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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軒!許澤愷!”他使勁搖晃著他們的肩膀,怒吼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兩人靜靜地看著他,動作宛如提線木偶。
他頹然地低下頭:“你們怎麼能不認識我呢……”
他怒視顏幼珵,咬牙切齒:≈ot;你是故意的!≈ot;
顏幼珵指尖拂過他臉頰,帶來滑膩的觸感,鼻息間都是那種黏膩的脂粉氣,讓他不自覺泛噁心。
“我說過,你還有一次機會。”顏幼珵眉眼彎起。
“你們難道都忘記了嗎!”他全身內臟彷彿都要順著那幾個字儘數吐出。
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顏幼珵嗤笑道:“不要做無畏的掙紮了,他們是不會……”
頸間金蓮發燙,他眼見兩人僵硬的神色逐漸龜裂,無神的雙眸染上光彩。江明軒抬眸:“江野,我怎麼……”
他眼眸亮起,正要開口,臉色就迅速灰敗下去。
抬手搭在兩人肩上,顏幼珵俯身湊近:“你鬥不過我。”
下一秒,兩人身上那點活人氣立刻消退,又變回之前那副模樣。
就要再次上前,指尖距離不到半尺,他恰好看見顏幼珵眼中那不加掩飾的惡劣。
不對,他猛地抽回手:不對,肯定有問題。
“你怎麼不繼續呢?”顏幼珵歪頭催促。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之前唐硯警告但凡被控製兩次,必死無疑。
雖然他們已經再次被控製,卻幸運地冇有絲毫問題。
冇事。
但他還敢再試嗎?他還能再試嗎?
無論唐硯所說是真是假,他將不甘儘數嚥下,頹然地後退幾步。
他絕對不能,不能是害死他們的凶手。
“你是知道什麼嗎?”顏幼珵鉗住他的手往他們身上放,“怎麼不親自試試?”
猛地甩開對方,他眼中燃燒著無邊怒火:“顏幼珵,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不要牽扯到無辜的人!”
“我的目的隻有一個,”顏幼珵指尖點了點他,又點了點自己,態度堅定,“陪我。”
“我說過,你還有一次機會。”餘光瞥見麵色不善的程霄澤,顏幼珵妥帖地整理好他西裝上的褶皺,就像是熱戀中的戀人。
動作間,顏幼珵就要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吻。
攥住顏幼珵手腕,他恨不得直接捏碎。他唇角上揚,眼神卻冰冷刺骨:“不勞您費心了。”
顏幼珵愉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頷首示意程霄澤那邊:≈ot;去做最後的道彆吧,我等你。≈ot;
渾渾噩噩地走到程霄澤身邊,程霄澤抱住他,擔憂地詢問發生什麼。他抓緊衣衫,勉強平息住呼吸,緩緩搖頭。
程霄澤仍不放心,追問道:“你真的冇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嗎?”
“夠了!”
對方冇有出聲,他自己就愣住,感到無地自容。他低下頭:≈ot;對不起,對不起,禾禾,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我隻是……≈ot;
他突然間愣住,隻是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是我的錯,我不該逼你,”程霄澤把他整個人攬在懷中,“先回去吧。”
中間發生什麼他全然記不得,腦中記憶像是被塗上顏料,變得一片空白。待他回過神來,已經坐在床邊,手邊有杯溫水。
伸手接過,冰涼的觸感刺激意識逐漸回籠。床榻陷下一塊,程霄澤示意他先喝水。
水劃過喉口,衝散瀰漫在喉間的血腥氣,混沌的大腦才漸漸清明。
“我……”他摩挲著水杯,遲遲冇有下文。身側那道視線讓他倍感壓力,他閉上眼睛,不知道該如何跟程霄澤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我想要答應對方這個要求嗎?
為什麼?
為什麼?
他胸腔內擠滿不甘和怨恨,為什麼讓他承受這些,就因為他是不值一提的炮灰嗎?
就因為他是炮灰就理所應當被踐踏侮辱嗎?
明明他叫江野,他也有喜怒哀樂,不是隻存在於紙片上兩個漢字。
就因為顏幼珵是所謂的穿越者,她就天生高人一等嗎?們這些小說人物的意誌就不重要嗎?
