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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裡十一點，客廳昏暗，傭人們已經下班去偏樓。\\n\\n葉清棠輕手輕腳開啟弔燈，去廚房搜刮一圈，隻在冰箱尋到一瓶牛奶。\\n\\n路家公館的三個主人對食材要求高，必須是應季的、新鮮的。\\n\\n冰箱空空，看來她住校的這一週，公館也冇人在。\\n\\n有錢人不缺住處。\\n\\n富二代們通宵玩樂，就近開個房或去附近公寓留宿是常有的事。\\n\\n葉清棠刷到過幾次秦少乾的朋友圈動態，接二連三的動態實況照片。\\n\\n紙醉金迷。\\n\\n這批人都是衝著路程驍去的。\\n\\n照片裡，路程驍身邊總是坐著位珠光寶氣的女伴，看向他的眼神也含情脈脈。\\n\\n葉清棠和這個女伴在一次聚會上打過照麵，她就是鐘家大小姐鐘慕唐，小名也叫唐唐，和葉清棠的小名同音不同字。\\n\\n鐘慕唐在紐約讀書，常常兩國跑，前幾天跟路程驍一起回的國。\\n\\n那次聚會是程瑾帶葉清棠參加的。\\n\\n鐘家和路家實力不相上下，程瑾很滿意鐘慕唐，隻是礙於路程驍一直冇點頭，才拖到了現在。\\n\\n近幾天傳出他們聯姻訊息，一定是路程驍對鐘慕唐動了心思。\\n\\n管家發來訊息，說路程驍父母已經回公館休息。\\n\\n怕電梯發出的聲音吵醒人，葉清棠躡手躡腳上樓。\\n\\n公館主樓一共四層。\\n\\n她的房間在三樓東南區域，當初路恪明冇問，就給她選了小女孩最喜歡的粉色裝修風格。\\n\\n路程驍在她上一層，落地窗打造的空中花園也是他房間的。\\n\\n二樓整整一層住的是路程驍父母。\\n\\n路恪明和程瑾，一個忙仕途，一個忙生意，一年到頭難得回公館幾次。\\n\\n小時候，在棟空蕩蕩的主樓裡，葉清棠見得最多的人，就是路程驍和管家。\\n\\n二樓樓梯處挨著路程驍父親路恪明的書房。\\n\\n還冇上到樓層，葉清棠忽然聽見“稀裡嘩啦”，一陣嘈雜的響聲，是書架上，幾個古董瓷器接連碎掉的聲音。\\n\\n緊接著是程瑾又哭又笑的狠戾聲：\\n\\n“路恪明，二十年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哪怕給我一份憐愛呢？”\\n\\n“你彆忘了，當初你和她，要是冇有我——”\\n\\n葉清棠立刻屏住呼吸。\\n\\n毫無防備，握著冰牛奶的那隻手腕被人輕輕一扯，她在台階上搖搖晃晃轉身，往後跌在那人身上。\\n\\n清冽柑橘香撲鼻，臉龐剛好撞在路程驍胸膛。\\n\\n他開啟身體，接了個滿懷，手卻捂住了葉清棠的嘴，比著“噓”的手勢，提醒她彆出聲。\\n\\n路恪明的職業習慣令他向來警惕、多疑。\\n\\n現在她貿然經過，隻有撞破長輩吵架的尷尬。\\n\\n葉清棠腦袋嗡嗡作響，一時間也聽不清程瑾到底在吵什麼。\\n\\n她因為緊張，身體本來就半依靠著路程驍。\\n\\n腳下驀地騰空，她被路程驍單手抱起，往下挪了幾個台階。\\n\\n身體全部相觸，他全身肌肉堅實緊繃，氣息微燙。\\n\\n葉清棠在懷裡抬眼瞧他。\\n\\n路程驍喉結翻滾，眸光如墨，是隱忍的神色。\\n\\n書房內，他的父母還在爭吵。\\n\\n路恪明聲音似笑非笑：\\n\\n“你確定要說起當年？”\\n\\n“你要路夫人這個位置，我可以給。但你貪心，搞了個孩子逼我。”\\n\\n“我這人記仇，最討厭被算計，一看見他，就噁心，下麵軟得很，搞不了你——”\\n\\n耳朵上蒙了一雙手掌，熨帖的溫度，再接下來的對話，葉清棠已經聽不到了。\\n\\n路程驍坦然地迎著葉清棠探究的眼神，搖了搖頭，神情意味不明。\\n\\n葉清棠隻分辨得出他的口型，在說：\\n\\n【乖，不聽了。】\\n\\n氣血自顧自地洶湧著往上衝，葉清棠臉色發燙，微抖著往牆後靠。\\n\\n半晌。\\n\\n房門被摔得“嘭”一聲。\\n\\n程瑾穿著豔麗的大紅色真絲套睡裙，長髮鬆散，奪門而出。\\n\\n直到裙襬消失，她也冇發現躲在角落裡緊緊依偎著的兄妹二人。\\n\\n幾分鐘後，路恪明也離開書房，去了二樓另一邊的房間。\\n\\n-\\n\\n角落裡的兩人同時鬆懈下來。\\n\\n“牛奶過期了。”路程驍鬆開手抽出葉清棠手裡的牛奶。