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知識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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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餐廳裡的氣氛已經變成了心照不宣的融洽。
雷恩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來：“吃飽喝足，不如我帶尼克先生在魔王城裡隨便逛逛，消消食如何？”
“求之不得。”尼克立刻起身，眼神裡是難以掩飾的期待。
他知道，這位神秘的麵具人終於要向他展示魔族真正的底牌了。
兩人離開餐廳，在雷恩的帶領下，他們穿過深邃的走廊，來到了魔王城的大圖書館門前。
早已在此等候的萬象魔主梅菲斯特微微一笑，他優雅地抬起手。伴隨著轟鳴聲，那兩扇雕刻著古老魔紋的大門向兩側緩緩拉開。
當尼克踏入大圖書館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入眼之處，是高達數十米的環形書架。懸浮的魔法光球在書架間遊走，照亮數以萬計的藏書。
在這個時代，知識，尤其是關於魔法的知識是極其昂貴且被壟斷的珍寶。在人類帝國，哪怕是一張殘缺的低階火球術卷軸都能在黑市上賣出昂貴的價格。
尼克站在層層疊疊的書架前，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親。
當年為了弄到一本中階的風係魔法書，父親像條狗一樣在人類子爵的府邸外跪了整整一天，低聲下氣地送上了商隊半年的利潤才換來那本薄薄的冊子。
而在這裡，那些被人類貴族視若珍寶的魔法知識就像是路邊的石頭一樣，被隨意地堆砌在書架上。
雷恩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落滿灰塵的厚重古籍。
呼……
雷恩用力吹散了封皮上的灰塵，然後他隨手將這本書塞進了尼克的懷裡：“看看吧。”
尼克手忙腳亂地接住古籍，當他低頭看清封麵上的文字時，瞳孔微微收縮。
《魔獸習性全解與高階精神馴服法陣構築》
尼克顫抖著手翻開書頁。
裡麵不僅極其詳細地記載了大陸上數百種魔獸的生活習性、弱點和食譜，更致命的是，後半部分竟然附帶了完整無缺的魔獸馴服法陣圖解！
“這……這怎麼可能……”
作為從小在商隊長大的狐人，他太清楚這本書的價值了！
商隊在荒野上行商，最大的損耗和風險不是強盜，而是神出鬼冇的魔獸突襲。
如果商隊能掌握這種馴服法陣，不僅能徹底解決運輸安全問題，甚至能馴服風行獸拉車，將運輸效率提高十倍以上！
這是一座能下金蛋的金山！
“閣下！這本……”尼克激動得臉色通紅，剛想開口討要。
“噓。”
雷恩伸出手指，抵在麵具的嘴唇位置，製止了尼克的發言。
“彆太激動，尼克先生。”
雷恩手指站在門口的梅菲斯特：
“很可惜，我並不是這座圖書館的主人。這本書記載的知識雖然美妙，但想要借走它，還得看您未來能不能拿出讓萬象魔主大人滿意的誠意了。”
尼克恍然大悟。
他盯著手裡的古籍，眼中閃過掙紮、貪婪，最後化作絕對的果決。他戀戀不捨地合上書本，恭敬地將其重新放回書架原位。
在放回書本的那一刻，尼克徹底堅定了倒戈的決心。
他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自己的父親就是個目光短淺的蠢豬！居然為了在糧食上多賺那三成的差價，就妄圖去要挾擁有這種底蘊的魔族？
那個冇有見識的老傢夥，根本不知道什麼纔是這個世界上真正有價值的東西！
如果能換取這座圖書館裡千分之一的知識，彆說賣陳麥，就算讓他把整個商隊打包白送給魔族，他也心甘情願！
離開了大圖書館，雷恩帶著心潮澎湃的尼克，來到了魔王城外的魔力大棚。
“看看這個。”
雷恩拍拍透明的壓製法陣穹頂。
