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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冇有出聲,電話那頭也並不著急。一時間,辦公室裡靜寂無聲,冇有任何人率先開口說話。
突然,鋼筆掉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打斷辦公室內的寂靜。
“你可以幫助我什麼?”江野冷靜地發問。
“江總現在缺少的材料,我有。”程笙的聲音充滿自信,聽起來很是淡定從容,“要是江總不信的話,現在就可以來我的辦公室檢驗真假。”
程笙敢誇下海口,想必情況屬實。他現在並不知道程笙葫蘆裡賣著什麼藥,眼下親自去檢驗虛實,也是一種好辦法。
於是他笑著迴應:“這樣的話,我現在就到程總的公司好好看一下。”
程笙也並不犯怵:≈ot;歡迎江總大駕光臨。”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有些咬牙切齒地說:“臭小子儘會給我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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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的景色隨著汽車的運動而改變,從巨大的電子屏,變為人來人往的街道。
哢嚓,隨著門把手擰動,前台的聲音響起:“程總就在裡麵。”
迎麵而來的是一位身著白色西裝,臉龐輪廓精緻的女人。她眉如遠黛,細長而銳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鼻梁高挺,紅唇宛如在雪地裡盛開的玫瑰。
一看見江野,她就屏退身邊助理,單手托著臉,笑語盈盈的地恭維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江總真是風流倜儻啊。”
江野臉上也掛出假笑:“程小姐也是如傳聞所說一般才貌雙全。”
“聽聞江總要來,我早就準備好材料,”程笙指著桌上的物品,順便遞上一份合同,笑著說,“要是江總願意,今天就可以把合同簽下。”
江野拿過桌上的材料,仔細端詳起來。實話說,很好,和之前惜緣提供給江氏的材料一樣。
但就是很好,纔不正常。
他眸色加深,沉默不語,轉而拿起桌上的檔案檢視。他看得眉頭一皺,有些難以置信,反覆得揣摩,才終於確定,這份合同並冇有任何問題。
麵對江野探究的眼神,程笙笑了笑,並未生氣。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淡然道:“如我所言,江總。”
“要是江總不信任我,大可以把這份檔案拿回去,看完給我答覆。”她看向江野,和悅地建議道。
說實話,麵對這位前世坑過江氏的女人,江野不敢百分百信任她,心裡還是有些懷疑他彆有用心。
一般話說到這份上,都不會再追究。但為了保險起見,江野還是決定回去給法務部檢查。
對於他的行為,程笙好像早就預料到,笑而不語,隻是掏出一張鎏金的邀請函遞給江野,意味深長地講道:“江總,過兩天是我的生日宴,江總一定要來啊。”
江野看著她手上的邀請函,笑著接下,承諾道:“程總的生日宴,我怎麼敢缺席呢?”
說完,他看著手機上下屬發來的訊息,眸色加深。利落地起身離開,關上的門擋住房間裡程笙探究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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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傳來開門的轉軸聲。
服務員站在一旁,彎腰恭敬地說道:“江先生,程小姐就在裡麵”
江野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就已經看見程笙坐在裡麵。
他邊跨步走入,邊笑著說:≈ot;真是讓程總久等了。≈ot;
“是我提前到,”程笙聲音一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講道,“合同的事情,江總考慮地怎麼樣?”
他微微一笑,吩咐服務員倒上紅酒,端起酒杯,笑著迴應:≈ot;程總果真如傳聞一般豪爽,在這裡謝謝程總了。≈ot;說完,他就把手中的酒杯一飲而儘。
然後,他話音一轉,抱歉地說道:“但是家母已經找好了國外的供應商,已經簽訂好合同,辜負程總的好意了。”說著,他再次倒酒,一飲而儘。
麵對江野的藉口,程笙也並未拆穿,也並未生氣,而是溫和地祝賀道:“真是恭喜江總解決掉麻煩了。”
隨後,江野放下酒杯,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子,對上程笙似笑非笑的眼神,笑著說:“聽聞程氏最近有意開啟海外市場。”
“哦,”程笙放下酒杯,緩緩湊近江野,在他耳邊笑道:≈ot;江總有何高見?≈ot;
“恰巧家母在海外有點人情,估計能夠在程總的事業上儘些綿薄之力。”
“那可真是太感謝了,江總。”說著,程笙的指尖輕點桌麵,眨了眨眼,有些嬌憨地說,“江總,你覺得我怎麼樣?”
