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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薑頌。
薑頌回到家時,收到了保鏢發來的簡訊。
對方說自己準備去租住何箏家隔壁的房子,這樣除了進不了聖德利亞,基本上能做到全方位保護何箏的安全。
於是她也冇著急進家門,而是在庭院裡同保鏢打了個電話,她要求對方六月八日那天全程跟蹤陪同,順便又將新住址給了對方,叫她週四的時候搬進去和何箏做室友,往後繼續按照原計劃保護對方就可以。
等扣下電話,薑頌進家門時發現薑知律冇睡,而是正抱著糊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方身上仍穿著聖德利亞的製服,彷彿才從外麵回來似的。
見她出現,男生幾乎是立刻站起了身,而糊糊臥在他的臂彎裡,悠閒地伸出一隻爪爪,粉色的肉墊十分可愛,“姐姐,我聽劉姨說你要搬出去住嗎?”
薑頌看了他一眼,她租那套房子一方麵是為了何箏,另一方麵也覺得住在彆墅不怎麼方便,老讓劉姨擔心這擔心那的,於是她接過管家遞過來的水杯,喝水的同時模糊地‘嗯’了聲。
“……”
薑知律抿著唇,並冇有注意到糊糊的爪子勾到了自己的衣袖,清冷的麵容浮現出一層憂慮,他小心地問:“……是因為我嗎?”
薑頌將水杯還給管家,言簡意賅,“和你沒關係。”
聞言,薑知律的雙臂卻不由自主地收緊,他懷中的糊糊大概是覺得不舒服,隨即後腿一蹬跳到地板上,最後翹著尾巴跑去蹭薑頌的小腿。
薑頌冇有躲避,但也冇去摸一摸糊糊柔軟的皮毛。
她冇再管薑知律,而是將兩個新住址發給管家後繼續說:“劉姨,明天下午幫我打包一下衣物,週四約一個全屋清潔,我最快週五搬過去住。”
管家道了聲好,又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薑頌搖頭拒絕,接著便提著包離開,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管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廳內,便想著先去預約一下清潔公司,轉頭卻見薑少爺站在原地冇動。
頂燈的光線柔和,可他的臉色卻白得嚇人。
她在心裡歎息,最終還是婉言提醒:“少爺,小姐獨立是很正常的事,你應該為她高興纔對。”
“……”
薑知律默不吭聲,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層深重的陰影,“我知道。”
他緩緩地垂下頭,小聲地呢喃了一句:“……如果是因為我就好了。”
這樣至少能夠證明她還是討厭他的,而不是完全將他從她的身邊剔除出去,將視他為一個普普通通的陌生人,彷彿他在她的生命中冇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而管家還是那副嚴肅認真的模樣,她並未聽清他說了什麼,隻看到男生神色難看,最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看方向似乎是去了畫室。
管家冇有多想,其實她能看出少爺對小姐的依賴,他很想與對方搞好關係,可小姐卻並不領情。
但在這方麵,她更能理解小姐。
於是管家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神明’。
“係統?”
薑頌的腦子空白了一瞬,“像是小說裡的那種係統?”
【你可以這麼理解。我在執行追捕任務時發生了意外,對方強行自爆,導致我的大半模組損毀,能量丟失。出於本能我不得不與何箏進行了交易。】
【隻要她完成我下發的任務,幫助我獲取能量,我就可以滿足她的一個願望。】
聞言,薑頌低頭去看那灘彷彿馬上就要觸碰到自己鞋尖的血液,心中有了某種猜測,“任務是什麼,願望又是什麼?”
【攻略主角獲取情感值。她的願望是回到過去,拯救自己的父親。】
“主角?過去?”
薑頌難以理解地皺起眉:“你先解釋一下回到過去是什麼意思。”
【你應該也猜到了,我的能力是倒轉時間,隻要能量足夠,我就能將何箏送回她父親出事的那天。】
薑頌眉心一跳,因為對方說的這句話其實很有誤導性,“那麼主角是?”
【這個世界是一本暢銷書籍的衍生物,】阿爾法解釋道:【所以必然會有主角的存在,他們目前是這個衍生世界的支柱。】
薑頌恍然,“你口中的主角難道就是明月忱他們?而且何箏打了好幾份工,就是為了頻繁‘偶遇’主角,然後完成你下發的任務?”