尼克透過穹頂，看到了在土地上破土而出，正在健康生長的翠綠豆角小苗。
“這……這是正常的植物？在魔界的土地上？！”
尼克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綠意。
能破解魔界的詛咒種出正常的植物，這意味著魔族擺脫糧食危機隻是時間問題。
他不僅為父親那種不知死活的敲詐感到悲哀，更慶幸自己做出了極其明智的選擇。
“不止是種地。”
雷恩指著大棚外圍正在不斷吸收空氣中遊離魔力並凝聚出低階魔晶的捕獲法陣。
“尼克先生，你是聰明人。知道魔族地下有整片大陸最大的魔晶礦脈，這種低階魔晶在我們這裡就跟垃圾一樣。”
雷恩麵具下的眼睛透出精明：
“人類帝國雖然看重高階魔晶，但在這片大地上，終究是買不起高階魔晶的低階魔法師和學徒占絕大多數。”
“薄利多銷，下沉市場。懂我的意思嗎？”
雷恩丟擲誘餌：
“未來，魔族可以為你提供海量、廉價的低階魔晶，讓你去壟斷人類帝國的中低端魔法市場。”
“而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雷恩盯著尼克的眼睛：
“我需要種子。大量優良的農作物種子。抗寒的麥子、高產的水稻、耐旱的蔬菜，越多越好。”
“這將是我們達成的第一筆交易。”
“完全冇問題！”尼克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這對他來說就是天上掉餡餅。
然而，作為一名具有商業頭腦的天才，尼克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剛纔在圖書館看到的那本書，一個大膽的想法脫口而出：
“閣下，恕我直言。您既然有了大棚，有了農作物，又掌握了那本馴服魔獸的魔法書……您為什麼不考慮養殖魔獸呢？”
尼克興奮地比劃著：
“人類帝國的騎士在修煉鬥氣時，必須大量食用魔獸肉來補充氣血。但野外的高階魔獸太難獵殺，導致魔獸肉的價格居高不下。”
“如果魔族能利用這些大棚種植的飼料，成規模地圈養低階甚至中階魔獸……那可是全大陸都從未開發過的暴利市場啊！”
養殖魔獸？！
臥槽！這小子真特麼是個商業奇才啊！
雷恩原本隻想著種地解決溫飽，卻忽略了異世界特有的蛋白質需求。
雷恩看向尼克的眼神越發滿意了，這個代理人，他算是徹底找對了。
……
參觀結束。
尼克帶著雷恩的隱秘承諾，以及魔族同意糧食漲價三成的條約，鬥誌昂揚地踏上歸途。
梅菲斯特親自為他送行，給足了這位未來白手套麵子。
隨著商隊代表的背影消失在荒野儘頭，雷恩摘下了臉上的麵具。
“都談妥了嗎？”
阿什莉亞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雷恩的身邊，她已經換下了華貴的君王長袍，換上了利落的緊身工裝，袖口高高挽起，一頭銀髮也被簡單地紮成了一個馬尾。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魚兒已經咬死魚餌了，接下來我們隻需要等他自己把魚線纏在脖子上就行了。”
雷恩自信地笑了笑，隨後上下打量著阿什莉婭的這身打扮：
“你這是……準備去哪？”
阿什莉亞鼓著臉白了雷恩一眼：
“這不重要。”
我堂堂魔界之主為了填補坑洞，居然要苦哈哈地去下礦洞當礦工，都是因為這個可惡的賢者！
說完阿什莉婭生著悶氣就準備前往深淵礦坑，雷恩突然想起什麼，他叫住正在離開的阿什莉婭。
“等等，阿什莉亞。你離開前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雷恩認真地問道：“在你們魔界，有冇有什麼魔獸……是吃得少、長得快、最好還能大量繁殖的？”
“吃得少，長得快，還要能大量繁殖？”
阿什莉亞停下腳步，微微皺眉認真地思索了片刻。
“關於吃這方麵的事情……”
阿什莉亞認真地給出了建議：
“大賢者，您應該去問問巨腹魔主巴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