她的麵上卻閃過難以察覺的算計與猜測。
“我覺得程總喝醉了。”他對上程笙的探究的視線,心下瞭然。他一邊不動聲色地彆開視線,一邊開玩笑地說。
雖然這一次確實是程笙在主動幫他,但是對於這個在上輩子坑害過江家的人,他還是提不起興趣。
另外,他看著麵前程笙的臉,不知覺地回想起記憶中那張刻骨銘心的臉,胸腔中的恨意翻滾。
他看著醉倒的程笙,歎了一口氣,幫忙聯絡到她的助理後,就撐著有些虛浮的腳步出去。
程笙看著江野的背影,眼底的醉意被清明代替,低聲罵道:“死小子,機會我可給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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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走在走廊裡,冇想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江總,你怎麼在這裡?”
他微微側身,迎麵撞上心中所念之人——程霄澤。他原本還泛著紅暈的臉,迅速變得慘白。
程霄澤顯然也是冇有料到江野的出現,他的語氣夾雜微不可察的錯愕與激動,動作也有一絲僵硬,但被他很快掩蓋下去。
縱使江野對程霄澤懷揣恨意,但是有一點他也不得不承認:程霄澤那張臉,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他出身豪門,從小到大也算是閱美無數。即便如此,他也在看到程霄澤的第一眼就淪陷。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奇怪的是,在他記憶中好似蒙了一層薄霧的臉龐,突然在看見程霄澤的瞬間,清晰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他胸腔之中翻滾的愛意。
即便現在他有在刻意控製自己的情緒,但是他還是不爭氣的在見到程霄澤的第一眼就晃神,心臟亂跳。
外界的一切早已模糊,視線中唯有程霄澤俏麗的麵龐,耳畔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但很快,他就恢複了鎮定,與站著不動程霄澤麵麵相覷。他不開口,程霄澤也默不作聲。饒是他內心強大,也架不住這樣尷尬的氣氛。
終於是他率先敗下陣來,將程霄澤請去他通知服務員臨時新開的包廂。麵對他名下娛樂公司裡最大的搖錢樹,想到程霄澤給他賺來的大筆資金以及程笙主動伸出援手,江野也得對他和顏悅色。
胸腔中突如其來的愛意,讓江野甚至開始反思上輩子的行為。上輩子的事情,不管怎樣,他的行為確實是對程霄澤和唐閆造成了傷害。江野設身處地想,如果在自己被這樣對待,不會輕易放過施暴者,所以他理解他們的行為。
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汗毛直立。他現在對於程霄澤的喜歡,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被劇情控製,他分不清。
他刷的轉身,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卻被身後的程霄澤快步上前攔住。
“江總,怎麼好端端的突然間要離開了?”
江野轉過身,麵色有些慘白,找了藉口敷衍過去,就帶著程霄澤落座包廂。
他腦海中浮現起下屬發來的訊息:江總,用儘所有手段,都被躲過去了。
都……躲過去了嗎?
他在腦中迅速思考:現在,可能是劇情的保護,程霄澤他惹不起。他隻能在不讓人誤會的前提下,給程霄澤好處,至少不至於樹敵。
他掐住自己的手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勉強恢複幾分神誌。掐的自己的手掌生疼,但是自己的心跳還是冇有停止。原本蒼白的臉色,又泛起紅暈。
程霄澤還是如原來那般好看,墨色的長髮落在身後,眼尾泛點紅暈,嘴唇如同嬌豔的玫瑰花瓣。明明是素顏,但還是豔壓娛樂圈的眾人。
公司有一次出國訓練5年,參與大製作電影的機會。隻不過那時候他不捨得程霄澤吃苦,就給另外一位演員。
但是現在,這個資源給程霄澤就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他原本想要和程霄澤親自說明這件事情,算是表明自己的重視,也算是給上輩子無疾而終的愛戀畫上一個句號。但是現在他不正常的反應,讓他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
他迅速轉身,感覺到急促的呼吸似乎平緩一些。他在心中泛起疑惑,來自劇情的控製,也可以控製嗎?那為何上輩子,他並不能夠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但無論如何,為了避免他做出不正常的行為,還是儘快脫身為妙。
他的動作一頓,手腕那邊傳來溫熱的觸感。他回過頭,程霄澤身體前傾,緊緊地攥住他的手腕,眼底浸滿委屈與不解,好像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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