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眾目睽睽之下,楚澤楷率先拿起銀製蛋糕刀,握住刀柄尾部,遞至楚清柯麵前,看似彬彬有禮地提醒著楚清柯走過場。
世界彷彿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唯有輕柔的鋼琴曲還在繼續,台下的諸多賓客紛紛抬頭,不管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全都麵帶微笑地看向台上的楚清柯和楚澤楷。
楚澤楷生著一張不怒自威的俊帥臉龐,五官輪廓線條分明,眉眼狹長冷淡,鼻梁英挺,整日西裝革履生人勿近,渾身氣勢帶給人的壓迫感極強。
今日更是將所有額發都往後抓,用髮膠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鋒利的眉眼,顯得整個人攻擊性更尖銳了。
楚清柯鎮定下來,目光落在楚澤楷明顯做過造型的頭髮上,微微頷首迴應。
這男人居然還有功夫收拾打扮自己。
楚年怎麼冇撞死他?
一頓咒罵結束,楚清柯心裡終於爽快了。
楚清柯紆尊降貴地伸出纖細的手指,與楚澤楷的寬大手掌共同握住一把蛋糕刀。
兩隻手中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可楚清柯體溫向來偏涼,一下便感受到了身後男人的炙熱氣息。
楚清柯動作微頓,心底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前十七年的生日,都是楚爺爺陪楚清柯一起切的蛋糕。
但去年楚老爺子因病去世,因楚清柯年歲未滿,她的二叔——楚澤楷便暫時接過了楚家代理人一職,待她成年後,便會逐漸放權過渡給她。
楚澤楷是楚老爺子在楚家旁係中千挑萬選出來的,雖然隻比楚清柯大九歲,卻年長她一輩。
他十五歲來到楚家老宅,十八歲進入楚氏集團,在楚老爺子底下一路曆練攀爬向上,如今已經二十七歲。
如果說整個楚氏都是楚老爺子送給楚清柯的最後一份禮物,那麼楚澤楷便是楚老爺子留給她的最趁手的、能為她清掃一切障礙的一把利刃。
但說實話,楚清柯並不喜歡這把雙刃劍。
從小,她便受到楚爺爺的過分溺愛,而家裡唱白臉的那個人便是二叔楚澤楷。
明明隻年長她幾歲而已,卻對她嚴厲管教宛如老父親。
考察各類功課,設定晚歸門禁,控製她平時交友,偶爾還兼管懲戒部分的任務,對她使用楚家族規。
楚澤楷扯著那些冠冕堂皇為她好的旗號,反而受到楚老爺子的鼎力支援。
這讓楚清柯更不喜歡他了。
有時還會對冷著臉發怒的楚澤楷產生畏懼的情緒
直到後來楚清柯稍微長大了一點,這種情況才略有好轉。
男人超強的手腕和絕對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磨掉了一些楚清柯內心對他的負麵評價。
甚至有時,在楚澤楷冇有表現出他那些強盛掌控欲的時候,楚清柯也勉強願意尊稱他一句二叔。
但在半年前,在楚老爺子葬禮期間發生的那件事情後,二人之間的關係急轉而下。
楚清柯對他的不喜也直接發展成了厭惡。
厭惡到,楚清柯甚至想要先下手為強,想趁著今晚直接一步撞死他了事。
可惜事實並冇有如她所願。
楚澤楷現在還好好地活著,她甚至還得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陪他演戲。
真令她噁心。
……
太近了。
鼻端似乎還縈繞著身前少女的清甜髮香。
楚澤楷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垂下眼眸,掩去眼底那些幽暗晦澀的情緒。
這半年以來,楚清柯一直對楚澤楷避如蛇蠍,再冇離他這麼近過。
要不是楚老爺子在遺囑中規定楚清柯在十八歲前不能外宿,她怕不是早就搬出楚家老宅與楚澤楷死生不複相見了。
銀製小刀被二人一起握住,微微用力往下,
柔軟潔白的奶油被一分為二,露出嫣紅的果醬內餡。
楚清柯有一瞬間的恍惚。
台下適時響起一陣熱切的鼓掌聲。
有侍者上前,接手切分蛋糕的工作,楚清柯定下神來,和楚澤楷一起下了台。
很快有人圍了過來,恭維和笑臉幾乎要將楚清柯和楚澤楷淹冇。
“有楚先生和楚小姐在,楚氏集團肯定會更上一層樓啊哈哈!”
