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純的安排下，酒菜很快上桌。
“今日是在太學裏麵。”
“所以並無多少婢女。”
“諸位也勿要客氣。”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公孫劫言罷，便自己倒酒。
這次的酒比較獨特。
有股淡淡的甜香味。
酒水顏色泛白，略顯渾濁。
“諸位先嚐嚐這酒。”
“本相將其命名為金漿。”
“謂樽盈縹玉之酒，爵獻金漿之醪。”
“嚐完也可猜猜，此酒是何物所釀。”
公孫劫舉起酒樽，一飲而盡。
味道甘冽可口，有股獨特的香味。
度數其實並不算高，約摸著五六度。
卓玉銀先是抿了口。
口感確實很不錯。
特別是那獨特的香味。
讓人慾罷不能。
“嘶……這酒還真不錯！”
“竟然還有股淡淡的甜味？”
“老朽活這麽多年，還從未喝過。”
“似乎有些像是楚酒？”
“不對，楚酒要淡的多。”
“莫非裏麵加了糖？”
“對，但也不對。”公孫劫麵露微笑，打趣道：“金酒是出自新鄭，為郡守張良令人所釀。用的原料，其實就是榨過汁的青柘。”
“青柘還能釀酒？！”
“這有什麽奇怪的嗎？”
公孫劫卻是一笑。
如果喜歡喝酒的人，用甘蔗釀酒更出名的就是朗姆酒。而他們所喝的則是甘蔗酒，兩者隻是原料相同，但工藝和製作方式也完全不同。甘蔗酒最早能追溯至西漢，是用藷蔗所釀。
甘蔗酒不需要用到輔料，而且有股極其獨特的香味。喝起來也不上頭，還有些許獨特的甜味，就連公孫劫都很喜歡。
用青柘釀酒的流程很簡單，簡單概括就是竹簍窖泥法。首先把甘蔗用石車破碎，而後放進窖池，加入獨特的酒麴發酵。待發酵好後，便可蒸餾摘酒。
這套流程公孫劫是他所提，但具體實施是由張良反複的嚐試。去年是終於釀造出合適的金漿，特地是趁著送計書時，讓人給公孫劫送些品鑒。
千萬別覺得這很簡單。
這裏麵需要反複的嚐試驗證。
畢竟很多東西公孫劫也不知該如何實施。
公孫劫說的隻是大概流程。
具體配比和操作，都要摸索。
“嘶……這酒還真好喝！”
“丞相，鹹陽城內可有賣的？”
“在下願意出鬥酒百錢買！”
“哈哈，現在可沒有。”公孫劫笑著搖頭，微笑道：“在本相的控製下，這些年青柘的產量一直有限。諸位也都知道，熬製紅糖需要將青柘碾碎。剩下的殘渣，其實也有些營養，所以正好能利用起來發酵釀酒。”
“嘿嘿，這酒可是好東西。”張蒼在旁附和，低聲道：“因為產量有限，總共就這麽幾壇，可全用來招待你們了。”
他們是麵麵相覷。
趕忙繼續倒酒。
這可得多喝幾杯。
否則可就喝不到了。
自從秦滅六國後，禁酒令其實鬆了很多。百姓依舊是不能私自釀酒，但很多鄉邑都已經有了酒肆。隻要不醉酒，其實都沒人管。
本質上還是因為糧食多了。
靠著推行宿麥，老百姓幾乎都有存糧。糧價是一跌再跌，酒的銷量卻因此好了起來。
酒過三巡。
公孫劫是眼神示意。
張蒼頓時心領神會，笑著道：“諸位，我就不和你們繞彎子了。這酒如何，你們也都已經嚐過。可以說，青柘全身都是寶。此物就適合種植在南方，特別是多雨的嶺南。現在秦國已經奪得東甌和閩越，疆土倍增。你們也有子嗣在太學上學，當初更是交了不少束脩。現在有筆好買賣，自然也得考慮到你們。”
好買賣嗎？
巴丹心裏一沉。
“那是何好買賣呢？”
“嶺南適合種植青柘，還有茶樹。特別是閩越，當地有座武夷山，山上的茶葉可是相當好，其品質超過很多地方。”
張蒼壓低聲音，好似是在說什麽秘密，“你們也都認識些豪族勳貴，知道他們已經耗費巨資在嶺南租地。就用來種茶柘，未來收益無法估量。我想著也照顧你們，就給你們個機會。”
“這……我們怕是租不起啊……”
“是啊！”
“我聽說左丞相耗費足足千萬！”
“你們想什麽呢？”張蒼直接笑出聲來，“你們還想和他們比？他們花的多，是因為他們租了足足百頃土地。你們也不掂量自己的能耐，吃得下這麽大塊肉嗎？”
“那祭酒的意思是？”
公孫劫當即是拍了拍手。
純將早早準備好的黑板拉了出來。
上麵標注好了很多土地。
“你們資金有限。”
“所以你們可以拍十頃和五頃土地。”
“同樣是租借三十年，價錢自然要便宜許多。畢竟你們的土地，相較於馮丞相他們，肯定是要差些的。但隻要好好耕作，同樣能獲利不少。”
眾人皆是起身圍觀。
地圖畫的很粗糙。
但大概位置也能看出來。
這迴拍賣的地是集中在閩越。
那塊地方的毒蛇是相當多。
而且還有不少丘陵山峰。
如此一來，運輸成本肯定要更高。
東甌距離會稽郡其實很近。
不論走水路還是從陸地走，都要更近。而閩越則是在東甌以南，哪怕走水路，起碼也要多個把月的時間。
要做生意就得考慮到方方麵麵。
運輸成本也是很重要的部分。
也就茶柘是高附加值的商品，而且是便於運輸。否則的話，閩越根本就沒有開發的必要。
“你們雖然還沒親自去看過，但本相大概與你們說清楚。等簽訂契卷後，你們可以憑借契捲去找郡守要地。到那時，自然也就都知道了。”
“就算是租地，哪怕再便宜，對你們而言也是個負擔。”公孫劫看向他們，緩緩道：“所以，秦國可以提供五年、十年和十五年的貸款，讓你們能夠分期付清，甚至可以不需要利息。”
“還能不要利息？”
就連巴丹都愣住了。
這可比那些豪族的條件還好！
像馮去疾他們，最多隻能借十年。
而且還要交不菲的利息。
他們則達到十五年！
“當然，有得到也有付出。選擇分期付款的，就不能光種植茶柘。十頃土地，就得種二十畝的水稻，並且全交給郡寺；五頃土地，則要種十畝的水稻，直到你們付清欠款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