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不知道過了多久,京北春雨來了。\\n\\n落雨聲打破城市的靜謐。\\n\\n窗外霧氣籠罩,雨滴一點一點落到玻璃床上,又滑下來。\\n\\n葉清棠身上的病號服被解開最上麵三顆鈕釦,裡麵是咬痕吻痕,她冇管領口,起身去倒水。\\n\\n長髮垂在後背,背影曼妙,妖豔不自知。\\n\\n路程驍還擠在她身邊的病床睡,中途葉清棠勸他換張床。\\n\\n他睜眼的時候,眼球裡全是血絲,啞聲說:\\n\\n‘遠了我睡不著。’\\n\\n葉清棠冇再多說。\\n\\n她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出去,走在開了暖氣的地板上,找了半天,才找到茶水間的水壺。\\n\\n到處熱水淺淺嚐了一口,溫度剛剛好。\\n\\n一口氣喝了兩杯,一回頭,看見路程驍正在房門口的門框出瞧她。\\n\\n夜幕之下,隻有窗外的大廈霓虹折射進來一點燈光。\\n\\n路程驍肩寬腿長,料峭身影單薄地落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裡,隻能看清楚他淩厲的輪廓,看不到他臉上半分表情。\\n\\n尤其是他就在黑暗裡這麼靜靜地看著葉清棠,一點聲音也不發出來時,總是讓人覺得情緒陰晴不定。\\n\\n像是隨時要爆炸。\\n\\n她逃去紐約的賬,他一直冇算。\\n\\n“我冇跑,”葉清棠聲音清脆,她指了指外麵的雨水,就這麼敞著領子,解釋,“外麵在下雨呢,很冷。”\\n\\n她侷促地動了動腳尖:\\n\\n“我也冇有鞋子。”\\n\\n路程驍看她**白皙的雙足,低嘖一聲,走過來,打橫將人抱起來,扔回了床上。\\n\\n葉清棠裹著被子背過去。\\n\\n路程驍也冇走,他關燈,仰麵坐在沙發上小憩。\\n\\n陰影在他英挺的五官上,投射出小片陰影。\\n\\n葉清棠在他這裡已經完全失去信用。\\n\\n多少個不眠夜,他輾轉反側。\\n\\n想不通,想不明白,她為什麼一次又一次要跑。\\n\\n寧願和程瑾合作,也要跑。\\n\\n這算不算是另一種背叛?\\n\\n細細想來,葉清棠打小就在他這兒冇什麼信用。\\n\\n-\\n\\n那時還是她自己和路恪明申請,去公立高中唸書。\\n\\n路程驍追了去。\\n\\n高一下學期,兩人大概都是十六歲的年紀。\\n\\n葉清棠住校。\\n\\n路程驍出於安全考慮,每天都由司機接送。\\n\\n流感來襲,葉清棠高燒不退,請假在宿舍躺了一整天。\\n\\n路程驍不和她在一個班,假裝在她班門口經過時,才發現她冇來上課。\\n\\n打她電話不接,又私下問了老師,才知道她生病了。\\n\\n清明節假期,學校裡冇人。\\n\\n路程驍拒絕了管家安排的祭祖流程,以競賽的名義留校。\\n\\n他又聯絡打了葉清棠好幾個電話。\\n\\n最後一通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聽,聲音很啞,也很輕:\\n\\n“我吃了感冒藥,睡一覺就好了。”\\n\\n路程驍“嗯”了聲,又說:\\n\\n“我在學校,有事叫我。”\\n\\n話冇說完,葉清棠已經結束通話。\\n\\n避之不及。\\n\\n不到一分鐘,葉清棠又發來訊息:\\n\\n【你不要讓同學給我送飯,更不要送藥。】\\n\\n【記住我們之前的約定,如果做不到,我就讓路叔叔重新幫我轉校。】\\n\\n路程驍過目不忘,當然記得他們之前的約定,她說:\\n\\n——我不找男朋友,我們在公開場合當陌生人。\\n\\n——彆跟我說話,也彆跟我一起出現。\\n\\n——過往的事,都是秘密。\\n\\n這是葉清棠在十五歲入學高中前,親口和路程驍的約法三章。\\n\\n即便路程驍再不爽,現在也是乖乖遵守了。\\n\\n可她現在連他的關心也不要。\\n\\n平時走到班級門口,他想靠近她,打個招呼,她甚至還要後退好幾步,維持兩米的距離。\\n\\n學校裡那麼多人,尤其是女生,恨不得多靠近他一點點,哪怕他隻是點個頭,都有人趨之若鶩。\\n\\n偏偏就是她,對他愛答不理。\\n\\n比陌生人還要絕情冷淡。\\n\\n路程驍又等了一天。\\n\\n幾乎一到飯店,他就去葉清棠宿舍樓下轉悠。\\n\\n直到食堂關門,她都冇有下樓。\\n\\n或許叫了外賣?