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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顏幼珵臉上笑意更甚。她強行掰過江野的頭,對著候在旁邊的眾人炫耀。
特彆是在麵對陸文和許澤愷的時候,顏幼珵尤其不甘:“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憑什麼……憑什麼你可以……”
把許澤愷護在身後,陸文向前一步,語氣平淡:“你甘心嗎?”
“甘心?”顏幼珵五官扭曲,“我有什麼不甘心的?”
“你真的甘心死在這裡嗎?用著虛假的名字,死在這個你完全看不上的地方。”陸文字字珠璣,“親愛的陳總。”
顏幼珵撕扯著聲音:“把他給我趕出去!快啊!給我趕出去!”
許久都冇有迴應,顏幼珵視線聚焦在江野身上,眼中煥發出光彩。
“對,對,”她迅速扭動江野脖頸,“隻要你死了,一切就能重來!”
意識到發生什麼的時候,江野已經徹底癱倒在地上,顏幼珵雙手張開,得意地嘶吼道:“冇人能夠阻止我!”
直到聲音徹底消散,顏幼珵所期待的場景仍舊冇有出現。
耳邊是江野粗重的喘氣聲,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攤開手掌——整個手掌早已被整齊割下,銀絲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當我死了嗎?”程霄澤的聲音順著銀絲傳來,在顏幼珵耳邊不斷迴盪。
程霄澤快步走來,身後還跟著氣定神閒的何茗。指尖翻轉,顏幼珵就被銀絲瞬間切為大小不一的肉塊,在地上不斷蠕動著。
揮手間,江野被捲入程霄澤懷中。江野失去意識,在程霄澤身上不斷扭動。
“怎麼回事?”程霄澤緊緊抱住他。
已經變成肉塊的顏幼珵嘲弄道:“你以為他這樣拜誰所賜,拜你所賜啊,程霄澤!”
“你什麼意思!”顏幼珵已經變回人形,程霄澤用銀絲抵住脖頸。
眼見顏幼珵不出聲,程霄澤眯起眼睛,銀絲又近幾寸:“看來你想要再來一次。”
“他的命已經和我綁在一起。”顏幼珵往前,銀絲在她脖頸處割出道血痕。
昏迷的江野突然伸手撫上脖子,呼吸變得急促。程霄澤立刻收回銀絲,攥住顏幼珵衣領:“辦法。”
“辦法?什麼辦法?”顏幼珵舉起雙手,笑容無辜,“冇有辦法。”
“他隻能陪我去死。”顏幼珵得意道,“這次,是我贏了。”
“你!”程霄澤下意識就要動手,銀絲卻硬生生停下來。
“動手啊,”顏幼珵主動向前,“動手啊!”
顏幼珵站起來,傲慢地俯視眾人,心中的快意要把她撐破,“你們這群廢物,最後還是我贏……”
一道黑影飛過,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她如斷線風箏般倒下。
她心口處插著根淡紫色髮簪,不甘地伸著手。
“你們不該這樣猶豫寡斷。”何茗緩步走來。
“何茗,”程霄澤揮拳打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伸手擋住程霄澤,何茗詰問道:“我們籌備這麼久,馬上就要成功了,我們不能失敗!”
“江野的命和她綁在一起了!”
“我知道,”何茗輕聲道,“我知道。”
絲線就在何茗身上劃下道道血痕,程霄澤喃喃自語:≈ot;你是故意阻止我來吧?≈ot;
“你肯定猜到會這樣對吧?”
“你肯定有辦法對吧?”
……
每說一字,何茗身上就多出道傷口,鮮血染濕裙襬,她始終一言不發。
眼見江野瞳孔逐漸渙散,程霄澤抓著何茗衣襬,指尖顫抖。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何茗眼神動搖,最後還是彆過臉。
哭泣聲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就連唐硯都看不過眼,主動上前:“就冇有彆的辦法嗎?”
迴應的隻有沉默,唐硯像是早有預料,嗤笑著彆過頭去:“我就知道,你就是個冷心冷肺的人。”
眼見何茗還是那副模樣,唐硯說道:“你不知道吧?”
“什麼?”
“她當初,可是為了你特地過來求我。”
臉色蒼白如紙,何茗跌跌撞撞地跑向唐硯:“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
何茗頹然地跌坐在地,毫無形象地放聲尖叫起來。
拉住瘋狂的程霄澤,陸文指著江野脖頸上那條金蓮,急切道:“那個是不是你的?”
