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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劇烈起伏,他掀起眼皮,問道:“江野他們知道這件事嗎?”房間內一派寂靜,他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了。”
“他們都冇把你當自己人,”唐硯撫上他肩膀,低語道,“要不要和我聯手。”
猛地甩開那人,他嫌惡道:“你這個小偷又是什麼好東西嗎?”
“救救我。”對方擒滿淚水,淒聲喊道,和那夜的男孩徹底重合。
記憶再次破土而出,撕扯著他的神經,心裡不斷叫囂著:救他啊,你不是後悔當時冇救他嗎?江明軒,你忘記你這條命是怎麼來的嗎?現在機會擺在你麵前,你是要捨棄誓言,再次拋下他嗎?
指尖因為過於用力而泛白,他嘴唇顫抖,吐不出半點音節。
那人看著他,緩緩吐出那兩個字。
他瞳孔猛然收縮,頹然地放下手臂,緩緩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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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房內恢複寂靜,江野撫摸著金蓮,眼神晦暗不明,喃喃道:“是在裡麵嗎?”
他閉起眼,回憶起那時何茗拂過,金蓮頓時燙得嚇人,好似能徹底灼燒掉那塊皮肉,是和手鍊全然不同的感覺。
“那條手鍊暫時用不了,先用著這個吧。”何茗神色難以捉摸,笑道。
那時他拉住何茗,重申道:“我需要力量,而不是你們的幫助。”何茗想要拒絕,卻被陸文止住。陸文掌心出現一團藍色火焰,示意道:“這就是你要的,吃了它。”
指尖剛觸碰到,就迅速失去知覺,像是被千年寒冰包裹,他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陸文歎口氣,正要收回。
緊抓著陸文,他牙齒打顫,一字一頓道:“我要。”
手上那團火焰變小,他強忍著內心恐懼,張嘴咬下。
大腦瞬間變得空白一片。待他再度回過神來,早已無意識地劇烈抽搐起來,五臟六腑像是被火灼燒,外麵那層皮肉卻被置入極寒之地。
全身所有細胞都叫囂著疼痛,淚水後知後覺地淌下,要不是有人壓住他手腳,恐怕會直接摔在地上。
陸文伸手抵在他肩上,溫暖順著那處傳來,他也終於漸漸平靜下來。何茗臉上滿是責備,陸文愧疚道:“我以為他也可以。”
她伸手環抱住他,安撫道:“現在冇事了。”聲音輕柔,很快就撫平他刺痛的神經,心神重新恢複平和。
後麵他就記不太清了,隻能勉強回憶起當時他強撐著起來,質問陸文為什麼接近許澤愷。具體回答已經被痛苦的潮水浸潤得模糊,隻有那雙眸子仍然清晰,混雜著他看不懂的情緒。
直到那聲餘韻徹底在他腦海中消失,他才猛然看清那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我不知道。
“我這樣弱小,該怎麼保護你們呢?”他咬緊牙關,不甘地呢喃道。
鈴聲突然刺破寂靜,他聽見電話那頭急切道:“江總,大事不好了。”
不到半小時,助理就帶著那些資料來到病房,絮絮叨叨地說有人寧願支付違約金也要終止合作。
“怎麼辦。”助理看著他,急得眼淚都快要出來。
看資料都是多年合作夥伴,在此之前所有交流都很融洽,找不出錯處,眼下卻突然終止合作。即便心中早已有答案,他還是不死心地追問助理是不是公司出了問題。
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揉著眉心,柔聲安撫助理幾句後,就讓對方先行退下。
電話聲嘟嘟地響起,冷光照亮他滿臉疲憊,他揉搓著手,對方又不接。待電話自動結束通話,他整個人躺倒在床上,在心中盤算:那些人要麼是含糊其辭,要麼是直接不接。
真變成小說裡那些見風使舵的路人了,他氣極反笑,也算是高看我了。
眼下雖然有賠償金,但是工廠也不能就此停擺,還需要想辦法把那些產品賣出去,再找些新的合作商。國內基本上是不太行,他輕嘖一聲,在心中揣摩:不知道顏幼珵的手能不能伸到國外。
手機再次震動,聯絡人卻是何梓霖,他心下一緊,暗道不妙。接通後何梓霖冇有任何寒暄,斬釘截鐵道:“江總,我要離職。”
他還冇來得及出聲,電話那頭就有人搶先說道:“江總,您不會不想放人吧?”強忍住內心衝動,他要求何梓霖自己說話。
“在顏小姐這邊我能夠發揮更大才能,還望江總成全。”何梓霖聲音平淡,帶著幾分懇切。他還想讓何梓霖再多考慮,顏幼珵立刻不滿地出聲。
何梓霖聲音頓時變得尖銳,對他破口大罵起來。他沉默不語,把手機拿開,點下錄音鍵。想著不能白白捱罵,這些他以後要在何梓霖身上討回來。
待到對麵終於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平淡道:“隻要你願意,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不等他多說,電話就突然結束通話。
笑容消失乾淨,他捏緊手機,指節哢嚓作響。真是欺人太甚,他咬牙切齒,她能挖走何梓霖,也能挖走其他人,看來得讓何茗那邊想想辦法,不能再讓顏幼珵得意太久。
“考慮得怎麼樣?”唐硯突然出現,倚靠在門框上。
“你的原因?”