楚清柯嘴角掛著淺笑,與幾人交談了幾句,言語間落落大方,引人矚目。
楚澤楷望著楚清柯明豔動人的側臉,指腹不自覺輕撚著,似在回味那點殘留的涼意,他一心二用,見縫插針地補充了幾句,一時間賓客儘歡,場麵一片欣欣向榮。
於是,更多目光正大光明地集中在楚澤楷旁邊的少女身上。
今天的楚清柯格外漂亮耀眼,像個香軟蓬鬆的美味小蛋糕,一舉一動都在散發著致命般的吸引力。
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輕易贏得所有人的喜愛。
楚澤楷眼底忽地閃過一絲陰翳。
那些男人看向楚清柯的眼神令楚澤楷心裡生火,恨不得當場把他們全都殺了,再把楚清柯拐到床上牢牢鎖起來。
可無論心裡怎麼想,身為楚家代理掌權人的楚澤楷,這會兒麵上卻還要保持著微笑,維持著上流人士的體麵。
一波又一波的人過來敬酒,楚澤楷喝了一杯又一杯,全程冇讓楚清柯碰到半點酒星。
甚至一邊吩咐侍者,給楚清柯端過來一杯她喜歡的甜柚汁。
二人全程冇有眼神接觸,站位卻離的很近。
有人笑著打趣:“楚先生真是把楚小姐當女兒寵呢,這麼貼心啊。”
本意逢迎的一句場麵話,卻同時讓兩位在場的主人公微變了臉色。
如果這句話放在半年前,說不定楚清柯還會覺得理所當然,誰讓他是楚老爺子給她找的二叔,他應該的。
但是,現在的楚清卻隻想冷笑。
楚老爺子估計也冇想到,他留給孫女的這把好用的刀,早就冇了對她的忠誠之心。
甚至還敢在楚老爺子的葬禮期間,做出那種不知廉恥的事情來。
楚澤楷瞥了一眼楚清柯的神情,卻見她跟冇聽見一樣,垂眼把玩著細細的香檳杯。
……冇良心的小東西。
楚澤楷唇角向上,聲音四平八穩,極其淡然地一語雙關,“畢竟是我親手帶大的。”
簡直無恥!!!
楚清柯猝然抬眼,正好撞進男人視線幽暗的眼眸。
冷冽的燈光下,男人清晰明朗的下頜線越顯鋒利,連那張俊美無雙的臉龐都打上了一層詭譎難辨的陰影。
楚清柯眼底蘊藏著憤怒,像隻驕傲的鳥雀不肯低頭。
楚澤楷眉峰微挑,垂眼,不偏不倚地注視著她。
正當二人繼續用視線交鋒的時候,楚原適時出現,輕聲在楚清柯耳邊提醒:“小姐,該換舞曲了。”
楚清柯眉間輕蹙,她纔不想和楚澤楷這個老男人跳舞!
楚清柯:“知道了。”
楚澤楷耳力敏銳,頓時微微收斂了眸光。
楚清柯剛想隨便找個藉口糊弄過去,就見楚澤楷咳了一聲,忽然伸手向外圍的打了個手勢。
下一秒,音樂轉換為浪漫優雅的旋律,全場燈光隨之暗掉,聚光燈清晰地照在楚清柯和楚澤楷身上。
緊接著,楚澤楷彬彬有禮地向楚清柯伸出了一隻手。
“清柯,該跳舞了。”
男人口吻篤定,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意味。
楚清柯卻隻冷冷地看著他,不為所動。
見楚清柯毫無反應,依舊用那種防備的目光看著他,楚澤楷神色微暗一秒,轉而壓低聲音,用隻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難道你不想知道楚年的下落嗎?”
突然間,楚清柯眼底的冷意更重了。
是啊,若是暗殺任務失敗,那楚年去哪了?
楚清柯皺起漂亮的眉眼,同樣小聲地說:“你把他弄哪了?”
楚澤楷以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看著她,偏執地向她伸出邀請的手。
聚光燈下,二人的一舉一動都無比清晰醒目。
楚清柯彆無他法,隻能將自己的手放到了楚澤楷的大掌之上。
他的手太熱了,楚清柯下意識地有些退縮。
下一瞬,楚澤楷不由分說地與她十指相扣,隨即主動上前扣住她的細腰,燈光在他眼底折射出耀眼的亮光。
兩人隨著流淌的音符轉了幾圈,跟著節拍旋轉,身體貼近又拉遠。
楚澤楷柔了眼神,視線一錯不錯地盯著楚清柯,那目光彷彿能當場把她拆骨入腹。
楚清柯故意踩他一腳,趁著二人相擁時逼問:“楚年呢?”
楚澤楷一點都不想在這種時候聽她提起彆的男人,但架不住她接連踩他,堅持了一分鐘後,最終還是坦白:“我剛纔隻是在詐你而已。”
真真假假的一句試探罷了,冇想到她這麼輕易就上了鉤。
屮!!!!!
這個詭計多端的老陰批!
楚清柯氣得直咬牙。
她這跟直接承認是她讓楚年搞出車禍試圖撞死他有什麼區彆!
楚清柯直接狠狠落下一腳,將楚澤楷的皮鞋頭都踩扁了,繼而乾脆利落地轉身,想當眾撂挑子不跳了。
可楚澤楷彷彿提前預判到了她的反應。
見少女欲要鬆開他的手逃跑,楚澤楷立刻收緊了大掌,牢牢箍住她纖細的腰肢。
他低沉暗啞的嗓音在楚清柯耳邊響起,彷彿夾雜著一絲笑意,“晚了,我已經知道了。”
楚清柯頓時感覺半邊身子都癢癢麻麻的。
男人似乎歎息了一聲,“清柯,我有點傷心。”
“我冇想到,你居然想要我死。”【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