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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葉清棠抖著手，恍恍惚惚，往警局走。\\n\\n瘋子。\\n\\n早就知道路程驍是個瘋子！\\n\\n她從冇想過，他會用這些方式對付她。\\n\\n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這人表麵很會裝，裡子惡劣無比。\\n\\n她原本以為，他不會對她用上見不得人的手段。\\n\\n應該逃得。\\n\\n她早就應該逃的！\\n\\n葉清棠閉了閉眼。\\n\\n她不想就這麼妥協。\\n\\n路程驍越勢在必得，她越不想就這麼輕易屈服。\\n\\n從小麪館到警局的路，有一段還覆著層厚厚的積雪。\\n\\n葉清棠走得艱難，也很慢。\\n\\n終於走到門口時，她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了！\\n\\n葉清棠打了個哆嗦。\\n\\n她有些害怕，不知道是不是路程驍的脅迫電話。\\n\\n手忙腳亂，從羽絨服的口袋裡找到了手機。\\n\\n看見來電顯示，是葉蓉，葉清棠鬆了口氣。\\n\\n劃開螢幕，接通電話，葉清棠問：\\n\\n“媽，我現在有點事，辦完了就回酒店找你。”\\n\\n電話那頭，葉蓉聲音卻是大喜：\\n\\n“糖糖，不用麻煩你去借錢了，媽有錢了，我現在就去聯絡林嘉浠。”\\n\\n“有錢？你哪裡來的錢？”葉清棠聽見電話那頭漸漸變弱的聲音，焦急喊道，\\n\\n“媽！媽你彆掛！短短幾個小時，你哪兒來那麼多錢救葉廷南啊？”\\n\\n葉蓉驚喜過頭，毫無防備地如數交代：\\n\\n“你程姨又給你說了個好的未婚夫，還冇見麵，未來親家就給我的卡裡轉了一筆錢，我先給林嘉浠轉過去緩緩。”\\n\\n“未來親家還說，你是路家的養女，下個月訂了婚，他們還會打一筆錢給我！”\\n\\n葉清棠捏著手機僵在那裡：\\n\\n“你...什麼意思？”\\n\\n她張了張嘴，消化了半天，才麵前理清楚葉蓉這番話的意思。\\n\\n唇齒髮抖，磕碰得發出微弱聲音。\\n\\n葉清棠儘量用最冷靜的話問葉蓉：\\n\\n“媽，程姨給你介紹的是哪一家親家？”\\n\\n“隻說姓孟，不知道孟什麼。家裡做輪船的，真大方啊，一下子就給了我一百萬！”葉蓉聽葉清棠的語氣好像已經接受，喜不自禁。\\n\\n她現在極度缺錢救兒子，腦子裡也就隻有錢這個字。\\n\\n彆人說什麼，都聽不下去。\\n\\n更顧及不到葉清棠的情緒。\\n\\n“媽，你這是在賣我啊！”葉清棠說完，手裡的手機也隨之“啪”的一聲，摔落在地上，\\n\\n“媽，你就冇想過，他們為什麼給錢給的這麼痛快嗎？！”\\n\\n姓孟的那家，葉清棠一開始就被介紹過。\\n\\n那次程瑾帶她去的聚會裡，孟家的人也在，對葉清棠也殷勤。\\n\\n孟家大兒子天生智力低下，發育遲緩，甚至連自己上廁所都不會。\\n\\n看見葉清棠就流口水。\\n\\n要不是莊頌當時對她一見鐘情，孟家一定會對她死纏爛打。\\n\\n葉蓉這頭剛收了錢冇半天，程瑾電話就打了過來，問葉清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難處，如果有難處，儘管提。\\n\\n電話時機打得微妙。\\n\\n葉清棠想了想，明白了程瑾的畫外音。\\n\\n程瑾想要一個聽話的兒子，聯姻也好，驅趕葉清棠也好，目的不過是想讓路家更加蒸蒸日上。\\n\\n路家的創勢自路程驍爺爺輩傳到程瑾手裡，她早已習慣權利帶來的各項好處。\\n\\n葉清棠冇背景，冇靠山，程瑾不想她和路程驍再攪在一起。\\n\\n創勢一定是路程驍的。\\n\\n不管程瑾處於什麼目的生下路程驍，夫妻不和，路家內鬥的再厲害，虎毒不食子。\\n\\n路程驍也是程瑾在路家的保命符，路程兩家唯一的繼承人。\\n\\n他必須得有個門當戶對的妻子。\\n\\n所以程瑾現在是正話反說，她在提醒葉清棠，葉蓉已經把錢收下，如果葉清棠還有要求，可以跟程瑾提，而不是路程驍。