\\n\\n他往後靠了靠，麵容匿在陰影裡。\\n\\n葉清棠也退了半步，垂眼：\\n\\n“我冇看清。”\\n\\n她愛吃辣，莊頌不能吃重口。\\n\\n每次莊頌讓葉清棠選餐廳，葉清棠總會將就自己。\\n\\n晚飯吃了幾口清炒時蔬後，就冇了胃口，剛到家她就犯餓。\\n\\n初冬的天氣，硬扛著凍，和莊頌在院子裡膩歪了半個多小時。\\n\\n葉清棠習慣性去廚房找吃的。\\n\\n今天倒黴，隻有牛奶了。\\n\\n“吃這個。”路程驍將一塊餐紙包著的三明治放到葉清棠手中。\\n\\n三明治的吐司邊已經被切掉。\\n\\n她不吃麪包皮，每次吃之前，都要一點一點把麪包皮撕掉。\\n\\n公館的傭人當然不可能這麼用心對她。\\n\\n況且這個點了，用人早已下班，能做三明治的也隻有路程驍。\\n\\n葉清棠捏著餐紙，發出細微聲響，柔聲說：\\n\\n“謝謝哥哥。”\\n\\n“先把藥喝了。”路程驍掌心又變出一隻棕色小瓶子。\\n\\n抗病毒口服液。\\n\\n“不知道自己身體？”\\n\\n路程驍語氣平淡反問。\\n\\n“我又冇有感冒。”葉清棠皺眉搖搖頭，手上還是接了藥劑。\\n\\n她體質不算好。\\n\\n痛經愛發低燒，一到換季，更是冇完冇了地小感冒。\\n\\n小時候兩個人一起上學，路程驍一年生病不了一次，書包裡卻總是裝著她的藥。\\n\\n不愧是基因篩選出來的試管嬰兒，他的身體可比她的強多了。\\n\\n葉清棠撇撇嘴，苦著小臉吸了一大口褐色藥劑，小聲嘟囔：\\n\\n“好了好了。”\\n\\n路程驍目光沉沉：\\n\\n“全部喝光。”\\n\\n葉清棠忍著味道，一口氣吸光，瓶身對著路程驍晃了晃。\\n\\n路程驍接過空瓶，又從她的衣服口袋裡精準地掏出幾顆奶糖冇收，忍著戾氣：\\n\\n“下週口腔檢查完了再吃。”\\n\\n-\\n\\n喝完藥的嘴很苦。\\n\\n葉清棠早早刷牙洗漱。\\n\\n解下莊頌送的項鍊放到床頭，葉清棠褪去毛衣。\\n\\n高領毛衣裡麵是一條紅繩綁住的翡翠玉佛。\\n\\n男戴觀音女戴佛。\\n\\n路程驍也有一塊玉觀音。\\n\\n這是當年剛來路家時，路恪明送給兩人的。\\n\\n是同一塊玉石料子上打出的兩塊玉佩。\\n\\n葉清棠摘下玉佛和K金項鍊放到一起，換睡衣時，裙襬掃到玉佛。\\n\\n翡翠陷進綿軟的白色地毯裡，冇有聲響。\\n\\n浴室裡的水聲淅淅瀝瀝，陽台外下了些薄雪，陰寒寒得。\\n\\n洗完澡，葉清棠又檢查了一遍陽台的玻璃門，反鎖。\\n\\n她點了支香薰，屋子裡飄起淡淡柑橘香味，躺下睡去。\\n\\n半個小時後，陽台的鎖發出“啪嗒”聲響。\\n\\n葉清棠睫毛微抖，仍然閉著眼。\\n\\n從四樓空中花園到三樓的陽台不算太高。\\n\\n路程驍隻需直接翻窗一躍。\\n\\n陽檯燈光朦朧，他半邊身子都浸著，削瘦剪影拉到象牙白的窗紗上，輪廓利落，清寂風流。\\n\\n路程驍剛洗完澡，零下的天氣，隻穿一套單薄家居服，他在小陽台上打量一圈，熟練開啟玻璃門門鎖前，順手推了把空蕩蕩的鞦韆。\\n\\n他就近坐在床沿去看葉清棠的睡顏。\\n\\n看了一會兒。\\n\\n慢慢伸手，冰涼指腹將她臉上的碎髮撫開，指骨微曲，自額頭到下頜，慢慢勾勒她的輪廓。\\n\\n感受到葉清棠臉頰的燙。\\n\\n路程驍微微蹙了蹙眉，俯身用下巴去探她額頭上的溫度。\\n\\n這樣試探人發冇發燒的辦法，還是葉清棠教他的。\\n\\n肌膚相觸，額頭溫度是正常的。\\n\\n領口的玉觀音也落在葉清棠的鎖骨上。\\n\\n路程驍不太想分開，鼻尖順著額頭的弧度，輕輕往下。\\n\\n兩股不太一樣的柑橘香氣碰撞。\\n\\n葉清棠睜開了眼。\\n\\n瑩潤的圓眼一眨不眨地望著路程驍。\\n\\n“哥哥。”她輕聲喚他。\\n\\n路程驍仍然低頭，也輕聲應著：\\n\\n“嗯？”\\n\\n“你陽台的窗戶冇關緊，漏著風，我怕冷。”\\n\\n葉清棠說話的呼吸香氣鋪在路程驍鼻尖，有點癢。\\n\\n路程驍起身，關上了門，又將厚厚的遮光窗簾拉緊。\\n\\n回到床邊坐下時，葉清棠已經坐起，倚靠在床前，還和剛剛一樣，神情淡淡地瞧著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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