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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昱珩大步向前朝他走來,眼裡的怒火好似能噴湧而出。他伸手想要拽住江野的領口,被突然出現的程霄澤硬生生攔住。
程霄澤的手腕被緊緊攥住,唇齒間溢位輕微的痛呼聲。
看到這裡,他眉頭緊皺,用力攥緊唐昱珩的手腕。餘光瞥見程霄澤青紫的手腕,他眉目間染上戾氣,凶狠地警告道:“現在就是在法院,唐總是想再來一場嗎?”
“你……”唐昱珩還想出聲,在看到江野的眼神之後,迅速止住。他麵上閃過不甘,剛想轉身離開,就被身後突然間出現的警察抓住。
他慌亂地看著身邊的兩個警察,虛張聲勢地大叫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唐氏的總裁,快放開我!”
兩個警察早已見怪不怪,連多餘的眼神都冇有遞給他,公事公辦地說道:“唐先生,我現在需要你協助我們進行調查。”
說完,便拽著不斷掙紮的唐昱珩離開。
耳邊全是唐昱珩的叫喊聲,江野卻冇有分去半點注意。他的注意力全在程霄澤的手腕上。
青紫的抓痕橫在瓷白的手腕中間,看起來觸目驚心。
江野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地端起程霄澤的手腕,眼裡滿是心疼與不忍。他下意識責怪道:“你不知道躲開嗎?”
程霄澤一言不發,平靜地說道:“可是我不躲,受傷的就是你了。”
這話一出,江野的喉嚨好像哽住,心裡好似被羽毛撓了一樣,莫名地有些瘙癢。
心裡被掩埋的感情,再一次有了破土而出的跡象。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最後還是止住,垂眸掩蓋住自己眼中的思緒。
程霄澤看著這樣的江野,恍若隔世。他分不清楚,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了。
手腕處傳來輕微的拉扯感,他回過神來,看見江野的側臉。
“江總,您吩咐的事情我們已經辦好了。訊息已經散播出去了,聲討唐家的聲音很大,警局那邊也迴應我遞交的材料了。”
聽筒那裡傳來助理激動的聲音。
江野放下耳邊的手機,瞥向受傷的手腕,權衡一番,對助理說道:“我有點事,待會再說。”
隨後轉頭,對程霄澤無奈地說道:“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不然我也不好跟你姐姐交代。”他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補充道。
程霄澤冇有說話,隻是亦步亦趨地跟在江野的身後,像是江野的小尾巴一樣,透露著異樣的乖巧和可愛。
明明隻是第一次,江野卻覺得異樣地熟悉,好像這樣的事情兩個人已經做過很多次,理所應當。
他帶著程霄澤坐上車,他透過後視鏡,看向從剛剛開始就沉默的程霄澤,微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
懷著心裡那點私心,他勸誡道:“你以後還是要多加註意,你家裡人會心疼的。”聲音裡是微不可察的心疼。
聞言,程霄澤的身體動了動,冇有說話。
江野也冇有再說,車子裡一片安靜,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到達醫院門口。
他剛把車停穩,就聽到程霄澤開口詢問道:“那你呢?”
江野冇有反應過來,一時間冇有說話。
程霄澤的身子猛然間逼近。
那張魂牽夢縈的臉近在咫尺,鼻息間都是程霄澤身上淡淡的甜味。
那雙丹鳳眼直直地盯著他,江野感覺像是被猛獸盯上,有些喘不過氣。他耳邊漸漸泛起紅暈,臉上迅速掛上笑容,迴應道:“當然。”
心裡已經做好解釋的準備,冇想到程霄澤聽到他的回答後,隻是微微點頭,隨後便乾脆利落地下車。
江野心裡升起莫名的失落,他藉由整理身上的衣袖來緩解自己冇由來的焦慮。
一進到醫院,便有人出來迎接,帶領他們走去江野早已預約好的醫生。
程霄澤走在前麵,腳步侷促。江野試圖追上,但是還是逐漸漸行漸遠。
他看著程霄澤的背影,被他陰晴不定的態度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心裡湧現出些許的失望,乾脆就放棄追趕。
前麵程霄澤的身影隨著他的腳步突然間放大,江野意識到程霄澤好像是在有意放慢腳步,心裡的失落被暗暗的竊喜替代。
他趕快加快腳步跟上,程霄澤在看到他後,乾巴巴地問道:≈ot;你為什麼這麼慢?≈ot;
“不太習慣走那麼快。”他的臉上流露出尷尬。
“你不會……”追我嗎?剩下的話被程霄澤咽回口中。
轉眼之間,他們便見到醫生。醫生在見到程霄澤的傷勢後,表示並無大礙,隻是需要塗藥就好了。
江野摁掉口袋裡不斷震動的手機,認真地聽著醫生的叮囑。
程霄澤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聚集在江野身上,眼裡閃過懷念與悲痛。
他們重新回到車上,江野看向腕上的手錶,和程霄澤說道:“我送你吧?”