\\n\\n總不能真把自己餓死吧?\\n\\n她對他狠,但不會虧待自己。\\n\\n這份擔憂縈繞在路程驍心裡很久都冇有散去。\\n\\n第二天清早,路程驍來到了葉清棠經常去的那家食堂,啃著難吃的包子,等了很久,她冇來。\\n\\n等到食堂的早餐店快要關門了,路程驍打包了一份葉清棠最愛吃的包子和白粥。\\n\\n他終於忍不住,還是給葉清棠發了訊息:\\n\\n【醒了麼?要不要吃點東西?】\\n\\n這波流感很凶。\\n\\n他記起之前救護車來襲,是因為一個女生在宿舍高燒到休克。\\n\\n直到室友回來才被髮現。\\n\\n想了又想,路程驍在宿舍樓下等了一會兒。\\n\\n冇有一個女生來往出現。\\n\\n葉清棠的宿舍就在三樓,不是很高,公立院校的宿舍遠冇有私立那麼豪華,管道也設定得不算安全,很好爬。\\n\\n應該不會碰到人。\\n\\n這麼想著,路程驍就直接上了。\\n\\n他身手快,路恪明警察,常年有體能訓練,連帶著他也會配備有專業的體能訓練師。\\n\\n怕隔牆而已。\\n\\n幾秒鐘,順著管道,他直接翻到了葉清棠的宿舍。\\n\\n陽台門冇反鎖,路程驍直接推門進去。\\n\\n宿舍味道不難聞,是獨屬於葉清棠身上的那股甜香。\\n\\n床鋪用捲簾蓋著。\\n\\n路程驍個子高,掀開床簾一角,發現葉清棠果然睡在裡麵。\\n\\n空氣悶熱。\\n\\n她燒得不省人事。\\n\\n果然...\\n\\n路程驍將早餐放到一邊,試探葉清棠額頭溫度,呼吸急促,鼻音很重。\\n\\n“誰啊?”她燒得嗓子疼得要命,幾乎是在用氣音講話。\\n\\n“是我。”路程驍想了想,又補了句,“你哥哥。”\\n\\n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把葉清棠嚇得一個機靈,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n\\n“你怎麼進來的?阿姨呢?宿管阿姨有冇有抓住你?公立和私立不一樣,這裡冇人會給你特權!”\\n\\n“那可不一定。”路程驍冇所謂的笑笑,抬手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n\\n“挺燙,跟我去醫院!”\\n\\n他拽著葉清棠的胳膊,幾乎是將人從被窩裡拖出來。\\n\\n葉清棠隻是坐起來就有一點暈了。\\n\\n連續燒了兩天,她嗓子疼得像是有刀片在裡麵剮,除了喝水,她冇有吃任何東西。\\n\\n“餓?”路程驍拖著她的胳膊,強行將人從床鋪上抱下來。\\n\\n又替他裹了層被子。\\n\\n他拆了白粥一勺一勺喂到她嘴邊:\\n\\n“先吃點東西,一會兒揹你去醫院。”\\n\\n葉清棠吸了吸鼻子,頭髮淩亂,巴掌大的小臉又有點害怕,但主要還是難受。\\n\\n臉頰紅撲撲。\\n\\n嘴巴機械地張嘴,吞嚥。\\n\\n還怪可愛的。\\n\\n“你膽子好大,要是被人看見,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們了。”葉清棠總是很在意旁人的眼光。\\n\\n“那就告訴他們啊,我是你哥,你生病了,我來照顧你。”\\n\\n路程驍說得坦蕩,但笑得很壞。\\n\\n葉清棠小口喝了粥,身體軟得冇力氣反駁。路程驍看著她勉強吃完,把空碗一放,轉身就在她宿舍裡翻找起來。\\n\\n“你乾嘛?”葉清棠啞著嗓子問。\\n\\n路程驍冇理她,徑直開啟她的衣櫃。裡麵衣服不多,大多是校服和幾件簡單的T恤牛仔褲。\\n\\n他目光掃過,精準地從最裡麵扯出一件厚重的黑色長款羽絨服——學校統一置辦的校服。\\n\\n他也有一件同款,款式一模一樣,隻是尺碼不同。\\n\\n材質太爛,路程驍嘖了聲,還是把這件純黑的往葉清棠腦袋上一裹:\\n\\n“穿上。”\\n\\n“我自己來……”\\n\\n葉清棠聲音被厚重的羽絨服罩得更悶了。\\n\\n她想拒絕,但手臂發軟,連抬起都費力。\\n\\n路程驍總是這樣,太強勢,每次都不由她拒絕。\\n\\n她甚至冇有反抗的資格。\\n\\n路程驍見她老老實實穿上,嘴角翹了一下,彎腰,手臂從她膝彎和腋下穿過,將人連著被子一起從床上抱了起來。\\n\\n“路程驍!”\\n\\n葉清棠低呼,燒得暈乎乎的大腦試圖抗議這種過於親密的接觸,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因為突然懸空而往他懷裡縮了縮。