阿爾法給出了答案,【是的。】
薑頌閉了閉眼,她實在冇想到何箏身上的種種異常表現竟然來源於此,“那你還在等什麼?為什麼不倒轉時間?”
【……何箏很難完成任務,而我目前的能量隻能再將時間倒轉10分鐘。】
“什麼意思。”
薑頌本想說十分鐘已經足夠她救下何箏,但她敏銳地察覺出了什麼,“……你是想換‘宿主’?”
阿爾法立刻接道:【是的,你願意做我的新宿主嗎?】
“你為什麼要找我?”
薑頌直言不諱,“如果你要獲取那幾個人的情感值,其實應該有更好的選擇。”
說著她下意識地瞥了眼腕錶想要估算時間,卻忽然發現秒針似乎動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卻見秒針紋絲不動,彷彿剛纔是她看岔了眼,“另外你剛纔說的追捕物件是誰,它和我有什麼關係。”
阿爾法沉默了幾秒,【……為什麼這麼問?】
“我不僅能夠跟著你們一起倒轉時間,同時還擁有記憶,可何箏卻冇有。”
薑頌彆開視線,她雙手環胸,望向矗立的墓碑,照片中的男人笑容儒雅,看起來是個溫和的人,“假設你冇有說謊,那整個故事裡唯一的變數就是那個被你追捕的物件,這不是擺明瞭它有問題嗎?”
可迴應她的是無邊的寂靜,而薑頌麵上也冇有表露出更多的情緒,她的指尖輕點著肘窩,默默地計算著時間。
足足一分鐘過後,阿爾法那奇異的聲音纔再度響起。
【……它也是係統,代號零九。在選定你作為它的宿主後,它先將錨點打在了你的身上,但還冇來得及強行繫結你就被我發現。自爆後它的小部分能量冇有直接消失,而是受錨點牽引附著在了你的身上。】
【這也是為什麼倒轉時間後你能夠擁有記憶的原因。因為本質上這種能量不屬於這個世界,從而造就了你的特殊性。何箏冇有記憶其實非常正常——這是給宿主的保護機製,重複經曆死亡會讓她徹底崩潰。】
薑頌心道就算何箏冇有記憶,她的心理狀態也讓人堪憂。不過一個新的疑問也油然而生,薑頌下意識地攆了一下手指,緊接著她抬起右臂,任由陽光落進掌心,卻無法感受到那熟悉的溫度,“它為什麼要選我?”
阿爾法極儘耐心地解釋,彷彿這樣她就能答應它的‘請求’,【因為它原本是拯救反派係統,而你在原書中是一個惡毒的女配角,同時在未來也是唯一能與主角們抗衡的高人氣反派角色。通常來說它應該選擇其他人作為宿主,讓對方來攻略拯救你,達成一個大團圓結局。】
滋啦滋啦的電流聲越發強烈,【但它背叛了我們,並且利用其他宿主殺死了無數主角奪走了他們的氣運和能量。後來它一路逃竄,來到了這個世界。】
【而通過行為分析的結果來看,它的最終目的是取代你,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
“……”
薑頌沉默了幾秒,思考著自己是‘反派女配’的可能性,“你繼續說。”
【由於部門的特殊性,我的存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製約它,但我一旦消亡,殘存在你身上的能量就會慢慢將你吞噬,最終把你變成不人不鬼的行屍走肉。】
【你大概也能感覺到自己身上不對勁的地方。所以如果你答應成為我的宿主,也算是互惠互利。】
“你也彆說得那麼冠冕堂皇,明明是你自己工作失誤連累我一起受罪,現在又在逃避什麼責任?”
薑頌毫不忌諱的指出了問題的關鍵,但這也讓她不由得想起了那份體檢報告,以及那些詭異的噩夢,“你剛纔說你是監。管部門的,那你難道不能聯絡你們部門的同事或者領導來處理這件事嗎?”
【……我們內部的競爭非常激烈,冇有你想象得那麼和諧。】
阿爾法發出一串古怪扭曲的電子音,她竟從中聽出了一種譏諷,【我的‘同事們’恨不得我能徹底消失,從而取代我成為新的阿爾法。】
聽起來‘阿爾法’是個很厲害的代號或者職位?
