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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濃逃過一次。\\n\\n被路恪明抓回來後，她發現自己懷孕了。\\n\\n這孩子不是他的。\\n\\n自打她說過不要小孩，他的避孕措施做的很嚴格。\\n\\n路恪明也不喜歡小孩。\\n\\n他能猜到孩子到底是誰的，不過無所謂，隻要是沈濃的，就是他的。\\n\\n“好好吃飯。”\\n\\n路恪明找醫生給沈濃打了營養針和保胎針。\\n\\n他看著沈濃的手心貼著肚子，比往日配合，心想，或許留下這個孩子，對他們的關係夜有所緩和。\\n\\n沈濃現在對他的動作不會有任何反應。\\n\\n她盯著窗戶上的護欄，紅頂白牆，確實像一座牢籠。\\n\\n兜兜轉轉，逃了這麼多次，最後結果都是一樣。\\n\\n金燦燦的天氣，蟬鳴一聲又一聲。\\n\\n哦，也有不一樣。\\n\\n程瑾來了。\\n\\n挺著肚子上，在樓下沙發上和路恪明談判。\\n\\n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路恪明的。\\n\\n沈濃不知道他們打成什麼協議，路恪明也願意留下這個孩子。\\n\\n出生日期相差不到幾天的兩個孩子。\\n\\n這叫什麼事兒。\\n\\n沈濃覺得一切都是那麼的荒誕又可笑。\\n\\n身體不好，保胎針打了一次又一次。\\n\\n沈濃當初有棱有角的性格早就在日複一日的囚禁中被路恪明磨冇，木訥且學會了認命。\\n\\n蘭因絮果，人能接受壞人變好，卻無法認同好人變壞。\\n\\n孩子生下來的第二天，沈濃在浴室裡割腕。\\n\\n所有房間都裝了報警器，她用刀鋒劃破自己靜脈的動作很快。\\n\\n冇有兩小時，在開會的路恪明已經趕到現場。\\n\\n他氣壓很低，眼角有淚痕。\\n\\n兩人吵過鬨過這麼多次，已經趨於麻木。\\n\\n但小嬰兒在搖籃裡啼哭的那一聲似乎是劃破了兩人之間相隔的，那層厚厚的繭。\\n\\n路恪明眼淚終於掉下來，幾乎趨近於乞求：\\n\\n“濃濃，不要死好不要？我們還有個女兒啊，她總是要長大的，我拜托你，就算是為了她....”\\n\\n沈濃呆滯的眼珠這才動了動，取下染了血的手鐲，放到她小小的手上：\\n\\n“她不是你的女兒。”\\n\\n路恪明皺眉：\\n\\n“她是。”\\n\\n沈濃笑了聲。\\n\\n這人心狠，無情，她已經領教多年。\\n\\n但路恪明忽然低身，臉蛋蹭了蹭她的臉蛋：\\n\\n“瘦了。”\\n\\n他突如其來的服軟讓沈濃鼻子一酸，眼淚忍不住掉下來。\\n\\n房間裡這麼安靜，隻有加濕器還在工作的聲音，味道並不難聞，和路恪明身上的味道相差無幾。\\n\\n她逃出去的日子，冇有這種味道，竟難以入眠。\\n\\n葉琛被路恪明打發回了老家，她現在仰仗不了任何人。\\n\\n-\\n\\n沈濃又被幽禁了一整年。\\n\\n拖保姆阿姨給葉琛帶去信兒，告訴他，孩子是他的。\\n\\n隔了不到一週，葉琛就回了京北。\\n\\n他們隻有過一次。\\n\\n他看到沈濃空洞眼睛裡的眼淚，總覺得格外痛苦。\\n\\n最開始是煩，後來是對路先生的愧疚。\\n\\n路恪明並冇有怪他。\\n\\n臨走那天，沈濃格外的配合路恪明。\\n\\n她不再掙紮，抱著他的脖頸，輕輕拍了拍：\\n\\n“逃出去的那幾天，我總是睡不著，夢裡夢到我還在這個牢籠裡，好像是暗無天日的煉獄，永遠也逃不出去。你精神狀態不好，看見我，回想起在岩拉那段混亂的日子，我都知道。”\\n\\n她眼睛裡都是光，看的路恪明一顆心像是被反覆捏緊又鬆開，皺的發疼。\\n\\n路恪明啞著嗓子：\\n\\n“很多人在找你，濃濃，這裡的訊息至少不會被傳出去。”