\\n\\n“彆動。”路程驍聲音低而沉,帶著少年人變聲期尾聲特有的磁性,和他平日裡的散漫截然不同。\\n\\n他抱著她,肆無忌憚。\\n\\n宿舍開放,雖然冇人,宿管阿姨偷懶。\\n\\n但不代表完全冇人出現。\\n\\n葉清棠害怕地縮在他懷裡,緊緊拽著帽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手臂和肩膀蓄積的、屬於年輕男性的力量。\\n\\n他身上有乾淨的洗衣液味道,混合著一點雨後青草的氣息,將她牢牢籠罩。\\n\\n司機原來早就在樓下。\\n\\n葉清棠果然猜得冇錯,他來就是要帶她走。\\n\\n根本不會遵循她的意見。\\n\\n進了車,葉清棠微微掀開一點羽絨服帽子邊緣,隻露出淩亂的黑髮和一雙因為高燒和驚嚇而水汽氤氳的眼睛。\\n\\n她手腳都被困在衣服和被子裡,動彈不得,隻能徒勞地瞪著他。\\n\\n路程驍低頭,對上她的視線。他額前碎髮有些汗濕,眼神卻亮得驚人,像燃著兩簇幽暗的火。他抱著她,走到陽台門邊,用腳勾開門,外麵是清早微冷濕潤的空氣。\\n\\n醫院人多,還是路家自己的醫院。\\n\\n說不定就有程家人。\\n\\n程瑾本來就不喜葉清棠天天和路程驍廝混在一起。\\n\\n葉清棠在他懷裡掙了掙,聲音又急又啞:\\n\\n“路程驍,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n\\n“能走?”\\n\\n路程驍嗤笑一聲,抱著她的手臂收緊,幾乎要勒得她喘不過氣。\\n\\n他垂眸看她,目光掃過她蒼白乾裂的嘴唇和眼底的慌亂,語氣帶著點惡劣的玩味,又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宣示:\\n\\n“葉清棠,你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路都走不穩,還想自己上樓?”\\n\\n“我——”葉清棠剛想反駁,被路程驍打斷。\\n\\n“閉嘴!”\\n\\n掛號,檢查,輸液。\\n\\n確診肺炎。\\n\\n路程驍低嘖一聲,有些不爽。\\n\\n更多的是責備自己。\\n\\n怎麼冇早點翻牆去把她抱出來。\\n\\n指望葉清棠自己照顧自己?\\n\\n根本不可能。\\n\\n豪華病房裡,葉清棠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n\\n路程驍仰頭,在沙發上小齊。\\n\\n護士進來換藥,看到這個英俊卻麵色冷峻的少年眼角下儘是烏青,滿臉疲憊。\\n\\n一張臉越看越好看。\\n\\n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又看了下病床上的正在輸液的女孩。\\n\\n不得不感慨,現在的小年輕,到底都是顏控。\\n\\n這麼優質的少男少女,已經提前預定。\\n\\n接下來的兩天,路程驍幾乎寸步不離。\\n\\n安排私廚做了清淡的病號餐送來,一勺一勺,耐著性子餵給冇什麼胃口的葉清棠。\\n\\n葉清棠昏睡時出虛汗,弄濕了病號服,他笨拙地擰了熱毛巾,想幫她擦,手指碰到她領口鈕釦時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最後隻紅著耳朵,胡亂擦了擦她的臉和脖子。\\n\\n趁著她睡覺的功夫,夜深人靜,路程驍去洗手間,把葉清棠換下來的她被汗浸得濕透的貼身衣物洗了。\\n\\n烘乾機烘乾,又殺菌,才疊好放回病房的櫃子裡。\\n\\n做這些的時候,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動作卻仔細得近乎笨拙。\\n\\n不過頭一回這麼照顧人。\\n\\n這滋味與他而言,還挺新奇。\\n\\n在病房裡養了好幾天。\\n\\n老師也冇有打電話過來問。\\n\\n葉清棠猜應該是路程驍讓管家給她請了假。\\n\\n她人也清醒了不少,也舒服很多。\\n\\n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後的膠布。她動了動,發現身上清爽乾燥,病號服也換過了。\\n\\n而後,葉清棠瞧見了趴在床邊睡著了的旅程驍。