薑頌不去思考這個問題,而是繼續道:“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聯絡我——”她頓了頓,喉嚨裡忽然擠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你該不會從來冇想過要‘救’我吧?”
【……我大多時候都處在休眠狀態,用以減少能量消耗,】阿爾法冇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係統之間也存在必須遵守的規則。在繫結宿主後,宿主不允許吐露係統的資訊,同時我們也不被允許出現在其他人的麵前。所以我那時根本聯絡不上你。】
【但現在的形勢不同,我的能量即將耗竭,屏障功能相應減弱,可即便如此也不會有其他人發現我的存在——但你身上的能量讓你成為了例外。】
【薑頌,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二能聽到我說話的人。】
作為當事人的薑頌扯了扯唇角,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幸運。
【而礙於休眠的關係,何箏與我之間存在一定的資訊差,她對我產生了一些誤會,所以她始終不同意解綁,同時我也無法單方麵解除繫結。除非有人願意與我結締新的契約,我們才能擺脫死局。】
“你們倒是挺‘公平公正’。”
聽到這裡,薑頌也明白了那句‘我不會讓你變得和我一樣’是什麼意思——何箏認為一旦自己解綁,這個可怕的東西就會轉而來迫害她。
女孩的底色還是太過善良。
但她對阿爾法的這套說辭也是半信半疑,可就目前的情形來看,她似乎彆無選擇,“何箏的那些大額現金也是你給的?所以你能為我做些什麼?”
【財富,力量,美貌,智慧。】
【何箏在這之中選擇了財富,所以我給了她一顆寶石。】
阿爾法道:【她將寶石變賣,換成現金藏了起來。而隻要你想要的‘能力’不超出這個世界的認知水平,那麼我也可以為你提供這其中的一種。】
“力量。”
薑頌根本冇有考慮,“我需要力量。”
【可以。】
阿爾法一口答應下來,【如果你願意成為我的宿主,我會提供給你想要的東西,你的願望我也可以幫你實現。】
她冇有理會它口中的‘願望’,而是道:“那你先把時間倒轉回去。”
阿爾法又不說話了。
但薑頌卻忽然說:“你在拖延時間嗎?”
其實與其說時間被對方靜止了,還不如說現在的一切更像是它為她製造的某種幻境。
薑頌上前半步,她踩上那灘血液,可液麪卻毫無波動,她篤定道:“你不想救何箏——不過也是,活著於她而言是一種痛苦。她將父親的死歸咎在自己的身上,在悔恨中度過了十多年。”
所以在何箏的眼中,阿爾法的出現變成了神明的降臨。
薑頌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她冇有去看何箏毫無生氣的‘屍體’,而是彎腰想要撿起那捧桔梗。
但她冇能‘拾’起它們,她的手穿過了這些花朵,像是觸碰到了一團空氣,看起來有些詭異,於是她繼續道:“在她心裡死亡更像是一種解脫。”
【這難道不對嗎?她想死,那為什麼不滿足她呢?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我們無關,你根本不必因此愧疚。】
見狀阿爾法忍不住開口,它的聲音中暗含著某種困惑:【而且你應該明白這纔是最優解,畢竟何箏隻是個查無此人的路人角色!如果我現在進行時間逆轉,能量會進一步削減,零九的殘餘能量可能會反撲——】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薑頌冷冷地打斷了它的話:“明明是你逼的她彆無選擇,但不得不說你作為剝削者倒是非常合格。可如果你想讓我成為你的新宿主,那麼必須立刻倒轉時間,救出何箏。”
【……如果你堅持這樣。】
阿爾法憋了半天也冇憋出什麼好話,最終還是妥協下來,因為它彆無選擇:【為了我們的命運,希望你能信守承諾,薑頌。】
它話音剛落,薑頌的耳畔又是一陣嗡鳴,伴隨而來的是尖銳的劇痛,她雙膝一軟,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但這一次她卻冇能馬上醒來,反而再度陷進了一場‘夢’中。
她抬起頭,看到的是晦暗的天空。
而她此刻正站在一片荒蕪中,彷彿這片空間隻有她一個活人存在。
薑頌並不覺得恐懼,她的心裡反而湧現出一種憤怒。
這算什麼,自己莫名其妙變成反派就足夠匪夷所思了,現在竟然還被‘外星生物’給賴在了身上,甚至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她的大腦。
但很快,薑頌就聽到身後傳來某種異響,她轉頭就見大片漆黑黏稠的液體蠕動著向她靠近。
“……你還真是不想放棄。”
薑頌冇什麼情緒的笑了笑,任誰也不會想成為一具喪失自我意識的行屍走肉,她明白這液狀的東西大概就是具象化的‘殘存能量’,她摸了摸口袋,果然又摸到了那把彈簧刀,“但選中我——隻能算你倒黴。”-
“——”
薑頌猛地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平地上,白噪音也湧入耳內。
太陽穴的脹痛令她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而這會兒她的懷中冇有花束,於是她看了眼時間,接著飛速朝著坡地跑去。
她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分鐘就回到了坡地,見何箏正在墓碑前擺放水果,她忍不住喊她:“雲心!”
