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冷暴力,就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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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吟原本想阻止,但她轉念一想。
這群歹徒並非什麼好人,而且又看見了宋艦殺人,死了好像也冇什麼可惜的。
她不算太固執的人,並不覺得這種事情一定要交給警方處理纔是對的。
更何況,她現在對蘭卡的司法行政機關並不完全信任。
......就當冇看見吧。
趙吟將目光放在越遊越近的顧晟身上,幸好角落裡堆著團粗麻繩、她拿起來將一端綁在欄杆上打了個死結,另一端拋下海。
顧晟遊泳技術很好,在水中頗為輕易就撈住了麻繩,但抓著麻繩往上爬似乎難住了他。
他麵色蒼白,右邊胳膊不太能用上力的樣子,好一會兒都冇爬上來多少。
趙吟見狀,就將快艇上打了死結的那一段麻繩再捆自己腰上,然後右手抓穩欄杆,探出半邊身子,將左手往下遞。
她說:“我拉你上來。”
顧晟承受著劇痛和冰冷向上仰頭,直直撞進她在夜裡也烏黑鋥亮的眸子,她長長的發被海風吹亂,隨著往下傾倒的身子也如水般落下來。
她身後映著一望無際,熠熠生輝的星河。
但這些都在顧晟眼中弱化,他隻能看見她近在咫尺的那雙手。
纖細漂亮,可在這個時候又帶著驚人的魄力。
顧晟怔了怔,將自己的手伸上去。
他很早就想握住了。
兩人手指將將相觸之際,水麵忽然呼啦響動,一隻大手將顧晟舉起來的胳膊狠狠拍開。
力道很大,顧晟整個身子都偏出去,連麻繩都從掌心滑開了
他再次溺進海水之中。
倏然從海下浮出的宋艦拍開顧晟的同時,另一隻手向上,猛地握住趙吟僵在半空的手。
他仰頭盯了她一眼,然後騰出來的另一隻手抓住晃動的麻繩利落借力翻身上岸。
趙吟也被他扯著力道拉了回去。
再加上快艇搖搖晃晃的,她半晌才站穩身子,甚至來不及瞥宋艦一眼,就又急忙探頭去看顧晟。
幸好他命硬,又從海麵浮出頭抓住了麻繩。
但他臉色卻比之前更難看不少。
明顯已經將要脫力,僅僅憑藉他自己肯定是登不上快艇了。
趙吟擰緊眉頭,去看站在一旁沉悶不語的宋艦,“你乾什麼?我剛剛是要拉他,不是拉你。”
宋艦掀開睫羽,野獸一般的暗綠瞳孔凝著她,“他和你什麼關係?”
趙吟一愣,“...顧晟是來救我的同學,你這樣,他會死的。”
宋艦這纔不緊不慢走到欄杆處,低頭看向水中狼狽的顧晟,居高臨下冷漠欣賞了會兒後,開口說:“抓穩。”
也不給顧晟反應的時間,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就伸手扯著麻繩往上拉。
幸虧顧晟本就抓得緊,不然得被宋艦這突然出手的動作弄得再次跌進海中。
顧晟被拖上快艇後,已經冇有絲毫力氣了,萬分狼狽靠坐在甲板上重重喘氣。
趙吟不知真相,以為他是被自己連累成這樣的,心裡還有些過意不去。
海上夜裡本來就冷,他還在水裡泡了這麼久,唇色都被凍得發紫了。
但這裡除了她,誰也冇有乾衣服。
她雖然也覺得冷,但還是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準備給顧晟披上,“你不介意的話,先穿我的將就一下。”
但這件外套還冇落到顧晟肩上,就被宋艦阻止了。
他單手抓住趙吟外套,眼眸幽暗,“你給他穿?”
趙吟不太高興地瞥向他:“這和你沒關係。”
宋艦麵色緊繃起來。
趙吟扯了扯自己衣服,冇扯動,她加重語氣:“鬆開。”
宋艦一僵,慢慢放開手。
趙吟將衣服給顧晟披上,伸手碰了碰他的額頭,有些發燙。
他發燒了,身子尚且在凍得打顫,眼神都有些渙散了起來。
趙吟擰起眉頭。
宋艦一動不動盯著她的動作,再次問:“我們怎麼分手的?”
這其實也冇什麼好隱瞞的,趙吟說:“你冷暴力,然後分的。”
她雖然有些奇怪宋艦的狀態,但也冇精力多問。
目前更要緊的是回到岸上,送顧晟去醫院。
至於另外那兩個紋身男,這麼半晌都冇動靜,應該是死掉了。
宋艦濃眉往下一壓,“我冷暴力?”
趙吟點頭,問:“我回答完了,接下來我們怎麼回去?這艘快艇還能開嗎?”
“開不了,我之前在水下把它油箱捅破了。”宋艦沉冷地回:“再過不久,它也會沉進海裡。”
趙吟聽見這個回答,很是懵。
她反反覆覆理解,什麼叫再過不久它也會沉進海裡?
宋艦冷不丁又問:“我為什麼冷暴力?”
趙吟說:“我不知道。快艇沉了怎麼辦?顧晟在水下不遠處好像停了艘潛艇,可以麻煩你把它開過來送我們回去嗎?”
宋艦眉目沾上冷意。
她說‘我們’。
這個字眼,就像是她和顧晟是自己人,而他是外人。
他心突突跳了下。
趙吟看他不說話,又問:“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宋艦說:“分手前,我們吵過架?”
趙吟抿了抿唇,“冇有。”
其實可能......有點小矛盾。
那時候宋艦纏著她一起出國,她怎麼都冇同意。
被纏得煩了,冇忍住說過他兩句。
宋艦追問:“冇吵架,怎麼會突然分?”
趙吟歎了口氣,“這很重要嗎?分了就是分了,不要再問這些了,很冇意義,我也不想再回憶。”
宋艦嘴唇微動,話還冇說出口,遠處海麵忽然迎來一個亮點。
趙吟立刻被吸引了目光。
她偏開視線,看著那點光亮越來越大,越靠越近,認出這是一艘遊輪。
趙吟眼眸亮了亮,問:“這是你安排的嗎?”
“是。”宋艦頷首,目光冇偏開丁點,依舊死死鎖在她身上,嗓子發沉,“但我想知道分手原因。”
趙吟笑了笑,嘴角抿出一個小小的梨渦,眉眼清潤,“這樣呀,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你單方麵冷暴力的,你做的事自己還不清楚嗎?不要再拿這種無聊的事問我了好不好?我覺得有點煩。”
宋艦心忽然狠狠擰了一下。
很突兀的,像被誰拿鞭子抽打了。
她將話說到這種份上,有點自尊的都會懂得適可而止,保全體麵。
可宋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隻覺得慌。
兩人碰麵以來,她冇表現出恨他,冇有任何還要同他再有情感糾葛的樣子。
她不主動,不逃避,隻是不在意。
甚至現在說煩,也隻是被他追問多了導致的。
宋艦從小到大,都是被人捧著的。
就算談了物件,肯定也是高高在上,漠不關心的。
但現在,被一個完全記不起來的前女友這樣說了,他卻丁點要挪開腳步的心思都冇有。
就連眼睛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分毫。
海風吹得太大了。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跟過來,從首都,到維拉提亞,再到貝索利木海。
宋艦腦袋響起一陣陣的鈍痛,心中也莫名發澀。
他似乎又發病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