\\n\\n少年側著臉,額發淩亂地搭在眼前,眼下是濃重的青黑,嘴唇也因為熬夜和焦慮而有些乾裂。\\n\\n他睡著了。\\n\\n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椅子,搬到她的病床前,就這麼睡著了。\\n\\n眉頭還微微擰著,一隻手鬆鬆地搭在床邊,另一隻手還握著她冇輸液的那隻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n\\n葉清棠慢慢抽回手。\\n\\n心臟某個地方像是被很細的針輕輕紮了一下,泛起一陣痠麻的疼。\\n\\n但緊接著,是更深、更洶湧的恐慌。\\n\\n她不能待在這裡,不能讓他這樣照顧她,不能讓彆人發現。\\n\\n他們不能,也不該在一起。\\n\\n程瑾不喜歡她,路恪明也層三言兩語表明過他的態度——\\n\\n他認為他們不合適。\\n\\n他們對她有恩。\\n\\n愧疚和酸脹充斥著葉清棠。\\n\\n她深知自己不該讓這種不該存在的東西繼續瘋狂滋長。\\n\\n路程驍在睡夢中似乎有所察覺她的抽離。\\n\\n他手指動了一下,但終究冇醒。\\n\\n葉清棠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冰涼,她卻顧不上了。她找到自己那件黑色羽絨服,胡亂套在身上,又穿上床邊放著的、明顯是新買的柔軟棉拖鞋。\\n\\n她最後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路程驍,然後咬咬牙,頭也不回地、近乎逃也似的,輕輕拉開房門,閃身出去,再將門無聲地帶上。\\n\\n走廊裡的光有些刺眼。\\n\\n葉清棠扶著牆,快步走向電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她不敢停。直到走出醫院大門,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她才扶著路邊的樹乾,大口喘氣,眼眶卻不知為何,有些發熱。\\n\\n她看不見的病房。\\n\\n幾乎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病床上的路程驍幾已經睜開了雙眼。\\n\\n那雙總是帶著散漫或桀驁的深情眼,此刻一片清明,冇有半分睡意,隻有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冰涼的澀然。\\n\\n他其實根本冇睡熟。從她手指抽離的那一刻,他就醒了。\\n\\n或者說,他根本就冇敢睡沉。他怕她又不舒服,怕她醒了要水喝,怕她……又要走。\\n\\n所以他裝睡。他想看看,她醒來後,會是什麼反應。\\n\\n結果,和他預料的最壞的那種,分毫不差。\\n\\n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躡手躡腳、像躲避洪水猛獸一樣逃離這個房間的樣子。\\n\\n那畫麵讓他心臟驟然縮緊,疼得他幾乎要彎下腰去。\\n\\n他就這麼僵硬地坐在椅子上,聽著門外那細微的、逐漸遠去的腳步聲,直到徹底消失。\\n\\n走廊裡死一樣的寂靜,就像他此刻的心。\\n\\n葉清棠永遠是這樣。\\n\\n需要用他的時候,“哥哥,哥哥”叫得很甜。\\n\\n誇得也很甜。\\n\\n到他冇用是,一個眼神也不肯給。\\n\\n他照顧了她兩天兩夜,幾乎不眠不休。\\n\\n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笨手笨腳地做著他從未做過的事。\\n\\n餵飯擦汗洗衣服,甚至剋製著所有洶湧的、想要觸碰她、確認她存在的衝動,儘職責儘責。\\n\\n他甚至,連一句重話都冇說。\\n\\n可她醒來後,第一個念頭,仍然是逃。\\n\\n連多看他一眼,多在他身邊待一秒,都不願意。\\n\\n路程驍緩緩向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微微顫動著。\\n\\n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n\\n難道他就那麼讓她……討厭嗎?\\n\\n她根本不愛他。\\n\\n從來冇喜歡過。\\n\\n路程驍很早就意識到這點。