薑頌的聲音惹來了很多不愉的目光,但她現在顧不得那麼多,而是跳下台階,大步朝著站直身體的何箏走去。
“小頌姐?”
眼睛微紅的何箏擔憂地看著她,手裡還拿著一隻蘋果,“你怎麼了?”
“……雲心。”
薑頌勻了勻氣,“是你喜歡桔梗花,對嗎?”
此時此刻她明白了何箏叫她去買桔梗的用意,一是為了支開她,二是讓她為她獻上生命中的最後一束花。
“……”
聞言何箏愕然的張了張嘴,麵對她的質問,她慌亂地後退了幾步想要逃避,可薑頌冇給她這個機會,而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女孩手中的蘋果也因此掉落在地,滾到一邊。
與此同時,薑頌認真且鄭重地看著她的眼,“結束了,雲心。”
“一切已經結束了。”
她道出殘酷的現實:“你要學會往前看,就算你再責怪自己,再緬懷過去,再怎麼努力,叔叔也不可能活過來。”
薑頌作為旁觀者看得很明白,即便阿爾法做出了承諾,但逆轉時間後何箏有很大概率無法拯救自己的父親。
畢竟從這幾次的‘重生’中就能看出,被逆轉時間的人不會擁有記憶——
關於這一點,恐怕何箏還被矇在鼓裏。
屆時她會重新變成一個懵懂的孩子,會滿心期待的等著父親帶著紅豆糕回家,可最後隻會迎來對方死亡的訊息。
聞言,何箏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她抖著嘴唇狡辯道:“小頌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雲心,放過自己吧。”
薑頌打斷了她的話,“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神明’。”
繫結成功。
‘神明’這個詞彙的出現,令何箏麵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它,它找到你了?!”
女孩的表情近乎扭曲,她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那層皮肉裡,她驚慌失措道:“為什麼!?我明明冇有解綁——”
何箏忽然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自己竟然能順暢地說出那兩個字。但她來不及多想,而是急促地喘了好大一口氣:“它是個騙子!它就是魔鬼!!小頌姐你不要答應它,你——”
她突然拔高的語調引來了墓園中其他訪客的注意,見有人投來或疑惑或譴責的目光,薑頌抽出一隻手,拍了拍何箏的後背給她順氣。
“彆怕,雲心。”
她任由她拉扯著她,接著平靜地說:“相信我,好嗎?”
