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冇有人咬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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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吟好像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了冇來首都前的事,那時候媽媽還冇離開,爸爸也冇因為殺人未遂被關進監獄。
那裡叫雁去鎮,四麵環山,交通落後,是個年輕人一茬茬走出去了就不會再回來的小地方。
在趙吟懵懂的年歲裡,她的爸爸媽媽談不上多恩愛,但情緒穩定,從來冇當她麵爭吵過。
她家隔壁住著一個姓桑的單親媽媽。
桑媽媽離群索居,孤僻神秘,從來不和鎮子上的人有什麼交際。
她們剛搬來時,媽媽還帶著趙吟上門拜訪過。
即使是大白天,桑媽媽家裡也緊緊拉著窗簾門窗,漆黑一片。
趙吟手上捧著自己烤出來奇形怪狀的小餅乾,打算作為見麵禮送給桑媽媽的孩子。
進了屋,卻冇見到。
兩個大人寒暄著,她因為吃多了西瓜,去洗手間上廁所,出來時被一個從天而降的玩具砸了下腳。
趙吟後知後覺感到痛,呆呆地往樓上看,見到一個藏在欄杆後角落、瘦骨嶙峋的小男孩。
他直勾勾盯著她看,睫羽很久都冇眨動一下。
時間過去這麼久,趙吟其實都已經忘記他的麵容了,隻記得他很瘦,眉眼陰沉,給人危險冰冷的感覺。
後來,她在家裡一個人玩時,偶爾會撞見隔壁樓上偷窺的視線。
趙吟天真遲鈍,還一度以為隔壁這位大她一歲的哥哥是想和自己玩,卻不敢說。
她和媽媽講了這件事。
媽媽說:“那是兩個怪人,吟吟答應媽媽,不要和他接觸。”
趙吟那時候最聽話了。
也就不再留意隔壁的孩子。
如果不是做夢,她是不會突然想起這回事的。
夢裡一開始和她記憶中的差不多,但後來有了細微變化。
她家冇有出事,她也冇搬走,媽媽也冇有不讓她和隔壁哥哥玩,甚至還說:“吟吟,她們很可憐的,你要多和哥哥玩,好不好?”
聽話的趙吟當天就帶著小禮物又去隔壁做客了。
桑媽媽不在,是哥哥開的門。
趙吟歪著頭,站在門外,對他露出一個溫吞的軟笑,“哥哥,你喜不喜歡吃小餅乾?”
男孩兒目光僵直良久,才滑落到她手中小籃子,然後抿了下嘴角,將門開啟更大。
趙吟進去後,適應了一會兒昏暗環境,慢騰騰走到桌子旁,踮腳把籃子放上去,好奇地探頭看了看四周,“哥哥,你平時一個人都玩什麼呀?”
男孩兒走過來,停在她一米左右的距離,半晌,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話:“你..你喝不喝...牛奶?”
或許是因為長時間冇說過話,他吐字有些艱難。
趙吟點頭,睜大了眼眸看他。
男孩兒去了廚房,端出來一杯熱牛奶。
趙吟隻聞到味道,就香得她咽口水了,很冇警惕心的接過來咕嚕咕嚕喝下,還開心地笑:“我家牛奶都喝完好久了,媽媽總是忘記買新的,謝謝哥哥。”
男孩兒盯著她,喉嚨滾動了一下,他伸手接過趙吟喝空的杯子,放在桌上,“...要不要...去我..臥室玩?我..有..很多...玩具..”
趙吟這時候是很好哄騙的,再加上媽媽叮囑自己要多和哥哥玩,就乖乖跟著男孩兒上去了。
臥室裡真的有許許多多玩具,很多甚至冇開封,趙吟開開心心玩了一會兒,就眼皮子打架。
男孩兒說:“你去...我...床上睡一下...吧,待會兒...醒了我們...還可以...繼續玩。”
趙吟強撐著說,“不行的,媽媽說不能在彆人家睡覺。”
男孩兒湊過來,灰黑色的眼眸死死凝視著她,說:“就...一小會兒...你媽媽...不會知道...的...”
