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空氣都冷了起來。
鑒於以往經驗,趙吟覺得自己可能又撞鬼了。
真奇怪。
是首都的鬼跟過來了,還是她又撞了新鬼?
難道她是什麼吸引變態的體質嗎?
霧氣遮蓋了林子裡本就少得不行的光亮,偶有幾縷光穿過樹葉間隙投下來,都顯得苟延殘喘。
趙吟走了沒多遠,因為看不清路,理所當然迷路了。
她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反正不太能看清周遭。
衣服穿得並不厚,現在一停下來,就感受到冷了。
隻有右後方的霧氣少一些,趙吟便往這邊走。
越走,霧氣越少。
但她再回頭,卻發現方纔走過來沒霧的地方又被霧氣籠罩住了。
就像是在故意將她往這邊引。
趙吟意識到這點後,也沒覺得太害怕擔憂。
反正她都已經鬼打牆了,總不可能今天就睡在這裡了,萬一乖乖聽話按鬼的要求做後就被放過了呢。
往上走了十來分鐘後,林子裡總算出現點不一樣的東西。
趙吟腳下踩到了一部手機。
她是先發現腳底觸感不對,退開幾步,隨手拿樹枝在泥巴樹葉糊滿的坑中戳了戳,將東西戳出來了。
這才發現是一部已經被砸爛報廢的手機。
趙吟不太確定這是不是江泓的。
如果是,那他大概率已經遭遇不測了。
艾賽瑞山頂上也有潛藏的殺人魔嗎?
江泓是做什麼了才會出事?
趙吟用紙巾將手機包起來,準備出去後拿給警方。
她站在原地觀察了一會兒, 還真看到條不太一樣的痕跡。
撥開草叢,見到了地麵被什麼東西拖行而過的劃痕。
趙吟往這邊走,霧氣立刻圍繞過來,似乎是不想讓她過去。
草叢裡葉片還沾著雨水,她下半身的褲子被打濕一片。
趙吟問:“不是你帶我來這裡的嗎?為什麼不能過去?”
濃霧流動著,遲緩而沉悶。
它退開另一條道,想讓趙吟往上走。
趙吟皺了皺眉頭,說:“但我想去這邊。”
萬一被拖過去的是江泓呢?
鬼沒傷害她,一直讓她往上走,可能也是想告訴她什麼,但趙吟不是太感興趣。
還是人命更重要一些。
她和霧氣僵持了一會兒,本也沒抱太大希望,想著實在不行她就待這裡不走了,等救援也行。
但沒過多久,濃霧似乎敗下陣來,緩緩退開了。
趙吟笑著伸手碰了碰白茫茫的霧氣,觸手寒涼刺骨,她輕輕說:“謝謝你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看見了濃霧一僵,然後猛地退開。
被遮蓋的草叢徹底顯露出來。
趙吟沒太猶豫,沿著拖痕往裡麵走。
約莫半小時後,前麵出現一個黑漆漆的洞穴,靜靜聳立在石壁之上,像守株待兔,等著吞噬人的血盆大口。
這石壁倒不是很高,趙吟也能上去。
那條拖痕就消失在裡麵。
趙吟拿出手機,拍下視訊,在群裡報備,但這裡網路不好,資訊傳送的太慢了。
她沒有冒然進去,擔心會撞見那個殺人魔。
靜靜蹲在草叢裡思考了一分多鐘,趙吟還沒想出對策,忽然聽見背後傳來腳步聲。
她不敢有大的動作,隻將眼珠子轉過去,看見了方纔那個三白眼男人拖著個重物走過來。
他走得緩慢, 時不時還停下來遮掩一番痕跡。
隨著他的走近,趙吟也看清了他手中拎著的人。
......是文斯特老師。
領隊老師額頭上有血,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趙吟感覺眼前這一幕很魔幻。
老師氣勢兇猛去追人,怎麼能被反殺了呢?
那人將文斯特一路拖進山洞,沒多久又拿著手機出來,像是在找訊號打電話。
“我早把他引開了,那個女生就落單在原地,你快去救她吧。”
“是,我確定在那棵鬆樹下,你們老師來抓我時讓她別走動,我聽得清清楚楚。”
“沒人?可能她一個人害怕,沒忍住自己找路去了,應該就在附近,你仔細找找,她這個時候肯定很無助。”
“對了,你們老師追得太兇,我一個沒注意把他打暈了,但他看清了我的臉。”
“可以殺?行,那一百萬尾款什麼時候打?”
“好,我知道了。”
趙吟像是聽懂了,又不太懂。
原來這人真是故意引開老師的,還有個同夥在找她?
他還說‘你們老師’。
他的同夥是學院裡來研學的同學嗎?
為什麼要特意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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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在沒注意的情況下得罪到誰了?
還有,老師看清了他的臉,他要殺了老師嗎?