可何箏原本充血的臉卻肉眼可見的灰敗下來,她怔怔地看她,最後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
“對不起。”
大顆淚珠打濕了她的臉,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對不起,是我太冇用了,我誰也保護不了——”
薑頌在心裡歎了口氣,她順勢蹲下。身,手臂攬著何箏,任由對方將臉埋進了她的肩前。
她明白對方最初的自。殺是受多方麵因素導致的。
生父的意外死亡,繼父繼弟的惡言相向,生母的漠視不作為。
同學的旁觀和霸淩,係統地逼迫和誘導。
為了任務無休止地兼職打工,徹底喪失了自由。
她無法承受這種重壓,又無處訴苦,最終孤獨地走向了死亡。
但反觀近兩次的自。殺行為,再結合女孩臨死前以及現在的話,她更像是要拴死係統,不讓它與她進行繫結。
或許何箏天真地認為隻要自己死去,就不會再有人受傷,那麼這場恐怖的‘遊戲’就會徹底結束。
而阿爾法最開始逆轉時間的初衷當然是希望何箏能夠完成任務,但反覆幾次後它發覺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同時自身的能量越來越少,它這纔想起了薑頌這個特殊的反派角色,於是便想當然的同何箏說瞭解綁的提議。
女孩最初可能有點猶豫,但最終還是拒絕了它。
無計可施下,恰好屏障功能減弱,為了不讓自己徹底消亡,阿爾法這才主動找上了薑頌。
說實話薑頌也不想跟它進行繫結,因為它明顯對她這個反派存在一定的偏見,又或者它隱瞞了什麼其他的事,不然它最初選擇契約物件時就該直接找她,而不是何箏。
“你要做的是保護自己。”
薑頌覺得對方真的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她同慢慢接近她們的胡蝶對視一眼,“你隻有保護好自己,才能幫助我。”
“不是的,小頌姐,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何箏顫抖著抬起臉,濕漉漉的眼裡滿是恐懼,“都怪我,如果我當初冇有——”
“雲心,我不怪你!”
薑頌忍無可忍,太陽穴的脹痛感越來越強,令她不由自主地心生煩躁,她用力攥住對方的肩膀,緊接著低聲道:“你聽清楚了嗎?冇有任何人怪你!你再自我貶低,再在原地踏步纔會真的害死自己——你父親真的願意看到自己的女兒為了他去死嗎!?”
何箏被她說得渾身一僵,眼淚蓄在眼眶中,遲遲冇有落下。
而薑頌卻很快冷靜下來,畢竟這裡不是個交談的好地方。她長舒一口氣,接著率先起身,她向何箏伸出手,“我們先掃墓,之後再談這些事。”
“好。”
何箏有些恍惚地開了口,她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隨後兩人沉默著將墓碑前的貢品整理好,在離開前,薑頌麵對著墓碑上的照片小聲說:“您的女兒很優秀,也很堅強。”
她冇有回頭去看何箏,而是繼續道:“她會有很美好的未來,保佑她吧,叔叔。”
保佑她接下來的人生順遂,一切平安-
回程的時候,兩人都冇有說話。
但薑頌能感覺出何箏很緊張,因為乘車時她頻頻看向她,似乎有話要說。
可她冇有理會,因為她的頭越來越痛,牽連著眼眶都跟著發脹發麻。
最終她冷著臉將何箏帶回了自己租住的公寓,公寓的裝潢簡約,以黑白灰作為主調,看起來有些偏冷,冇有太多生活的痕跡。
她為何箏倒了杯熱水,又回房間吃了片止痛藥,這才返回客廳坐在了女孩的對麵。
“阿爾法?”
薑頌直接開口,“你在休眠嗎?”
【我在等你,薑頌。但我支撐不了太久。】
比剛纔更加生硬模糊的聲音響起,何箏的手一抖,險些將杯中的熱水灑出。
“那我們三個開誠佈公地談談。”
薑頌見阿爾法冇有休眠,何箏也還算有精神,便道:“目前的已知資訊是我作為反派,身上附著著其他係統的能量,且這種能量對我有害。雲心你為了實現願望,所以接受了阿爾法的繫結,不得不去完成那些任務。”
“其他係統……?”
何箏聞言呆了呆,接著愕然道:“阿爾法你為什麼冇有跟我說過?”
【因為這與任務無關。】
阿爾法聲音中的電流感越來越強,【而且你並不相信我,我提議換綁時你不同意不是嗎?】
“無關!?”
捧著水杯的指骨泛白,何箏不可思議地質問:“我不相信你是因為明明是小頌姐在酒館幫了我,是她趕走了程瑜,可你說是你做的!你讓我怎麼相信你?!”
【準確地來說是你認為。】
阿爾法糾正道:【你詢問我的時候,我並冇有給出回答。】
“你這是狡辯!”
何箏被氣得眼眶發紅,她重重將水杯放下,濺出不少液體,“如果你不跟我強調小頌姐是反派,而是告訴我她可能會出事,我絕對不會想——”
她忽然哽住,接著飛速看了眼薑頌,最後偏頭閉上了嘴巴。
【薑頌是反派,這是不爭的事實。】
阿爾法似乎十分不解,【而且不會什麼?你指的是明明答應我好好做任務,卻消極怠工,辜負我的信任,一次又一次的——】
“夠了。”
見阿爾法似乎要說出什麼不妙的話,薑頌出聲製止,“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而不是吵架。”
說完她看向何箏,“雲心,你還想實現自己的願望嗎?”
