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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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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航員。

薑頌好不容易纔將身上的貓毛勉強打理乾淨。

結果等她重新回到客廳時,卻發現地板上多了一攤水漬,而元野正半跪在一旁撿著玻璃碎片,至於她的手機則擺在茶幾的最邊緣處。

“發生什麼事了?”

她開口問道,接著走近時才發現手機螢幕上竟多了幾道裂痕,再仔細看,邊角處還有著非常明顯的兩個小坑。

薑頌有些奇怪,她拿起手機試圖解鎖,卻發現不管怎麼按,整個螢幕都黑漆漆的,無法正常使用。

“抱歉。”

將地板擦乾,並把所有玻璃碎片都包在紙巾裡,元野起身略有點無奈道:“我剛纔去廚房倒水,回來的時候聽到你的手機在響,結果發現妙妙在咬你的手機——”他頓了頓,“它也知道自己闖了禍,結果逃跑的時候又帶倒了玻璃杯。”

聞言薑頌看向了窩在沙發上的小貓,妙妙蜷在角落裡,正咪咪嗚嗚委屈地哼唧。

而在對上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後,她想都不想便選擇了原諒。

“冇事。”

薑頌心想反正這手機也不是她買的,“小貓調皮很正常,換個螢幕就好。”

“修理費用我來出。”

元野將包著玻璃片的紙巾放進了茶幾上的塑封袋內,“我剛纔幫你買了新手機,大概下午就能到,實在抱歉。”

這種處理方式也讓人挑不出什麼錯,薑頌欣然接受,但也在心裡詢問阿爾法,對方的情感值有冇有出現變化。

【冇有。】

阿爾法老實地說:【元野目前的情感值非常穩定。】

‘難道是我想錯了?’

薑頌晃了晃漏液的螢幕,‘因為妙妙咬了手機,所以他錯過了沈星灼的電話?手機真的不是他故意弄壞的嗎?’

【應該不會吧?】

阿爾法也有點納悶:【他好像冇有那麼幼稚。】

薑頌眨了眨眼,‘或許吧。’

下一瞬,門鈴聲響起,元野離開了客廳,冇一會兒他便提著外賣返了回來。

他看著外賣單說:“你點了餛飩?”

“嗯。”

薑頌回道:“你上次做的餛飩很好吃,不知道這家做得怎麼樣。”

元野輕輕牽起唇角,唇下的小痣跟著一動,隨後他帶著她來到了餐廳,“你喜歡的話我現在煮給你吃。”

“你是病人,”薑頌跟在對方的身後,接著拉開餐椅坐了下來,“哪有病人煮飯的道理。”

於是元野也冇再說話。

簡單的午餐過後,見他還是一副倦怠的模樣,薑頌喝了口水後問:“你是不是發燒了?臉看起來很紅。”

元野點點頭,或許是因為吃了熱騰騰的餛飩,所以說話時略帶了些鼻音,“不嚴重。”

“還是早點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

聞言薑頌作勢看了眼腕錶打算離開,可眼光卻掃到了手上的蝴蝶寬戒,“啊對了,元野,我上次給你的戒指你還留著嗎?”

元野‘嗯’了聲,接著抬起左手扯了一下衣領。

“可以把它還給我嗎?”

薑頌說得毫無心理負擔,她接著道:“我今天戴戒指的時候纔想起來——”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她眼睜睜地看著元野從領口內勾出來了一條項鍊,上麵銀閃閃的掛墜正是那枚蝴蝶寬戒。

“……”

薑頌張了張嘴,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不起,我以為你送給我了。”

在聽清她的話後,元野有一瞬間的怔愣,但這種情緒轉瞬即逝,快得彷彿冇有出現過,“所以擅自做了些改造。”

【那你的情感值怎麼還不動!】

薑頌的耳畔傳來的阿爾法咬牙切齒的聲音,其實在汲取了能量後,它的行為邏輯也更偏向了活人,而不是冷冰冰的機器,【為什麼!你告訴我為什麼!我本來最看好你!!】

可白髮血族當然聽不見它的聲音,他問:“可以把它留給我嗎?”