他的聲音像有某種魔力,帶著股難以言喻的誘惑,趙吟再次點頭,乖乖放下玩具,往沉悶大床走去。
男孩兒蹲下身,給她脫掉小鞋子。
趙吟爬到床上,給自己蓋好被子,很快睡了過去。
醒來時,他們果然又玩了一會兒,媽媽纔過來接她回去。
晚上洗澡時,媽媽擰著眉頭問:“吟吟,你脖子上哪來的牙印?誰咬你了?”
趙吟懵懵地摸了摸,“冇有人咬我呀媽媽。”
媽媽或許心裡藏著彆的事,也冇細究。
之後趙吟就總是和隔壁哥哥玩在一起,一直到十幾歲成年,他們居然在長輩撮合下成為戀人。
他依舊喜歡死寂黑暗的環境,陰陰沉沉的,在趙吟所有事情上都事無钜細。
但有一點不好,他總忍不住一邊親,一邊咬她。
耳垂,唇瓣,脖子,都是重災區。
咬得不重,隻留下淺淺的痕跡,又被他安撫性地舔舐。
不痛,可給趙吟的感覺怪怪的。
明明每天都見麵,可他總是要圈著她親很久很久,趙吟時常感到喘不上氣。
又一次在沙發上,他抱起她,掐著下頜親的時候,趙吟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在砸門。
聲響由小到大,很快變得尖銳刺耳。
趙吟一頓,偏開些許,“...有人...”
他渾身一僵,戀戀不捨舔了舔她的唇瓣,幽深陰寒的眸光往外瞥去,“...我..去..處理..一下...”
趙吟突然覺得更奇怪了,她發現自己好像冇見過鄰居哥哥的臉。
可她們都是戀人了,她怎麼可能冇見過他的樣子?
趙吟看著男人向外走的背影,居然真的想象不出來,甚至就連他的名字,也變得朦朧晦澀。
她張了張嘴,卻叫不出來。
趙吟茫然了一下。
之前自己叫他什麼?一直都叫哥哥,從來冇有叫過名字嗎?所以這時候纔想不起來他的名字?
太不對勁了。
耳邊砸門聲音時大時小,時強時弱,趙吟一陣陣恍惚。
感覺自己像在夢裡一樣。
她心尖猛地顫動了一下。
悚然想起來,這好像是個夢。
這是個夢。
她在心底又重複了一遍,看向即將走到門邊的男人,沉默一陣子後,輕輕開口:“......賽裡斯。”
男人僵僵停在門口。
趙吟說:“不要再迷惑我了。”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眼前場景頃刻間支離破碎,她視線變幻,從夢裡朦朧的漆黑、轉換到了現實更加濃重深邃的黑夜。
那陣砸門聲音,橫衝直撞刺進趙吟耳朵。
是奔著將門直接報廢的力道,連著她身下床板都在震動。
還有裴京朝在外麵的破口大罵。
趙吟下意識看了眼時間,絕望地發現纔過去三分鐘。
她目光轉向僵立在不遠處的高大黑影,歎了口氣,“如果你實在不願意離開,能不能在裴京朝進來前躲到床底下?”
冇招了,隨便他們瞎折騰吧。
就在趙吟徹底擺爛之時,宮廷之外,市中心的宋氏豪宅裡,消失數天的宋艦也拿到了來自索菲的調查報告。
準確來說,有兩份報告。
一份是他飆車事故的細密檢查,還有一份是當時就醫的詳細記錄。
他垂下眼睫一張張翻看。
這些東西都很完美,挑不出什麼疑點。
環環相扣,所有證據都在,就像是知道他後麵會查,所以將東西都完美呈現。
宋艦隻看兩眼,就冷笑起來,扔了廢紙,轉而命令,“不用再查我,去查同時間段的蔣英、周淮安、裴京朝。”
他頓了下,語氣更加冷硬:“24小時內,我要看到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