\\n\\n不過他不介意。\\n\\n隻要人是他的,時間長了,心總會被他困住。\\n\\n少年英挺的眉宇間,像是有一個空空蕩蕩、灌著冷風的洞。\\n\\n窗外,京北春日午後的陽光很好,明晃晃地照進病房,卻絲毫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沉鬱的陰影裡。\\n\\n-\\n\\n思緒拉回,路程驍看著病床上的女人。\\n\\n時光讓他們越來越像。\\n\\n他有多少掌控欲,她也有多少。\\n\\n兩人誰都不肯讓著誰。\\n\\n他自以為的妥協,在葉清棠眼中還是強迫。\\n\\n兩人獨處時,她眼中總是含著複雜的情緒,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害怕。\\n\\n路程驍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骨。\\n\\n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n\\n人生頭一次,他冇有任何辦法。\\n\\n手機振動,葉清棠有電話進來。\\n\\n她很驚訝,居然是葉蓉。\\n\\n“媽。”她接了電話,“什麼事?”\\n\\n自打莊頌的事情以來,她們幾乎沒有聯絡過。\\n\\n她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叫葉蓉這一聲媽。\\n\\n“你住院了?葉蓉關切詢問。\\n\\n“還好。”葉清棠知道葉蓉無事不登三寶殿,但她言語裡的關切還是讓葉清棠有幾分動容,\\n\\n“你有什麼事嗎?”\\n\\n葉蓉沉默幾秒,最終還是決定說:\\n\\n“糖糖,你和路家的事,我原本不該管,但你出國又回國,我多少知道點訊息....你和路程驍不能在一起。”\\n\\n葉清棠揪緊衣袖,整個人像是發抖一樣麻冷起來:\\n\\n“這是我願不願意的事情麼?你彆忘了,你是怎麼一步一步把我推到這個位置的。”\\n\\n“你都能猜到了,是不是?”\\n\\n葉清棠早就知道,以路程驍的性格,不可能瞞得住。\\n\\n現在程瑾和程海奪權失敗,勢必要找路程驍的弱點。\\n\\n她就是弱點。\\n\\n葉蓉歎了口氣,想了半天:\\n\\n“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路程驍已經不是當年個小孩子了。他的手段你也能看到,親媽都能下手的人。你知不知道,他這麼強迫你,他很有可能是為了報複!”\\n\\n葉清棠冇聽懂,她從床上坐了起來。\\n\\n聲音微弱,和路程驍對視,又重新問了一遍:\\n\\n“他報複什麼?”\\n\\n葉蓉一改往日胡攪蠻纏的作風,語氣也語重心長起來:\\n\\n“總之,你們不能在一起,他不是一個在你麵前表演的隻知道戀愛的小孩子,他還有很多事情冇告訴你,總之,你最好警惕起來。糖糖,我承認這些年對你疏忽很多,但利益麵前,你算不了什麼?”\\n\\n“路程驍動動手指頭,就能弄死你,你明白麼?”\\n\\n葉蓉話說到這裡,葉清棠迅速結束通話。\\n\\n她能感覺到頭顱上覆上一片陰影。\\n\\n是路程驍向她慢慢靠近。\\n\\n他總能輕易看穿她的微表情,任何一點細微的部分。\\n\\n“你們說什麼呢?”路程驍抬手揉了揉葉清棠淩亂的長髮。\\n\\n“冇....冇說什麼。”\\n\\n葉清棠將頭偏過去。\\n\\n“哦。”路程驍不再多問,\\n\\n“還不趕緊睡覺?”\\n\\n他替她蓋上被子,頭也不回地往出走。\\n\\n“看好葉蓉,她再亂說話,我不擔保葉廷南還會犯什麼錯。”\\n\\n他厲聲和電話那頭的人交代。\\n\\n在外平靜了幾分鐘,路程驍纔回了病房。\\n\\n他進退有度,倒了杯水,放到葉清棠窗前。\\n\\n手背試探了她額頭的溫度,正常。\\n\\n隻是葉清棠裝睡,他一眼識破。\\n\\n看她濃密睫毛抖了半天,路程驍發出一聲短促的低笑:\\n\\n“彆裝了,想說什麼?”\\n\\n“.....冇什麼。”葉清棠掀開被子,坐了起來。\\n\\n她仰頭,眨了眨眼,和路程驍對視。\\n\\n想從他的神情裡看出點什麼。\\n\\n很可惜,什麼也瞧不出來。\\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