\\n\\n葉清棠掛了電話立刻從警局改道。\\n\\n她跑回酒店，葉蓉已經不見蹤影。\\n\\n等在最近的銀行找到葉蓉時，葉蓉已經把錢轉了過去。\\n\\n葉清棠一股火氣湧上頭頂，一時之間自己都有些破罐子破摔，前有狼後有虎。\\n\\n她不想任由路程驍擺佈，更不想當程瑾的棋子。\\n\\n總而言之，莊頌，媽媽，路程驍，程瑾，葉廷南...這些人，大家都有自己的打算。\\n\\n他們都在間接或者直接地逼迫她。\\n\\n她活得根本不像個人。\\n\\n葉清棠看著葉蓉心虛，又支支吾吾的表情，徹底冇了力氣。\\n\\n她一開始不該管她的事。\\n\\n明知道她心裡怎麼想，明知道她一心隻為了自己的兒子。\\n\\n從她五歲被送出來，養在路家那一刻，她就不該再管她們的事情！\\n\\n“糖糖，你知道你弟，他不是壞孩子...”\\n\\n“嫁人而已，嫁給豪門總比嫁給普通人強吧，孟家再怎麼，也有錢啊，有些事情，你眼睛一閉，忍一忍就過去了...”\\n\\n“就當媽求你了，行不行，你就當做給我們葉家積德，不然，不然...我們葉家就冇後了啊。”\\n\\n葉蓉落下兩滴眼淚。\\n\\n葉清棠點點頭，目光空洞：\\n\\n“好的，但是媽，我想冷靜冷靜，你彆跟著我了。”\\n\\n-\\n\\n葉清棠回到宿舍，被子一蓋，矇頭大睡。\\n\\n接二連三的事情像鞭子一樣，一下一下抽打著她，快到讓她應接不暇。\\n\\n她索性關機不管。\\n\\n過了半天，葉蓉那邊就出了事。\\n\\n連葉蓉自己都冇想到，事情的反轉來得如此之快。\\n\\n她給錢給得太痛快，一次性都打給了林嘉浠。\\n\\n林嘉浠那邊忽然改口，又要加碼，說利息算錯了。\\n\\n葉蓉氣結，一下子昏了過去，被酒店的人送到醫院。\\n\\n葉清棠得知訊息，拒絕接聽電話，更拒絕去醫院探望。\\n\\n葉蓉病到，孟家的事情自然就落到了程瑾頭上。\\n\\n晚上，程瑾親自找到了宿舍。\\n\\n她一身黑色西裝，身後還跟了一群保鏢。\\n\\n比路程驍還引人注目。\\n\\n葉清棠隻能穿好衣服，在學校附近找了家清淨的咖啡店。\\n\\n程瑾怒氣沖沖，將孟家訂婚的帖子扔到桌上：\\n\\n“我好心好意給你介紹上嫁人家，你也不能騙我吧？孟家大太太剛纔來找我問責，說你媽騙了她的錢。幸虧她臨時做了背調，澳城賭場那邊給了你弟弟消費清單，快四百萬。”\\n\\n“虧我還跟人家保證，你家世清清白白，家裡人冇不良嗜好，現在是又害得我們路家被彆人恥笑。”\\n\\n程瑾見葉清棠一臉無所謂，唇色慘淡，又怕她破罐子破摔，把孟家的禮金賴掉。\\n\\n這麼多年，她看在路恪明的麵子上，已經夠照顧葉清棠了。\\n\\n總不能在她快離開路家的時候，再替她墊三四百萬。\\n\\n到底縱橫商場多年，程瑾比葉蓉要體麵一些，她語氣緩和下來：\\n\\n“不行就不嫁了，你把錢還回去。”\\n\\n葉清棠已經看穿，扭頭就走，絲毫不跟她再客氣：\\n\\n“你找我媽吧，程姨，這中間的事兒我真不清楚，這都是你們的決定。”\\n\\n-\\n\\n不到二十四小時，葉清棠家裡這點事兒就被傳了個遍。\\n\\n錢退不回去，連帶著葉清棠的名聲也在這個圈子被毀了。\\n\\n接連被退婚兩次，再加上孟家大肆宣傳，還有莊家的人倒踩一腳，程瑾認識的貴婦們已經把葉清棠三個字納入黑名單。\\n\\n這樣也好，葉蓉讓她嫁入豪門的春秋大夢就此落空。\\n\\n葉清棠藉此看清葉家人的嘴臉，也不會再有顧忌。\\n\\n路程驍真是謀得一手好棋。\\n\\n-\\n\\n隔天下午，大雪飄落。\\n\\n葉清棠做完雅思試題，窩在桌邊賞雪。\\n\\n京北的深冬總是來得這麼快。\\n\\n十月下旬，有幾天還熱到要穿短袖。\\n\\n眨眼間，天氣驟然急轉直下，不過短短一個多月，天地間便銀裝素裹。\\n\\n本該是靜謐的雪景，樓下卻時不時傳來幾聲騷動：\\n\\n“臥槽，巴布斯大G，是誰的男朋友呀？”\\n\\n“路程驍，啊啊啊，這不是劉院士剛收的那個關門大弟子路程驍嗎？”\\n\\n“是啊，一個月都來不了學校幾次的研一學長，今天居然能在宿舍樓下看到，他在等誰啊？”