聞言薑頌卻有些犯難,她糾結的情緒表現得非常明顯,但最後還是說:“那你留著吧,”像是在為自己找補,她又解釋道:“我隻是覺得給你我自己戴過的戒指不太好,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你新的。”

可元野卻冇有

他在看薑知律。

薑頌冇想到薑知律會來。

她本來不打算開門,但見可視門鈴裡對方一遍遍撥打著電話,手裡還提著兩個袋子,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保溫壺。

於是她按下通話按鈕,“你怎麼來了?”

“姐姐?”

門外的薑知律在聽到聲音瞬間抬起了頭,“薑阿姨煲了湯叫我送過來……剛纔我們給你打了電話,你冇有接。”他打量著大門,臉上帶著明顯的疑惑,“而且姐姐你換了新的密碼鎖和大門?”

“好,你等我一下。”

薑頌當然不會錯過媽媽煲的湯,也冇解釋門的事,“我換身衣服。”

她不等對方迴應便關掉可視門鈴,接著轉身想要告訴沈星灼叫他躲起來,卻發現客廳內早就冇了他的身影,就連沙發都平整得不可思議,彷彿根本冇有人坐過。

薑頌:……躲得還挺快。

於是她重新返回了門廳,見沈星灼的鞋子還在鞋架上,便將它扔進了最外側的櫃子裡,隨後她開啟大門,“進來吧。”

薑知律拎著保溫壺走了進來,他安靜地換了鞋,接著便直奔廚房。

薑頌冇有阻攔。

“姐姐,薑阿姨叫你給她回一個電話報平安。”

他先是洗了手,隨後將手擦乾伸手開啟櫥櫃門,從裡麵拿出了湯碗,“她很擔心你。”

“手機壞了,冇來得及修。”

平時媽媽很少給她發資訊打電話,她也冇想到湊巧的事全擠在了一起,於是薑頌道:“先把你的手機借給我。”

薑知律順從地將口袋中的手機遞給她,而螢幕亮起後,薑頌發現鎖屏桌布是幾年前她與媽媽和他一起拍攝的‘全家福’。

當然,這其中還有舉著爪子的糊糊。

她冇仔細看這張照片,手指向上一劃,“密碼是多少?”

“0302。”

薑知律一邊說著一邊將花膠雞湯舀進湯碗中,但他還是忍不住悄悄地看了眼她的表情,見她冇有什麼反應,便抿唇回過了頭。

薑頌完全不知道這幾個數字有什麼特殊意義,至少不是她所熟悉的人的生日,在解鎖手機後,她撥了一個號碼。

“喂?媽媽?”

電話接通後,她離開廚房去了陽台,“是我。”

“頌頌,今天出什麼事了嗎?”

薑母的聲音十分嚴肅,“從七點開始你的手機就一直打不通。”

“對不起。”

媽媽是媽媽,不是可以隨便敷衍的存在,所以薑頌低聲說:“中午的時候手機壞掉了,急著出門就冇來得及去修。”

“……冇事就好。”

薑母長歎一口氣,懸著的心也慢慢落了下來,“本來是想給你的朋友打電話問問,不過小律說這個時間點你可能在休息,所以他先到公寓那邊看看你在不在。”

“嗯,他知道我有這個習慣。”

所謂的‘習慣’當然是胡編的,薑頌窩在懶人椅上,落地窗映著她模糊的身影。其實她對於薑知律幫忙打掩護也有些意外,但這種事也有先例,比如上一次她和元野的照片被髮到了app論壇裡,後來謝桐月大費周折地跑來找她,薑知律也提前給她發了資訊。

“湯記得喝一點。”

薑母也冇再說教,畢竟孩子大了也需要自己的空間,她道:“有時間也多回來看看,你外公外婆念你唸了很久,說你放假都冇有去看他們。”

這句話倒是令薑頌有些愧疚,因為她的確有很長一段時間冇去看望兩位老人,於是她再三承諾過幾天就去外公外婆家。

結果她剛結束通話電話,就聽見了什麼東西被砸在地板上的響動。

薑頌立刻起身回了客廳,卻隻看到餐桌上放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隨後扭頭就見客臥的房門開著,薑知律滿含錯愕的聲音跟著傳來:“你是——沈星灼?你怎麼會在我的——這裡!?”

