們平時不算人的。”黑風理所當然的點頭，“就算在祭祀始祖公時，我王也不會問。我記得好幾年前曾經讓各部匯報過，大概有個二十萬人。”
“二十萬……”
黑夫皺了皺眉。
他記得聽軍中老師教過，要推算敵人的極限兵力，大概就是兩成到三成之間。二十萬人，極限能拉出六萬的兵力。考慮到南越全民皆兵，婦人也可持矛，撐死也就八萬左右。
這點兵力，顯然是不夠的。
根本擋不住秦軍。
“那南越王能調動多少人？”
“可能一兩萬吧？”
“這麽點？”
“我們羊族總共不到十萬人，而且生活在番禺附近的就沒多少。有很多族人都比較遠，想要通知也來不及的。”
“很好。”
黑夫瞭然點頭。
有些訊息和情報上的差不多。
由此可見，這黑風並沒有說謊。
“從這去番禺，有什麽好走的路嗎？要適合大規模行軍的大路，最好是比較隱蔽，不容易設伏的路。”
“據我所知……沒有。”
“沒有？！”
“我沒有騙你，我說的是真的。”黑風連連叩首，生怕會被懷疑，繼續道：“目前水關都已經封閉，有不少都已堵死。至於適合行軍的山路，據我所知是沒有的。因為很多山路崎嶇，不便於運糧。就算有適合運糧的，也很容易設伏……”
“好。”
黑夫瞭然點頭。
這段日子以來，一直都有派人打探路線。先前派遣秦使，也是有這目的，隻不過始終沒有什麽訊息。
“上吏，我該說的都說了！”黑風雙眼通紅，顫抖著道：“我不奢求什麽吃的喝的，現在隻希望能留下我一條命。我也沒做什麽，知道的也都已說明。”
“嗬……”黑夫站起身來，森冷道：“你的這些訊息是很有價值，但是真是假還不確定，就算是真的也還遠遠不夠！”
“而且……你真的什麽都沒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