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的心情非常複雜。
作為一個災厄之神，我想怒。我想暴怒。我想立刻讓這方圓百裡寸草不生、血流成河，讓這群膽敢冒犯神威的凡人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但我的神力不答應。
我所有的災厄節點都反饋回來同一個資訊——目標人類：免疫力強，醫療資源充足，疫苗覆蓋率99.4%，災難應對機製完善。您的災厄預計可造成：輕微不適，區域性恐慌，零死亡率。
零死亡率。
我一個災厄之神，竟然打不出一個人頭。
我花了大概十分鐘來消化這個殘酷的現實。然後我做出了一個決定——先搞清楚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再想辦法找回我的神力。也許隻是距離問題，也許我需要親自走到凡間，讓我的災厄氣息重新感染這片土地。
我的目標很明確：讓世人重新敬畏我。讓“黑禍”這個名字，再次成為所有人心底的噩夢。
我不知道的是，這個目標會以一種我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走向另一個極端。
二、
從那個考古現場出來之後，我花了三天時間來理解這個新世界。
第一天，我差點被車撞死。
我不是誇張。我從考古發掘區的臨時圍牆翻出來，走上一條平整得不像話的黑色路麵——後來我知道那叫柏油路——然後遠處一個巨大的、發光的“鐵盒子”以我從未見過的速度朝我衝過來。千年前最快的東西是汗血寶馬，這傢夥比汗血寶馬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冇躲。作為一個神，我不覺得有什麼東西能撞死我。
那輛車在我身前半米處急刹車，輪胎在地麵上擦出一陣刺耳的尖叫和一個半圓形的黑色痕跡。車窗搖下來，一箇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用一口我聽不太懂的方言衝我喊：“你找死啊？！”
我皺了皺眉，下意識地伸出手，想給他降一個“口舌生瘡”的詛咒。
結果什麼都冇發生。
那個男人見我不說話，罵罵咧咧地搖上車窗，一腳油門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道路儘頭，手還僵在半空中。
好，很好。瘟疫用不了，詛咒也用不了。我現在的戰鬥力大概還不如一條護院的土狗。
第二天，我學會了“碰瓷”這個概念——不是我自己碰的，是我蹲在路邊觀察人類社會的時候，親眼看見一個人故意往一輛緩慢行駛的車前倒下，然後躺在地上哀嚎，最後車主給了他五百塊錢。那個碰瓷的人拿到錢之後，立刻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走到另一個路口繼續蹲守。
我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人類的道德下限，在我沉睡的這三千年裡，不但冇有提高，反而演化出了更精密的操作手法。
第三天，我遇到了我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我當時餓得不行。你可能覺得神不會餓，但被封印了三千年的神會。我的神力幾乎耗儘，維持神體的能量全靠那點殘餘的神格在撐著，而現在那點殘餘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我需要吃東西，需要攝入能量來維持存在。
我走進一家便利店，站在貨架前，看著上麵琳琅滿目的食物——各種顏色的包裝袋，印著我看不懂的商標和配料表。我拿起一個麪包，撕開包裝咬了一口，軟得不像話，甜得發膩，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