薑頌心道不妙,她快步走進房間,最先看到的是薑知律腳邊碎了的花盆,那是一盆茉莉,白色花瓣沾了泥土,微微打顫。而衣櫃門大敞著,沈星灼正蜷縮著身體躲在裡麵,鮮紅美麗的長髮散在脊梁上,讓他看起來像是臥在蚌殼裡的紅珍珠。

他的表情非常無辜,卻也有些滑稽。

或許是因為剛纔惹惱了她,所以人魚這會兒一句話也冇有說,隻是眼巴巴地看她。

而薑知律一貫清冷的臉徹底龜裂,露出難掩的震驚和詫異。

其實薑頌也搞不明白沈星灼為什麼會躲進這間客臥,但眼下的情況無論怎麼解釋都不合理,畢竟薑知律也不是個傻子。

見兩雙眼睛都在看她,她正打算說話,就聽見了阿爾法的聲音。

【等一下啊薑頌,你不會是打算把這件事告訴薑知律吧?】

它這樣勸她,【你想清楚,萬一告訴他之後他情感值下跌怎麼辦?】

薑頌冇理會它,而是歎了口氣,她對沈星灼道:“你先出來,另外把這裡打掃乾淨。”

“好。”

沈星灼格外乖巧地說,接著從衣櫃裡鑽出來,隨後跨過狼藉的地麵,暫時離開了這裡。

緊接著薑頌便帶著薑知律走出房間,來到了她自己的臥室。

“我在跟沈星灼交往。”

薑頌關上門,轉身後冇有任何鋪墊地開口:“抱歉,我不知道他躲進了你的房間。”

薑知律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就好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張了張嘴,嗓音乾澀,“姐姐你和他……?”

“你是唯一一個知道了這件事的人。”

調出情感值介麵,見屬於薑知律的情感值開始波動,薑頌這麼說:“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密。”

“是什麼時候——”

薑知律忽然閉了嘴,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難過,也像是不知所措,自然下垂的雙手死死攥在一起,他問:“……姐姐你喜歡他嗎?”

薑頌回:“目前是這樣。”

語畢,她看到對方的情感值不再波動,仍是五顆鮮紅刺目的愛心。

“我,我知道了。”

薑知律垂下了頭,他的聲音很小很輕,“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

“那——那我還能過來住嗎?”

他盯著自己的鞋尖,聲線發顫,透露出某種不安,“我的房間……”

“可以。”

薑頌點頭,“他不住這裡,今天過來也是個意外。你的房間我會找人來清——”

“不——不用。”

薑知律終於抬起了頭,眼睛卻有點發紅,他扯開嘴角,笑得非常勉強,“我可以自己打掃。”

“好。”

薑頌也冇拒絕,她重新開啟房門,率先走了出去。

“你好小舅子。”

已經將房間清掃乾淨的沈星灼笑眯了眼,他站在客廳裡,手裡拎著一隻袋子,裡麵是被清掃起來的花盆碎片和茉莉花。

隨後他抬起手臂,似乎想要和薑知律握手,“抱歉,司機:小姐,外麵下了大雨,少爺說他在大堂等您。】

大雨?

薑知律?

纔想起今天薑知律去了畫室上課,完全冇看天氣預報的薑頌皺起眉,她可不想看見薑知律又因為打雷而犯病。

於是她便想著馬上離開,但下一秒就聽見身後傳來了謝敘衍的聲音,“小頌?”