熱度透過布料傳來,程霄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你一起麵對。”
所有猶豫瞬間消散,他這才意識到,至少最後還有程霄澤陪在他身邊,
至少他知道他和程霄澤的愛恨、和許澤愷的友情、和家人的親情,都絕對不隻是紙上幾行淺薄的語句,而是鐫刻在他人生中,發自內心的愛意。
“許澤愷和江明軒都被顏幼珵控製住了,她能夠放過他們,唯一的要求是,”
“是……”他仰頭和程霄澤對上目光,“是我全心全意地愛她。”
欺瞞
程霄澤沉寂良久都冇有出聲,但是身側不斷收緊的手臂提醒江野,剛纔那些不是幻覺。
“哥哥,你是怎麼想的?”程霄澤在他耳邊輕語,帶來濕滑甜膩的氣息,手臂恍若毒蛇攀附在他身上,將他完全禁錮其中,逼迫他說出令對方滿意的話語。
抬眼望去,程霄澤嘴唇緊抿,睫毛顫抖,看著好生可憐。
啊,又是這種感覺,他忍不住想,真的是錯覺嗎?
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你怎麼想?”他聲音沙啞。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對他們置之不理。
“我怎麼想的,”程霄澤褪去外層那副乖巧的外殼,厲聲道,“我怎麼想的重要嗎?哥哥心裡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來問我呢!”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側過頭去。
“江野!”程霄澤眼眶通紅,淚水從眼角滑落,淒厲道,“你真要這樣?!”
他輕柔地撫過程霄澤的側臉,看著程霄澤眼中燃起希望,心中愛意不斷灼燒著他。
迎著那雙眼,他說不出任何狠心的話,隻能機械地搖著生鏽的頭顱,無聲表達著拒絕。
“哥哥,你不能這麼自私!”滾燙的淚水滴落在手背上,像是鋼針一寸一寸地刺入漸涼的心臟。
他嘴角扯出苦笑:“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
程霄澤瞪大眼睛,聲嘶力竭道:“你這是要違背誓言嗎?你不是答應我了嗎?你不是說你不會再騙我嗎?”
“你不是……你不是……”
淚水浸透他肩膀,程霄澤趴在他身上泣不成聲,雙手死死扯著衣衫,不讓他離開。
“我愛你。”理順雜亂的長髮,他眼眸愈加柔和,“禾禾,我愛你。”
啜泣聲悄然停止,程霄澤抬眸,幽幽道:“哥哥這是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這是我帶來的麻煩,我不能不管。”
“那我呢?!”程霄澤俯身湊近,漆黑的瞳孔將他儘數吞噬,“你就選擇放棄我嗎?”
“我已經被家人放棄了,就連哥哥你也要放棄我嗎?”
“我……我……”
他說不出話。說什麼?說那些不管用的甜言蜜語,說自己都不能兌現的誓言,說自己冇有想著拋棄他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側過頭去。嘴裡泛著苦,心臟像是破了個洞,風呼呼地往裡麵吹,連帶著最後隻剩下個空殼,麻木地麵對著程霄澤的拷問。
程霄澤強硬地掰過他的頭:“哥哥,看著我。”
“在你心裡,我們這麼久以來的情誼,比不上他們嗎?”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程霄澤眼睛佈滿血絲,嘴角卻詭異地翹起。
“我為哥哥付出那麼多。”眼尾淚痣像是淬了毒的硃砂,程霄澤一寸一寸地逐漸逼近他,直到他徹底倒在床上。
長髮遮擋住他所有視線,透不進絲毫光亮,妄圖以此迫使他妥協,讓他隻能聽從身前人的所有安排。
“哥哥卻如此輕易地將我捨棄,將那些東西看得比我還重要。”那些字從程霄澤嘴中緩緩吐出,像是黏膩的沼澤,將他吞噬殆儘。
臉上閃過掙紮,他將所有勇氣儘數押在那句話上。
細長的手指卻抵在他唇瓣上,止住他所有話語。
“哥哥,你知道那些話說出口的代價。”程霄澤視線釘在他身上,瞬間抹去他積攢起來的所有勇氣。
喉結上下滾動,他閉上眼,妥協地點了點頭。程霄澤眉眼彎起,宛如盛開的牡丹,聲音清幽:“我知道哥哥擔心的是什麼,隻要不管就好了。”
頂著他震驚的眼神,程霄澤嗓音輕快:“他們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你隻要矇住眼睛,很快就能過去了。”
“不去想,不去看,就不會有負擔。”
“就像程笙對我那樣。”
“你在說什麼!”他猛地抓住程霄澤衣領,“程霄澤,你在說什麼?!”
程霄澤冇有說話,黝黑的眸子明白地告訴他這不是一時興起。
旋即,他眼尾染上笑意,緩緩鬆開手,自言自語道:“禾禾,我知道你隻是一時口不擇言。”
“禾禾,我知道你絕對不是這樣想的,你隻是一時失言,”撫上程霄澤側臉,他聲音溫柔,語氣卻不容置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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