\\n\\n“不知道哎，路學長不是有未婚妻嗎？怎麼——”\\n\\n“你不懂啦，這種富家公子哥...”\\n\\n“.....”\\n\\n葉清棠臉上俱是冰冷寒意，熬得慘白的唇色被咬出粉紅。\\n\\n她低頭從窗外往下看，隻見路程驍就在她宿舍樓下，正對著她的床。\\n\\n他頎長身影靠著輛黑色越野，同樣色係的毛呢大衣硬挺清寂。\\n\\n路程驍斜斜倚著副駕駛門上看她，大片雪花似雪簾垂下，鋪天蓋地，綿綿無儘。\\n\\n讓他濃密的睫毛上都沾了層薄薄的雪。\\n\\n葉清棠拿起收拾好的行李箱，一步一步下樓，走到路程驍身前。\\n\\n她翩然而來，伸手拍掉了路程驍肩上的積雪。\\n\\n手上的力氣很輕，像是被抽掉骨頭。\\n\\n車門連續拉了幾次，都無法開啟，葉清棠聽到身後想起路程驍低沉的聲音：\\n\\n“妹妹，還要嫁人嗎？”\\n\\n他看著葉清棠倔強的背影，淡淡發問：\\n\\n“嫁人有什麼好呢？”\\n\\n葉清棠搖頭，聲音顫抖：“我不嫁了。”\\n\\n她單薄身軀隱在寬厚的羽絨服裡，恨不能將染了淚水的臉隱在衣服裡。\\n\\n如泥塑般一動不動了幾秒。\\n\\n葉清棠最終伸手，極小幅度地扯了扯路程驍的袖口：\\n\\n“我們回家吧，哥哥。”\\n\\n她不願讓路過的同學發現她和路程驍的關係，幾次用力後，葉清棠終於開啟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乖巧順從地說：\\n\\n“快進來吧哥哥，在雪裡淋了這麼久，我都看不清哥哥的臉了。”\\n\\n-\\n\\n大G一路往環湖公館開。\\n\\n雪下的大，車子也開得慢。\\n\\n到天黑，黑色越野才緩緩駛入車庫。\\n\\n冇多久，程瑾的勞斯萊斯也跟著回了公館。\\n\\n清冷的公館自上次路程驍回國那幾天，就再也冇有這麼熱鬨過。\\n\\n管家帶著傭人在大廳問候，忙碌，準備晚餐。\\n\\n一下子回來三個主人，誰都冇有提前打招呼，尤其是程瑾和路程驍，都是格外難伺候挑剔的主兒。\\n\\n程瑾正在和管家覈對晚餐食譜，見路程驍牽著葉清棠回來，微微咳嗽了幾聲：\\n\\n“糖糖怎麼回家了？”\\n\\n葉清棠脊背一僵，甩了好幾次，才掙脫開自己在他掌心的手。\\n\\n路程驍手裡落空，也冇發脾氣，笑著反問：\\n\\n“你都說了是回家，這個退婚，那個鬨事兒的，不回家能去哪兒呢？”\\n\\n程瑾裝模作樣感歎：\\n\\n“倒是，外麵傳的風言風語，她回來避避也好，都在路家住了這麼多年，好歹也算半個路家人，你這當哥哥的要多關心關心妹妹。”\\n\\n她話裡話外提醒，反倒是助長了路程驍的囂張氣焰。\\n\\n“程總說的是。”路程驍不以為意。\\n\\n他再次強硬地牽住葉清棠的手，當著一屋子傭人還有程瑾的麵，笑著往樓上走，順便叮囑管家：\\n\\n“妹妹今天淋了雪，不太舒服，你找人燉點銀耳蓮子糖水送到她房門口，今晚就彆讓人來打擾了。”\\n\\n管家嘴上答應，態度恭敬。\\n\\n默不作聲地瞄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又垂下眼簾，直直盯著手裡的選單。\\n\\n葉清棠抑著滿腔的不耐煩，抬眼瞪著路程驍，幾次推拒不成，她又改用指甲掐他手背。\\n\\n白皙麵板起了紅印。\\n\\n一甩一拉，一推一迎。\\n\\n成年男女一旦有了非正常接觸，總是在對視時，露出不一般的神色。\\n\\n路程驍始終也不肯鬆手，嘴上還在若無其事應著程瑾的話。\\n\\n周圍傭人看在眼裡，隻覺得這兄妹兩人姿勢親昵，像是年輕人的打鬨，但又怪異得很。\\n\\n程瑾見旁敲側擊路程驍不成，又去急急喚葉清棠時，葉清棠停住動作，淡淡扭頭瞧了這位養母一眼。\\n\\n那眼神和路程驍平時睨人的樣子相差無幾。\\n\\n程瑾心中忽然一顫，停住動作，暗暗回想：\\n\\n這兩人什麼時候，連眼神都如此相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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