程霄澤隻是道:“在蕭山。”
眼前便是熟悉的景色,江野很是詫異,他倒是冇有料到程霄澤的家離江家那麼近。
停車後,江野看向後視鏡,示意道:“到了。”
程霄澤應聲後下車,江野心裡鬆了一口氣。
耳邊突然傳來聲音,江野看見應該離開的程霄澤折返回來。他站在窗外,陽光照在他黑亮的眼眸上,彷彿給周圍都染上一層光暈。
他睫毛輕顫,輕聲問道:“你……對於所有員工都是這樣嗎?”
明明心裡早已打好腹稿,原先熟悉的文字卻變得晦澀難懂,掙紮著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低下頭,害怕麵對程霄澤的視線,艱難地點了點頭。
直到耳邊的腳步聲逐漸消失,他才緩緩抬頭。麵前的人早已如他所料,消失不見。
他看著後視鏡中的自己,不斷地說:“程霄澤為了保護他受傷,他關心他很合理。”
心疼他也很合理。
埋怨他也很合理。
砰
江野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罵道:“江野,你就是個膽小鬼。”
但是那又如何,他們兩個是不會有結果的。
就算程霄澤也喜歡自己,他也不可能忘記前世程霄澤對江家做的一切。
和程霄澤相處的每一分鐘,前世的記憶都在不斷地淩遲他。
他對程霄澤滋生的每一分愛意,都在提醒江野:你看,你愛上了你的仇人,他害得你家破人亡,你卻愛著他,多麼可笑啊。
他冇有辦法,去控製住自己的內心。
隻要不說破,他就可以當做無事發生,麻痹自己,他和程霄澤隻是普通的上下屬關係,不會有半分越界。
他關上車窗,彷彿泄氣了一般,沉默地開著車離開。
不遠處,一雙皮鞋從巨大的梧桐樹下伸出,踩在枯黃的落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程霄澤扶著樹乾,沉默地盯著逐漸變小的車影。
汽車的轟鳴聲逐漸消失,程霄澤抬頭看向那棵陪伴他整個童年的梧桐樹,輕聲抱怨道:“我好恨他……”
“可是……”他抓住樹乾的手逐漸收緊,指尖泛白。
“我又忍不住……”
忍不住愛他。
忍不住靠近他。
忍不住擔憂他。
忍不住……
隻有他……
寂靜的花園裡再次傳來輕微的吱呀聲,粗壯的樹乾上,鮮血嵌在枝乾上,留下幾道血痕……
·
砰
法槌重重落下,隨之而來的是法官嚴肅的宣判聲:“我宣佈,江家勝訴。”
江明軒伸腰,無奈地抱怨道:“終於結束了,快無聊死我了。”
他瞥向旁邊臉色陰沉的唐家律師,大聲說道:“我都不知道表弟叫我來這種必勝的官司乾什麼,浪費時間。”
對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憤恨地走開。
江明軒嬉笑著聳了聳肩,視線轉向臉色發白的劉經理。他伸手拍了拍劉經理的肩膀,說道:“你放心吧,當初答應你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隨後,他附身在他耳邊警告道:“見好就收,不要生出什麼彆的心思。”
看到劉經理僵硬地點了點頭,他才滿意地鬆開他的肩膀,笑著勸告道:“早點離開吧,不然唐家之後做什麼我可不能保證。”
話說完,不到一會就看不見劉經理的身影。
他看著這個,不滿地抱臂,抱怨道:“真是的,冇想到到頭來還是得乾活。”
他邊走,邊無奈地搖頭歎氣,好似受儘天大的委屈。
“要不是江野答應我幫我搞定老頭子,我纔不乾。”他邊走,邊喃喃自語,暢想自己美好的未來。
一想到自己即將拜托老頭子的催促,江明軒就忍不住麵露喜色,心裡樂開了花。
隻可惜,因為唐家,不能在國內待太久。想到這個,江明軒就忍不住扼腕歎息。
他的腳步突然間停住,側頭望向陰影處的男人。
他眼裡的笑意迅速褪去,調笑著招呼道:“程小少爺,真是好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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