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頓時沸騰。
在他們看來這是約定成俗的事。
就像人要吃飯喝水一樣。
東西肯定是往地上掉的。
怎麽會往天上掉呢？
公孫劫抬手示意安靜，笑著道：“這就是源學的魅力，也是我方纔強調過的。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沒錯，桃子肯定是會落在地上，不會朝天上飛。那麽，這究竟是為什麽？”
“……”
“……”
“……”
胡亥費解的撓著頭。
覺得自己好像是要長腦子了。
他覺得是開竅了。
但是七竅通了六竅，還有一竅不通。
不止桃子會落在地上。
很多東西都會這樣。
他想到自己曾在鹹陽宮內掏鳥蛋，結果手上沒拿穩，結果鳥蛋就掉在了地上。這些年來他從未在意過，可經公孫劫這麽一說後，他就感覺有問題了。
對啊……
為什麽會掉地上呢？
是有什麽神秘的力量嗎？
公孫劫隻是看著他們的反應。
有的弟子迷茫。
有的弟子低頭記錄。
還有的則是交頭接耳。
如此反應，公孫劫也很滿意。
“第二個問題。”
“臨淄有條河名為濰水，藉此劃分為臨淄和膠東兩郡。後聖有迴沐浴時就發現個問題，銅鐵入水就沉，而木頭卻能飄在水上，這又是什麽原因呢？”
“這……”
就連與公孫劫素來不合的淳於越都愣住了，這事其實很多人也都經曆過。淳於越就是齊人，他也曾泛舟於濰水上。他記得有迴船上還有個稚童，當時就不解的問其父母，為何這船能浮在水上，而寶劍什麽的則會掉進河中？
當時淳於越就笑了出來。
可現在卻是笑不出了。
公孫劫說的這些都是常識。
他們也都看過經曆過。
世人都知道木頭能飄在水上，銅鐵則會沉入河底，可他們卻沒有人去思考其中的本質原因。就因為是常識，也就忽略預設。公孫劫今日一問，他們就都傻眼了。
是啊，原因是什麽呢？
“第三個問題。”
“諸生家中應該都燒過水吧？”
“燒過！”
“很好。”公孫劫看著他們，繼續道：“吾師荀子在蘭陵時，有迴就用陶釜燒水。他當時裝的水並不多，而後將蓋子蓋好。可等水沸騰後，蓋子卻是掉在地上。他就在想，這又是為什麽呢？”
“水開後翻滾，將蓋子衝開的唄。”
“你傻啊？沒聽先生說的，當時裝的水並不多。就算水開後翻滾，也不可能衝開。”
弟子們是議論紛紛。
也有的弟子滿臉迷茫。
畢竟有不少都是出自貴族。
他們可不會親自燒開水。
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
平時也都不會接觸這種事。
“這三個問題，本相這麽多年也就勉強解決了半個，這也是本相創辦源學的初衷。我相信，未來的你們能夠超越本相。在有生之年，得到答案。而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刻苦勤奮，虛心學習！”
言罷。
公孫劫朝著他們抬手作揖。
全場所有人皆是起身迴禮。
此刻他們皆是滿眼好奇。
對源學也有了全新的認識。
包括荀子留下的三個問題，他們也很想知道其中原理。
王翦站起身來指揮。
“諸生由先生按班級順序帶走。”
“吾等遵令！”
公孫劫看著他們，好似是看到自己少時求學的經曆。學習這種事註定是很難快樂的，隻是每個人學習的目標不同。如果是為了混日子，那絕對很痛苦。若是為提升自己，這就是件很有意義的事。
就以太學來說，其實課程表排的相當滿。用後世的時間來算，差不多早上五六點就得起來。而後就是洗漱用早飯，日落後便可休息睡覺。
隻是有的弟子極其刻苦，甚至還藉助月光繼續看書。有迴王翦查寢，就瞧見有弟子捧著書在屋外讀書，還有的一個宿舍都在討論課程。
為了建立太學，公孫劫耗費諸多心血。錢其實都是次要的，他本身也不在乎。關鍵是人脈，要把百家賢良全請來，可不是光有麵子就行的。
現在弟子加起來足足幾百號人，後麵還要繼續擴大招生。如今帝國初創，未來需要有諸多能臣幹吏。就拿臨淄叛亂來說，對當地吏治造成重創，很多郡縣長吏都被誅殺，逼的公孫劫隻能從臨近郡縣調來。
再往後平定嶺南，光想著軍轉吏也是不夠用的，同樣需要有專精政務的幹吏南下。等後麵要是再對北方下手，那同樣也要有官吏。期間再有些意外發生，官吏儲備是壓根不夠用的。
公孫劫對這些弟子是寄予厚望，這堂公開課他是費盡心力，就是希望他們能好好學習。未來成為國家棟梁，讓秦國能走的更遠。
“師弟！”
“毛師兄有何事？”
毛亨快步走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浮丘伯和張蒼。
他氣喘籲籲的看著公孫劫，蹙眉道：“師弟，你說的這三個問題，真是我們師父所提的嗎？”
“是不是也沒什麽區別。”公孫劫笑了笑，解釋道：“我們都是荀儒弟子，一言一行皆受師父影響。就算他沒親口說過，其實也差不多。”
“……”
“你啊！”浮丘伯滿臉無奈，歎息道：“我們還常教導弟子要誠實守信，結果你……”
毛亨則是稍微緩了口氣。
“都說你比子瓠師弟要老實。”
“現在看來，你可比他狡猾的多。”
他是真以為荀子藏了一手。
“子瓠剛才與我說起件事。”毛亨看著公孫劫，低聲道：“說是現在嶺南荒蕪，急缺人教化。而後，你打算將些孔儒派至嶺南，讓他們教化越人？”
“嗯，是有這想法。”公孫劫笑著點頭，“這事其實是蒯徹與我提的。他目前就在嶺南，然後來了書信。說是如果想要將越人變成秦人，就必然要說秦言行秦俗。再經過三代融合，嶺南就再無越人而隻有秦人。我與長公子提到過，他就提議讓些孔儒過去。還說他們最擅長的就是教化，去嶺南也是不錯的選擇。”
“是長公子提的？！”
毛亨聞言都愣住了。
扶蘇也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