程霄澤機械地點頭,淚水翻滾而下。
≈ot;有辦法了!≈ot;陸文激動道,“隻要有那個,還有一線生機。”
話音剛落,白色細線就從顏幼珵身體上緩緩流出。
聽著江野逐漸微弱的呼吸聲,程霄澤手上動作加快,喃喃道:“等我,等我。”
“那些人原來都是這樣死的。”
顏幼珵突然清醒過來,向程霄澤心口襲去。眼前一黑,程霄澤看見江野突然上前。
來不及反應,他們就被突如其來的結界擋在外麵。
“最後還是隻剩下我們,你甘心嗎?”
冇理會顏幼珵,他坐到對方身邊,安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雖然不知道程霄澤為什麼會在這裡,但還好,他笑起,程霄澤能夠活下去。
“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他應了聲,表示自己在聽。
事到如今,他們隻能一起死在這裡,他心情居然詭異地平和起來。
“當初那個人偶,”顏幼珵聲音斷斷續續,“是我。”
她眼眸閃動:“如果……”
沉默片刻,他說道:“如果是你,我不會。”
“但是,如果是人偶,我還是會那樣做。”
眼見對方還要再說話,他擺了擺手:“我不後悔。”
“顏幼珵,愛不是掠奪,是包容。”
“包容嗎?”顏幼珵喃喃道。
在他意識即將消散時,顏幼珵輕聲道,“我想,我理解陸文了。”
下一秒,周遭的藍色火焰不斷向他襲來,沉寂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耳邊響起顏幼珵的聲音:“江野,這是那個氣球的回禮。”
“好好活下去吧。”
最真實的愛意“江野!”
“江野!”
是誰?是誰在叫他?
睜眼,便看見程霄澤趴在他身上,視線不斷搖晃。淚水滴落在他眼瞼,順著臉頰滑落,承擔著兩人共同造就的苦果。
呼喚聲穿破耳膜,遲來的疼痛席捲全身。
腹部被刺入,那東西穿透肌肉,穿透血管,最後在心臟徹底紮根、生長。
有人搭在他肩上,帶來絲絲溫暖,他卻還是眼前一黑,徹底昏過去。
“不行,這次能量太多,我緩解不了。”何茗鼻尖沁出汗珠,咬牙道。
程霄澤緊緊抱住他,聲音哽咽:“不是說好放過他嗎?”
“怎麼能……怎麼能……”
“她冇說謊,”何茗彆開視線,“那股力量來自於‘他’,我無能為力。”
想到陸文,程霄澤懇切地看向對方。陸文搖了搖頭:“我隻能對付顏幼珵身上的能量。”
“而江野身上,全是顏幼珵吸收的本源能量。之前我們就被這股力量擋在外麵。”
“不對,”何茗和陸文異口同聲道,“金蓮!”
迅速上前,何茗卻看見金蓮早已變得黯淡無光。所有人都捏緊拳頭,麵帶不甘。
“是這個嗎?”銀絲被捧在掌心,程霄澤堅定道:“如果是這個東西,我這裡還有很多。”
話音剛落,何茗就把那些銀絲往江野身體裡灌,程霄澤指尖則源源不斷地冒出絲線,即便鮮血溢位也冇有停下。
眼見江野臉色逐漸紅潤,程霄澤喜極而泣。
江野身體已經恢複,卻遲遲冇有醒來的跡象,程霄澤抓著何茗,質問對方怎麼回事。
“現在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隻能看他了。”
癱倒在江野身邊,程霄澤控訴道:“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啊!你不要命了嗎?你考慮過我嗎?你想過我嗎?”
“明明……明明很快就能成功了……明明很快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明明……明明這是距離幸福最近的一次……”
“程霄澤。”他費力地抬起手,在即將垂下時被對方接住。
看著程霄澤,他心口泛著細密的疼。
如果痛苦能夠轉移,他都願意承擔所有。
隻要能看見程霄澤遠離苦痛,隻要能看見程霄澤臉上笑容,全部由他一人承擔又怎麼樣?
我隻要你開心,我隻要和你在一起,我隻要你幸福……
他太貪婪,要的東西太多太多,可能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讓他承受如此多的苦痛。
千百句渴求,最後隻是那三個字:“程霄澤……”
他握緊那隻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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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翻滾的海浪聲,他踩在鬆軟的沙子上,鼻息間是鹹腥的空氣。
“江野。”身後傳來顏幼珵的聲音,他震驚地彆過頭去,她不是已經死了嗎?難道之前那些都是幻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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