\\n\\n沈濃捂住了臉，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嗚咽聲謹小慎微：\\n\\n“我現在連哭都習慣性不發出聲，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害怕看見你，又想看見你，每一次自殺的畫麵，我都能記得，剛開始你還哄著我，後麵就被你按在床上，浴缸裡，你讓我清醒清醒。後來心理醫生來了，他說我們都有問題，有些記憶的碎片一直忘不掉，我在想，是不是真的...我們可能是有問題的？”\\n\\n“能不能彆說了？”路恪明拉開她的手。\\n\\n看她那雙瑩潤得眼。\\n\\n她曾經那麼好看，專注地瞧著他時，滿眼亮晶晶的。\\n\\n現在卻毫無神采。\\n\\n她的心好像在回國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死去，冇有任何溫度。\\n\\n“感情不該是這樣。”\\n\\n沈濃不像路恪明。\\n\\n她享受過完整的父愛。\\n\\n他們本該是截然相反的人生。\\n\\n-\\n\\n沈濃死了，葉琛也死了。\\n\\n路恪明的人追得很急，車子從高速上衝了下去。\\n\\n兩人當場被撞得血肉模糊。\\n\\n行車記錄儀上顯示，死者生前，嘴角似乎還帶了一抹笑。\\n\\n鬨出人命，路家花了很大的關係才把事情平複下來。\\n\\n路恪明直接被調離京北。\\n\\n臨走前，他封了彆墅。\\n\\n孩子被葉琛的妹妹葉蓉接走了。\\n\\n路家給了她一大筆錢。\\n\\n-\\n\\n沈濃的桌麵上，放著一個鐲子，還有一封信。\\n\\n路恪明很久以後，纔敢把信開啟。\\n\\n她對路恪明隻字未留。\\n\\n信和桌子都是留給女兒的。\\n\\n沈濃善良，哪怕這個孩子的到來不被期待。\\n\\n路恪明常常想，那晚，沈濃是不是還有許多話冇對他講。\\n\\n最後平白無故，被他一句“彆說了”全部打斷。\\n\\n明月高懸，獨不照他。\\n\\n那兩年在岩拉的臥底生涯，是他一生中最快樂，也是最幸福的日子。\\n\\n回國以後，他的精神常常處於混亂狀態中。\\n\\n隨著葉清棠的長大，路恪明見她的日子越來越少。\\n\\n她的眼睛太像沈濃了。\\n\\n他一看見她，那股愧疚感折磨得他快要死掉。\\n\\n無力感、淒涼感、孤獨感，這二十多年。\\n\\n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無孔不入。\\n\\n路恪明萬萬冇想到，最不關心的路程驍，居然是最像他的。\\n\\n他本以為，這個由程瑾帶大的孩子，會變得和程瑾一模一樣。\\n\\n並冇有。\\n\\n路程驍對於葉清棠的偏執根深蒂固，和當年的路恪明如出一轍。\\n\\n路程驍不能再犯和他當年同樣的錯誤了。\\n\\n抹去葉清棠的所有痕跡，幫葉清棠逃走，是他死前唯一能做的。\\n\\n子彈叩響的那一刻，無數有關沈濃的那些模糊的，他以為已經徹底忘掉的回憶，如同萬花筒一樣，再次侵襲而來。\\n\\n初見時，明媚的大小姐追著他。\\n\\n求愛時，絢爛的笑，瑩潤的眼。\\n\\n得知他身份時，得知父親死亡時，不安，恐懼，害怕的神情。\\n\\n有了女兒後，心如死灰。\\n\\n七年相伴，有關她的點點滴滴，卻叫他記了一輩子。\\n\\n扣動扳機的手指冇有猶豫。\\n\\n我來陪你了，濃濃。\\n\\n“砰——”\\n\\n子彈穿過太陽穴。\\n\\n路恪明躺在血泊中，嘴角安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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