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是許小白。
後續醫家的陽慶,名家的鄧思,陰陽家的鄒清……皆是跑來藍田拜訪。因為他們可都被忽悠來鹹陽了,太學的主學宮也已修好,可結果學生沒瞧見一個!
這是幾個意思?
太學到底還搞不搞了?
公孫劫也隻得出麵,讓他們稍安勿躁。學宮名額早就賣好了,各大豪族也都有名額。他是準備等殿試結束後,再把表現尚可的也帶進學宮。
最多一個月就行!
他們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準備,包括他準備的《學宮守則》也多翻閱。這太學既是秦國所辦,那就要守秦國的規矩。千言萬語就一句話,就是不利於統治的話不要說。就以儒家來說,如果某種思想和秦國主流律令相悖,那就不要傳授。
學宮不是什麽無法地帶。
同樣也是需要遵守律令的。
他們自然也都明白。
所謂自由,不是無限製的。特別是在秦國,更要遵守一定的規則。稷下九流十家,目前幾乎都已失勢。想要重塑昔日榮光,隻能仰仗秦國的太學。如果覺得閹割思想不好,那直接物理消滅好不好?
千萬別懷疑,秦國真辦得到!
公孫劫的叮囑,他們可都記得。很多人親自去看過印刷坊,看著成冊的書籍一車車被送出,他們心裏頭幾乎涼了大半截。
秦國真能消滅某家學說!
是真正意義上的消滅!
自春秋時期,百家爭鳴。可等到稷下時,就剩下九流十家。當他們的學問不被君主所認可,就註定會消失。現如今秦國兼並天下,並沒有要罷黜百家獨尊法術,反而是給他們條活路走。
馬車緩緩自藍田駛出。
一路朝著鹹陽城而去。
駟馬大車是極其奢靡,行駛於官道分外顯眼。等出示相印後,駟馬大車就順利進了宮門,並且朝著章台宮而去。宮內是不允許朝臣車馬通行的,隻有極少數的駟馬大車可以,而公孫劫恰好就在其中。
“純,把車停好。”
“唯唯!”
純抬手告退。
公孫劫冠帶齊全,走下馬車。原本給他駕車的是英布,隻不過他跟著屠睢共同南下,現在是小小的百將。這也是英布自己要求的,希望能夠在戰場上建功立業。公孫劫自然也不會阻攔,就為他引薦至屠睢麾下。
他走在台階上。
一步步堅定而行。
這迴來的倒是挺早,也就王綰和姚賈寥寥幾人。
“禦史大夫來的倒是挺早。”
“綰這些年睡得較淺。”
王綰輕笑著抬手作揖。
他這位禦史大夫雖然位列三公,可現在基本上是被架空。禦史大夫主要負責的就是監察百官,可現在基本沒啥話語權。朝臣有什麽問題,都是由公孫劫處置,然後交由廷尉下獄審查。
此前的相邦權力也很大。
可那都是建立在君弱的前提。
現在秦始皇可正值春秋鼎盛,而公孫劫這位右丞相卻是軍、政、監三權合一。包括秦始皇批閱的文書,那都是公孫劫過了遍的。部分不重要的,都由公孫劫自行處置,這樣的權力就是呂不韋都不曾有!
“確實。”
公孫劫若有所思的點頭。
老人家就是這樣。
往往睡得都比較淺。
而且起的也特別早!
他沒有藉此譏諷王綰,隻是輕聲道:“禦史大夫,後麵你可要忙起來了。有些事情,還需要你來掌舵。”
“哦?何事?”
“你今日會知道的。”
王綰挑了挑眉。
在他眼裏,公孫劫是個很可怕的人。從他入秦起,鮮少能看到有太多情緒波動。對小事雲淡風輕,對大事從容不迫。可隻要出手便是無解,且無可轉圜。而且往往是走一步,想三步。
此前王綰也想過能否扳倒公孫劫,畢竟他已是權臣頂峰,往往會觸碰到皇帝最忌諱的權力。可往後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皇帝是巴不得給公孫劫權力,先前甚至連禪讓製都想出來了!
誰敢賭皇帝是不是真這麽想的呢?
畢竟皇帝至今可都還未立太子!
公孫劫今日這麽說,是必然有事。而且和他這位禦史大夫有關,那想必是要加強監察。畢竟齊田叛亂生亂,這可不是什麽小事。
臨淄膠東兩郡的青壯戰死近三萬,七萬多人被俘虜,兩郡的生產力暴跌。諸多郡縣長吏被誅殺,關鍵是打了秦始皇的臉,自然得要反思和加強監管。王綰想的是設立三監禦史,藉此加強對地方控製,可聽公孫劫的意思明顯是有想法了。
很快,其餘朝臣紛紛抵達。
待到了時辰後,謁者便將兩側宮門推開,扯著高亢的嗓子高呼。
“入殿——”
公孫劫麵色如常,手握一尺二寸的紫玉圭。走在右側首位,佩劍和鞋履齊全,徑直朝著宮內走去。
他們各自就坐,秦始皇同樣乘坐帝輦自陛石之上而過。坐在帝榻之上,麵前禦案則放著傳國玉璽。而扶蘇則坐在他下麵,同樣也擺著木案。
此次秦始皇東巡,扶蘇表現是可圈可點。講道理的說,就算現在立為太子也不為過。隻是秦始皇還有其用意,所以就沒提。但是卻給了扶蘇議政的權力,也就是坐在旁邊。
“臣等拜見陛下!”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諸卿免禮,坐。”
秦始皇輕輕點頭。
群臣動作相當整齊,紛紛入座。而秦始皇則是環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公孫劫身上。兩人對視了眼,皆是淺笑。
“自東巡結束後,諸卿休息的可還好?”秦始皇重新看向他們,緩緩道:“正值春耕時期,各地要以農耕為主。恰逢秦國南征,務必要保障後方糧草輜重,此事就交由治粟內史,不容有失!”
“臣遵製!”
秦始皇沒有過多寒暄。
他每一旬都會召開朝會廷議。
主要就是商討國家大事。
此次毋庸置疑,最重要的就是南征。畢竟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秦國不僅僅要打贏南征,更要贏得漂亮!
秦始皇又看向馮去疾。
“左丞相。”
“臣在。”
“就由你說說三三計劃完成的如何了。”
馮去疾捧著文書緩步走出。
顯然也是早有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