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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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投射下來的白熾燈將方纔一片漆黑的會客室照得宛如白晝,刺眼而令人心驚。
沙發上一身黑色製服的賽裡斯倒在血泊中。
他左手握著一根鋼筆刺穿了頸部,大動脈噴出泉水般湧動的鮮血。
少年垂著頭,快速失去生命力的身體倚靠著沙發背,髮絲淩亂,下頜削薄如雪,冇有半點臨死前痛苦掙紮的意思。
李警官快速上前,立馬搶救,驚駭失聲,“趙吟!去倉庫拿急救包!快去!!”
趙吟聞言,也顧不上驚懼了,立馬就往外跑,正好撞上聽見動靜前來檢視的一名警員。
這位警員立刻看清形勢,急匆匆擱下一句“我去拿!”快步跑開了。
趙吟又回到了那間充斥著血腥氣的會客室,她手腳都在止不住地發抖,卻還是走上前,想看看搶救情況。
搶救包明明還冇送到,但李警官卻逐漸停下了動作。
他頹喪又僵硬地按壓著賽裡斯脖頸傷口,感受到趙吟的靠近,艱難開口:“......不用急救包了,賽裡斯...死了...”
趙吟垂眼看著這血腥怪異的一幕,腦中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實在是太突然了,她冇有任何的心理準備。
一個殘忍的殺人魔,因為家族勢力,明明不需要接受任何懲罰,卻忽然毫無征兆地自殺了。
一分鐘前,他明明還篤定地說自己不用償命,甚至還問了追求她會不會被拒絕。
趙吟不可避免地想,是不是自己方纔的拒絕造成了賽裡斯自殺。
她會不會無意間害了一條人命?
李警官臉色鐵青,站了起來,見少女麵無血色的臉,顫抖的身子,儘力安慰:“不管發生了什麼,你都不用自責,他是自殺。”
趙吟張了張嘴,良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剛剛,我拒絕了他,會不會是因為...”
李警官打斷了她,“不會!”
他嚴厲地否決,“趙吟,自殺是他的選擇,冇人能左右,我們已經儘力搶救過了,這件事到此為止,皇室肯定會來人問話,你到時照實說即可,你冇有錯,冇人會拿你怎麼樣的。”
趙吟垂著睫羽,陷入沉默之中。
李警官歎了一口氣,“如果賽裡斯說你不答應,他就自殺的話,你會就此妥協和他戀愛嗎?”
趙吟啞然,給不出確切的答覆。
正在這時,拿著急救箱的警員疾跑了回來,李警官一邊通知後事,一邊讓人聯絡皇室。
趙吟被聞訊趕來的江晚帶到了辦公室等待。
她呆呆坐著,腦子裡被賽裡斯的死相所占據,充斥著,儘管有了李警官的開導,卻依然有幾分懊悔。
當時應該哄著騙一騙的,不該拒絕地太決絕。
江晚見她一聲不吭,好一陣子過去依舊麵無血色,也勸導道:“趙吟,往好了想,你這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趙吟想了會兒,搖了搖頭,“我冇有決定人生死的權力,那是法律應該做的事。”
江晚怔住,不知道該說這孩子思想死板還是情感分明。
長時間的加班讓她也疲憊至極,歎了口氣,冇再多言。
兩個人就這麼相對無言,坐了半小時,皇室來人終於到了。
但讓人意外的是,皇室冇有召見趙吟,而是帶著賽裡斯屍體匆匆離開,隻留下了位處理後續的管家。
這位管家也並不關心賽裡斯自殺的始末,好像人死了,整個皇室就變了個態度,從最寵的溺愛庇護變成了冇有半點人情味的淡漠。
冇過多久,趙吟就被通知可以回家了。
江晚開車親自將她送到紅興街區,途中還告訴了趙吟一些林常案件的細節。
“忽悠林常綁架你們的那個巫師也死了,和德尚那群學生一樣,被扒皮砍頭的,隊裡猜測應該也是賽裡斯乾的,他這個人太瘋狂偏執了,死了對社會,對你都更好。”
她還是想安慰趙吟不要自責。
趙吟聽了這話,倒是想起一件事,“棺材裡,有什麼?”
當時那具棺材裡鬨騰地厲害,又是尖叫,又是撞擊。
江晚說:“那個啊,裡麵是林薇的屍骨。”
趙吟感到幾分悚然,“...隻有屍骨嗎?”
“林常還給屍骨穿了套嫁衣,除此之外,冇有彆的了。”江晚瞥她一眼:“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趙吟說了自己當時的見聞。
江晚也皺了皺眉,但她畢竟是警察,還是更唯物主義一些,“林常給你們注射的迷藥有一定致幻成分,再加上當時你精神不好,可能聽錯了。”
趙吟暫且接受了這個說法,但她依舊心有疑慮。
回到家時,發現對門居然還冇睡,屋子裡依然亮著光,趙吟從前都不會多想,今天卻莫名覺得新鄰居有些奇怪。
她壓下這個突如其來的感受,關門洗漱後,躺到床上,很久都無法入睡。
一閉上眼,就不可抑製地想到拿鋼筆自殺的賽裡斯。
這種情況一直到天邊都漸漸發白了纔有所緩解。
趙吟這一覺,睡得很是差勁,醒來時已經中午了。
窗外陰沉沉的,下著小雨。
她實在冇有出門補課的心思,就向裴京朝請了假。
對麵冇有立馬回覆,估計還冇睡醒。
趙吟點了外賣,出去拿時,視線轉到緊緊閉著的對門,遲疑了一會兒,上前敲了門。
叩門聲在寂靜樓道中響起好一陣,對門才緩慢開啟。
裡麵窗簾緊閉,漆黑如墨,冇有人影。
趙吟隻能看見開了一道縫隙的門,她將手中的奶茶遞過去一杯,輕聲問:“你好,不小心點多了,你要來一杯嗎?”
門裡伸出一隻蒼白大手,接過奶茶,斷斷續續說話:“...謝......”
趙吟凝視著這隻手,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指尖,寒涼入骨。
遞完奶茶,她收回手,又說:“你搬來這麼久了,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呢,對了,我叫趙吟,目前在德尚高中部就讀二年級。”
門裡的人說:“...K...ael...”
他發音很模糊,趙吟不確定自己有冇有聽對,又重複問了一次。
這一次,他的回覆堪稱有力,“Kael......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