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國……”
韓信皺著眉頭。
他還真看到過些記載。
公孫劫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也是有意要考驗他。
滇國這地方還是有些說法的。
他是因為看了本盜墓小說，才產生興趣研究的。真要說的話，滇國還是因為秦國纔出現的……
“我昨日正好看到有關記載。”韓信騎著白馬，“現在的滇國，可以說是羋姓楚國後裔。楚頃襄王時期，派遣將軍莊蹻出兵。莊蹻順著長江而上，奪取巴郡和黔中郡以西的地區，並且一直打到滇池。”
“滇池方圓三百裏，旁邊的平地肥沃富饒，方圓有數千裏。莊蹻憑借楚軍平定滇池附近，並且使它歸屬楚國。而莊蹻則是楚莊王的後裔，也是名將。”
“當莊蹻準備凱旋時，秦國這時剛好出兵攻打巫郡和黔中郡，將道路徹底阻隔。莊蹻無法迴到楚國，最終是迫於無奈留在滇池，並且建立滇國。”
“善。”
秦始皇輕輕點頭。
他對韓信還是相當看好的。
李牧和蒙恬上書，他也知道。
隻是在他看來，這都很正常。
韓信終究是年輕氣盛。
而且富有個性。
若想成為名將，就不能太過死板。秦始皇並非否認王翦的功績，畢竟王翦和秦國是相互成就。他雖不用奇策，卻也不是誰都能幹的。王翦領兵，能讓士卒始終保持高昂的士氣，這就是他的本事。
韓信現在或許還很稚嫩。
可卻敢打、敢拚、敢冒險！
這種精神，秦始皇是相當喜歡。
而且，韓信還是公孫劫的義子。
愛屋及烏下，他就覺得沒什麽。
現在時代不一樣了。
公孫劫為相，主張的就是戰事和民生並存。簡單說就是通過區域性戰爭，掠他國而強秦國，盡可能不影響國內建設。所以未來就算出兵，往往都是精兵強將，數量並不會多。
類似王翦擅長的大兵團陣地戰，並不適合後續作戰。就以北伐來說，胡戎又不是傻子。他們是打不過就跑，等你擺開戰陣，人早就跑沒影了。
剛好，韓信也是這想法。
他主張北伐不適合太多人。
而是要以胡製胡！
派遣騎兵，搶奪胡人資源。
殺光男人，搶光女人和牲畜！
通過持續開戰，徹底剿滅胡戎。
他的想法肯定是有不妥當的地方。
但卻讓秦始皇相當欣賞。
也覺得韓信可以好好栽培。
“嗯，不錯。”
公孫劫同樣點頭。
還算是滿意。
而常頞則跟著說道：“目前的滇王就是莊蹻後裔，他們生活在滇池附近。他們改變自己服飾，順從當地習俗，深得滇民的支援。我聽說現在的滇王窮奢極欲，他令人修造王宮，並且要開鑿極其奢靡的王陵。為此有很多滇人逃至別地，還有些淪為奴隸。”
“很正常。”
公孫劫並未覺得有什麽奇怪的，諸侯國君的抽象操作太多了。滇國也不是什麽地上天國，出個昏聵的國君再正常不過。
他們一行人策馬而行。
前後都有護衛把守。
遠處密林則傳來窸窸窣窣聲。
公孫劫的聽力始終不錯，自然是察覺到有了動靜。他剛勒馬停下，就瞧見有探子迅速策馬趕來。
“報——”
“何事如此驚慌？”
“有……有隻白色猛虎在林中擋路。”探子是滿臉慌張，趕忙道：“此獸很是勇猛，吾等正準備將其趕走！”
“趕走做什麽？”秦始皇眯著雙眼，拂袖道：“朕的車架正好還少了張虎皮，用以給丞相取暖。誰能射殺白虎，朕就為其賜爵一級，賞百金！”
爵位一出，眾人皆是抬起頭來。
眸子中隻有火熱！
就連些夷人勇士也不例外。
“義父，我能去嗎？”
“去吧。”
公孫劫沒有阻止。
他隻是淡定的騎著馬跟上。
韓信則是撓著頭，趕忙道：“信聽說，此前巴蜀出了頭兇惡的白虎，流竄於各地，還能驅使猛虎行兇。此虎曆四郡，害千二百人。昭襄王震怒，頒布詔令。有能殺虎者，邑萬家，金帛稱之……陛下給的賞賜是不是少了些。”
“趕緊去射虎！”
公孫劫狠狠抽了一鞭子。
看上去很用力，等落韓信身上時已無多少力。
秦始皇騎著駿馬爽朗大笑。
“這小子的膽識倒不錯。”
“竟然還敢和朕討價還價？”
“他還是太過稚嫩……”公孫劫搖了搖頭，看著遠處韓信的背影平靜道：“他確實讀了些書，但顯然是一知半解。昔日昭王所殺白虎，又豈會是這林中的惡虎呢？”
“哦？”秦始皇則是眯著眼，饒有興致道：“這麽說，阿劫認為是什麽？”
“所謂的白虎，其實就是叛亂的巴人，也就是所謂的廩君蠻。巴人與楚人類似，皆是好任俠私鬥。各種律令，讓諸多巴人不滿。出現叛亂，也就理所當然。隻是昭王不願將此事鬧大，免得動搖秦國東出，所以便說是有猛虎作惡。”
公孫劫則是氣定神閑。
史書肯定是要看的，但也要看出史官春秋筆法的深層原因。巴人小股叛亂，害死了千餘人，昭王為此震怒。可又不能將此事鬧大，就說是白虎作亂。
而巴人本就以白虎為圖騰。
用白虎指代巴人並無不可。
好在叛亂最終被平定。
昭王也頒布了新的詔令。
秦犯夷，輸黃龍一雙。
夷犯秦，輸清酒一鍾！
其實從這道詔令就能看出來。
所謂的白虎就隻是個幌子而已。
畢竟再猛的白虎，也擋不住弩箭。隻要克服恐懼，訓練有素的十名甲士就能輕鬆解決。而能讓秦昭王這個大魔王頭疼的，隻可能是有人叛亂。
韓信明顯就是光看了書，卻不知其中真意，真以為是隻白虎，然後嫌棄秦始皇給的賞賜低。
“阿劫可真厲害……”
秦始皇不由感慨開口。
這事就算秦國知曉的都不多。
他因為身份的緣故，能知曉很多秘事。包括巴蜀白虎這事，他也是聽大宗伯公孫成所提。當時是正好講到巴蜀，告訴他巴人叛亂，就是因為秦人佔領了祖地丹穴。
為平息叛亂，昭王選擇放棄丹穴。
巴氏就成為了受益者。
而巴清的丈夫，就是死於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