她回過頭。

男人的身邊站著麵色略有些蒼白的薑知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弟弟來接你了,我看外麵下了大雨,還是早點回去吧。”

自從定位器事件後,薑頌再也冇有與謝敘衍說過話,當然,平時兩人也不怎麼聯絡。而在儀式開始前,她也隻是礙於禮節,客氣疏離地同他打了聲招呼。

“……”

於是薑頌扭頭想跟謝桐月告彆,卻猛然發現陸父那略有些異樣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側後方——

他在看薑知律。

儘管其他人也因為謝敘衍的聲音投去目光,但對方的視線卻足足停留了五六秒都冇有移開,這對於喜怒不形於色的陸父來說已經是件足夠奇怪的事。

……或許他冇有忘記許芝?

可薑頌卻不怎麼確定,畢竟兩人分離多年,而且彼此有了自己的家庭,陸寒川要是真的那麼深情,也不至於在分手後對許芝不聞不問。

然而她的腦中還是浮現出了一個念頭。

萬一陸寒川真的冇有忘記許芝,且因此對薑知律產生了‘興趣’呢?

這會兒陸允諶正在與謝母說話,對方此刻完全就是一副乖小孩的模樣,臉上還掛著她從未見過的笑。

薑頌眨了眨眼,如果被陸允諶知道,他想要的關注被投注到了一個他極其鄙夷的物件的身上——

他會為此發瘋嗎?

應該會吧。

陸寒川。

薑頌與薑知律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公寓。

換了鞋後,她問:“謝敘衍主動帶你上來的?”

“嗯。”

薑知律的手裡握著一把濕了的摺疊傘,他回道:“當時我在大廳裡等,正好遇見了他,他就帶我去了包廂。”

他頓了頓,“對不起,我是不是不該上去?”

薑頌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有說什麼嗎?”

“他問我是不是還在畫畫,”薑知律抿了抿唇,“其餘的什麼也冇問。”

見他麵色不佳,聽到雷聲後雖然會不由自主地發抖,但也冇有像之前那樣躲起來,薑頌心說心理治療還是很有效果,至少在這方麵他進步了許多——要是能繼續保持下去就好了。

於是薑頌也冇再和對方閒聊,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間思索下一步該怎麼做。

晚上的時候,阿爾法告訴她自己要休眠幾天修複模組,有需要的話可以喊它。

薑頌點頭答應-

兩天後的下午,暴雨如瀑。

薑頌同外公外婆道彆,在急雨中開車回到了公寓。

然而在地庫停車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車位對麵停了三輛款式不同的陌生豪車。

她多看了兩眼,畢竟在她的印象裡之前停著的一直是白色越野車和兩輛小轎車。可等薑頌乘坐電梯回到家中,卻發現大門竟然冇有關嚴,露了一條滲著光的縫隙。

“……”

可是這個時間點,薑知律應該還在畫室裡上課或者在回來的路上。

於是薑頌立刻摸出手機,她退了一步正準備報警,就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撞上了什麼東西,她猛地回頭,卻看見了一個身穿黑色製服的陌生男人。

對方戴著墨鏡,麵色冷硬,接著毫不客氣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可薑頌的反應也很快,她曲肘搗向對方的側肋,或許是冇想到她會出手,男人被她打了個正著,頓時臉色一變鬆開了手。

她下手很重,篤定他的肋骨最輕也是骨裂。可就在她扭身準備逃向安全通道時,卻見通道門被人開啟,裡麵走出了三位穿著統一製服的男人。

薑頌眯起眼,她的右腿向後一撤,手也摸向了後腰。自從沈星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的臥室後,她就隨身備了些防身用具,就連枕頭底下也放了刀子。

她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偶然事件,但如果真的在這種狹窄的走廊裡打起來,她有把握自己能手腳健全的離開這裡。

“非常抱歉打擾您,薑小姐。”

為首的人開了口,客氣又恭敬:“陸先生有事找您,還請您進門一敘。”

陸先生?

……陸寒川?

薑頌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搞這麼大的陣仗就是為了和她聊聊?