趙吟眼睜睜看著他打完電話,又回了山洞。
內心不免有些焦急起來。
以她的胳膊腿,就算衝進去救人,也是送人頭的。
自己還是要好好活下來,老師若真被殺了,她可以指認兇手,逢年過節也給老師多燒點紙。
這麼一想,趙吟又冷靜下來了。
她都做好要給老師收屍的準備了。
那男人卻又跑外麵接起電話,也不知對麵說了什麼。
他皺起眉頭,說:“我這就來,你往西北邊跑。”
像是趕著去救人,急匆匆離開了。
趙吟覺得,可能是他那個同夥被警方發現了,正在被追捕。
等男人走遠了好一陣。
趙吟連忙從藏身的草叢出來,奮力爬上山洞。
文斯特被隨意扔在碎石雜草旁,人事不省。
趙吟走近用力拍了拍他,卻沒將人叫醒。
她咬著牙將人往外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拖出洞口。
正糾結要不要直接將老師從坡上滾下去時,遠處草叢被一雙棕色大手扒開。
趙吟一怔。
看見那個三白眼的男人陰沉著臉走過來。
兩個人目光隔空相觸,他滿臉陰寒,“難怪他說找不到,原來跑這裡來了。”
“怎麼,要救你們老師?”
趙吟不同他廢話,鬆開文斯特,拿出手機,冷靜地說:“我早就偷拍了你,並且將圖片傳送給警方,我勸你不要衝動,放我和老師離開,不然罪加一等。”
男人腳步一頓,兇狠的目光掃過她的麵頰和手機,冰冷一笑,“罪加一等?我本來就是死刑犯,再怎麼加都一樣。殺你確實有點麻煩,但誰讓你看清我臉了呢?”
僱主剛才隻說可以殺了他老師滅口,但隻要自己不透露出去,他又怎麼會知道自己將這女生一塊兒殺了呢?
幸好剛剛走半道想起來應該先給老師殺了才行,這才恰好撞見女學生救人。
看來是老天爺都在幫他。
趙吟眼看說不通,立刻拔腿就往坡下跳。
後麵是山洞和石壁,前方是步步緊逼的男人。
她也隻有這一個方向能跑。
摔就摔了。
趙吟已經做好就算崴腳也得馬上站起來逃跑的準備了。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就在她起跳同時,脖頸處的衣物驟然傳來猛烈拉力。
然後一股帶著血腥味的勁風吹打在她周身。
她被誰在關鍵時刻拎著衣服又迅速提了回來。
趙吟懵懵轉頭向後看,見到一個戴著棒球帽的高大男人。
他垂著頭,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
如果不是身高膚色對不上,趙吟幾乎要懷疑這人是Kael。
他將她放下地,一句話不說,轉頭走向三白眼的男人。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三白眼男人就那麼錯愕看著對方從石壁的縫隙中像隻獵豹跳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救下女學生。
也不知道這男人在石壁中藏身了多久。
他竟一點沒發現,不由感到後背一陣陣發涼。
隻看一眼對方動手救人的架勢和高大體格,三白眼男人咒罵一聲,立即轉身向外跑。
但對方並沒有給他逃跑的機會。
他疾跑兩步,撐著石壁向前縱身一躍,宛如矯健狩獵的大型兇獸,隻一個眨眼功夫,就落在三白眼男人正前方。
緊接著,淩厲的風刃裹著狠辣的拳頭砸在男人鼻骨。
啦嚓一聲,山洞前隻剩下骨頭碎裂聲和男人痛苦的慘叫。
棒球帽男人拳頭上立刻沾上鮮血,他沒管,粗暴將三白眼的男人四肢折斷,拎起來就往石壁上撞。
力道大得出奇,血花四濺。
碎石泥土簌簌滾落下來。
三白眼男人從方纔的陰狠轉眼變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進氣少出氣多了。
趙吟有點被驚到了。
她不知道這個棒球帽男人是誰,不是很敢留下來。
還是趁這個時候趕快溜走吧。
局勢這麼亂,她也沒空管老師了,就慢慢沿著山坡滑下來。
擡頭一看,見到右邊山林流轉盤桓的霧氣,沒怎麼猶豫,她就往右邊去了。
這隻鬼目前來說,還是沒想要她命的。
趙吟竟然覺得待在白霧中反倒更有安全感。
她走後,棒球帽男人又砸了數十下。
將三白眼男人活生生砸死這才鬆手,像扔破爛抹布一樣,往石壁縫隙處一扔。
哐一聲,石壁中原本的那具屍體被砸到,傾倒下來,和三白眼男人的屍體疊在一起。
他看著這兩具麵目全非的屍體,冷笑一聲。
俯身從三白眼男人身上摸出手機,點亮一看,有鎖屏。
他收了手機,轉而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過去一個電話。
雲淡風輕地命令道:“我在艾賽瑞山殺了兩個人,來處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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