唐硯像是回想起什麼,惱怒道:“那個死女人根本冇有把我放在眼裡,彆以為她是……”說著,突然間噓聲。
他挑眉,眼中滿是懷疑:“是什麼?”
“是‘他’爹。”唐硯嗤笑道。
他還是不信:“我們之前不也冇把你放在眼裡嗎?”
“那不一樣,”唐硯揮了揮手,看起來恨不得把顏幼珵碎屍萬段,“那群討人厭的東西,怎麼殺都殺不死。自以為是神明,不過是群垃圾在這裡尋找優越感。”
奇怪,他看著唐硯那真心實意的樣子,自言自語道:奇怪,在這件事上,唐硯和何茗的態度居然詭異地重合,這太不正常了。
“所以,”唐硯終於發泄完,“你覺得怎麼樣?”
“當然。”他點頭應下,旋即笑道,“那還請親愛的唐總幫我把何梓霖找回來。”
“就像您當初那樣。”
責任
“你以為我不敢殺你嗎?”唐硯眼神像把刀刺到他身上。原來真可以,他拱火道:“怎麼,唐總是覺得自己比不過顏幼珵嗎?”
聞言,唐硯輕哼一聲,恍若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如果你想要他死,儘管去做。”
他神色頓時變得凝重。唐硯難得好脾氣地解釋道:“就算我現在解除控製,隻要那女人再來控製一次,他必死無疑。”
“應該是七竅流血吧,大部分人都這樣。我也看見過有人腦袋開花。”不知道回憶起什麼,唐硯臉上笑意更甚,感歎道,“真是美極了。”
“解除的方法是?”
良久,唐硯才幽幽道:“與你無關。”
室內恢複寂靜,他詢問何茗該如何避免被控製,卻得到否定的答案。
頹然地鬆開手機,他撫上那朵金蓮,腦中閃過許多人影。風吹過窗外落葉,傳來沙沙聲,他閉上眼,聲音帶著幾分懇切:“顏幼珵,你要動手就衝著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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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毯旁邊聚光燈不斷閃爍,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顏顏真是太完美了,唱跳俱佳。”
“顏顏簡直就是天生愛豆。”
……
站在紅毯中央,顏幼珵揮手示意,沐浴在所有的目光中,臉上滿是掩蓋不住的得意。
他站在旁邊,抱臂注視著這一幕:自那天以後,顏幼珵正式進軍娛樂圈,可謂是順風順水,很快就榮登頂流。
他們不是冇試過爆黑料,可觀眾像是眼瞎了,對顏幼珵所有惡行視而不見。搶資源就更是好笑,顏幼珵很快就會得到更好的。不僅如此,她更是乾什麼火什麼,人稱圈內錦鯉。
想到這個外號,他就不由得冷笑,是踩著他人血淚上去的錦鯉嗎?但凡和顏幼珵合作過的演員,無一不是變得倒黴,徹底消失在眾人眼中。因而他強製手下藝人休息,生怕被對方黏上。
至於程霄澤,更是被他帶到身邊寸步不離,杜絕任何見麵的可能。
可惜還是低估了顏幼珵。想到這個,他眼神冰冷。那女人居然把外婆騙到宴會,以此來要挾他參加。
外婆見他神色不對,柔聲詢問他怎麼了?拳頭鬆開,露出掌心血痕,他搖了搖頭,勉強擠出笑容,讓外婆先跟著何茗回家,隻剩下唐硯跟著他。
餘光注意到熟悉的人影,他迅速否決這個可能:他特地囑咐過他們要注意安全。
直到外婆背影徹底消失,他才稍稍放下心來,側頭對上顏幼珵。她此刻麵無表情,竟顯出幾分悲憫。
口中瀰漫著鐵鏽味,他死咬住舌尖才勉強維持平靜,冇有上前撕碎那女人。真可笑,他伸手示意顏幼珵去彆處聊。憑藉那點能力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真是可笑。
也真是噁心。
不等唐硯靠近,他就忍不住揮拳朝顏幼珵砸去,可惜剛動手就被死死壓製住,全身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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