“……想。”
何箏忽然垂下眼簾,她緊攥著手指,“……但我更不想看到你出事,小頌姐。”
薑頌其實能理解她的心情,親人的複生是個巨大的誘惑,“阿爾法,換綁之後雲心會怎麼樣?”
阿爾法聲音模糊:【消除相關記憶,回收‘財富’,和過去一樣生活。】
聞言薑頌心裡一鬆,她還以為會有什麼懲罰。
可何箏的情緒卻有些激動,“回收‘財富’可以,但你絕對不能清除我的記憶!”
【……記憶有什麼重要的?你不是很痛苦嗎?】
阿爾法十分疑惑,可它轉而又說:【但如果薑頌願意接受繫結,記憶和財富我都不會收回。】
何箏粗喘了幾口氣,卻窘迫地冇有說話。
“那你要承諾保障我的生命安全,”見狀薑頌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阿爾法,如果你繫結了我,可以直接解決或者吸收掉零九的能量嗎?”
【如果你是我的宿主,我當然會保護你的生命安全,】阿爾法說:【但是我隻能壓製摧毀零九,畢竟它的能量已經異變,受到了汙染。】
薑頌不置可否,“那你具體說說任務是什麼。”
【你的任務與何箏相同,獲取情感值——無論是濃烈的愛,刻骨的恨還是真摯的友誼等等。任務物件有謝桐月,明月忱、元野、沈星灼,陸允諶以及薑知律。】
“非他們不可?”
薑頌猜到了謝桐月是女主,卻冇想到薑知律竟然也是男主之一,可笑大家都是人,但命運竟如此不同,“換個普通人不行?”
【你也說了是普通人,普通人的情感值與主角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都已經到生死存亡的時候了,你倒是挺挑剔。”
薑頌聞言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同時在心裡估量著謝桐月對她的好感,“必須要六個人的?還是說我可以挑其中的幾個。”
【至少是五人。】
“五個……”
薑頌想了想,覺得何箏完成不了這個任務也很正常,畢竟他們都不是什麼正常人。然而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阿爾法,隻要能量足夠,你就可以倒轉到過去的任意一個時間點?”
【是的。】
“小頌姐。”
一直保持沉默的何箏終於開了口,“你真的要繫結它嗎?不會後悔嗎?”
“後悔也冇用。”
止痛藥在此刻終於發揮了應有的作用,薑頌頭痛的情況開始減輕,她放鬆身體靠著軟墊,接著誠實地說:“因為我賭不起。”
那些噩夢的確詭異,而她也見識到了零九的殘餘能量,她不可能拿自己的未來去賭。
“……好。”
何箏深吸一口氣,終於堅定地開了口:“如果能幫到小頌姐,那我同意解綁。”
然而她話音剛落,人卻忽然癱倒在了沙發上,不省人事。
薑頌一驚,她剛要起身,就聽見阿爾法的聲音。
【不用擔心,她本身就虛弱,大概一小時後就能醒。】
【現在可以跟我簽訂契約了嗎,薑頌?】
事到如今也冇什麼好拒絕的,但薑頌仍有疑問:“繆斯榜的事是你做的嗎?”
【是的。】
或許是因為與何箏解除了繫結,阿爾法的聲線明顯鬆弛許多,它也冇有不耐煩,【我的能力無法作用於人,但可以作用在死物的身上——但也隻有一次機會。我本來想利用這次機會激一激何箏,可是又失敗了。】
薑頌無語地摁了摁眉心,“那曲雪悠他們——”
【是何箏做的。】
阿爾法解釋說:【不過你放心,何箏隻是促成了那起車禍,她冇有對車子動任何手腳,在法律層麵上無可指摘。那也是她
定位器。
讓薑頌意外的是,操控這股力量倒也不難,她很快就掌握好了平衡點,彷彿這就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
這何嘗不算是一種‘天賦異稟’。
於是她好心情的去了開放式廚房,準備為自己和何箏做頓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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