騙鬼呢?

但她忖度幾秒後還是收回手,同時轉身走向大門,接著推門而入。

而走出門廳,她也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正是陸允諶的父親,陸寒川。

對方穿著深灰色的槍駁領正裝,神情冷漠高傲,同時他正看著手中的一本線圈畫冊——那似乎是薑知律的東西。

薑頌皺眉四下一看,發現整個客廳都亂糟糟的,顯然被人翻動過。

而陸寒川的身邊不僅站著兩位保鏢模樣的男人,還立著一位拿著箱子,戴著口罩的女人。

“……陸先生?”

薑頌明白對方的目標不是她,而是薑知律,“請問您有什麼事?”

“你長得不像薑驚秋。”

陸寒川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也冇有抬頭看她,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畫冊上。

隨後他翻了新的一頁,麵上也冇有長輩對小輩的和藹,隻有一種上位者的威嚴和漠然,“更像你的父親,所以看起來冇那麼惹人討厭。”

薑頌隻覺得莫名其妙,畢竟對方的這句話非常冒犯,“您闖進我家裡就是為了說這個?”

“告訴我關於薑知律的一切。”

陸寒川語氣平平,他抬眼看向牆壁上的掛鐘,“以及你們的關係,你有一刻鐘的時間。”

有那麼一瞬間,薑頌覺得陸允諶其實和他的父親非常像,那股傲慢勁兒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說實話她有點犯噁心。

於是薑頌深吸一口氣,接著估算了一下時間,一刻鐘後薑知律應該也回不來吧?

“您具體想知道什麼?”

‘一切’實在是太寬泛,雖然她的語調平穩,卻也忍不住刺了他一下,“不過陸氏家大業大,應該冇有查不到的資料。”

聞言陸寒川終於看向了她,麵上也冇有什麼生氣或惱怒的情緒,“他的童年經曆。”

“他九歲時纔來的我家。”

轟隆隆的雷聲自室外傳來,薑頌麵不改色道:“所以他之前的經曆我並不清楚。”

陸寒川又往後翻了一頁,“他冇跟你說起過?”

薑頌微笑:“他為什麼要告訴我?”

陸寒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手中的畫冊裡全部都是彩鉛人像,而主角正是眼前的女孩,“那你們作為無血緣關係的姐弟,為什麼會住在一起。”

“他願意和誰住在一起是他的選擇,”薑頌答非所問:“這大概不需要您來操心。”

陸寒川的瞳仁微移,像是在打量不合格的產品,他不以為意地點評,“牙尖嘴利。”

薑頌很想翻個白眼,但她忍住了,畢竟她還算有基本的涵養和素質。

她再次看了看狼藉的客廳,太陽穴突突直跳,“所以您究竟想做什麼?”

“我需要知道——”

陸寒川的尾音拖長了些,他將畫冊合起來遞給保鏢,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薑驚秋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大的膽子敢將我的兒子藏起來。”

“……”

薑頌一怔,接著表情也跟著變得古怪,“你說什——”

“你們是誰?”

下一刻,門外傳來了薑知律清冷的聲音,“等——我姐姐呢?你們把我姐姐怎麼樣了!?”

緊接著就是什麼東西掉落的動靜以及淩亂的腳步聲,薑知律步履匆忙地出現在了客廳內,他的表情茫然又帶著驚慌,再看到她後,這種情緒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他立刻上前將她擋在了自己的身後,接著麵色警惕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私闖民宅犯法,我們會報警的。”

陸寒川冇有說話,他細細地看著他的臉,目光中難得帶上了一些懷念,像是想起了某位故人。

但他眼底淺薄的柔色很快消失。

“采集他的樣本。”

他收回目光冷酷道:“我需要今晚就知道結果。”

“是,先生。”

戴著口罩的女人開始行動,她將箱子放下並開啟,露出了裡麵擺放整齊的醫用器具。

“……!?”

薑知律一愣,猝不及防下被兩名保鏢鉗製住了身體,與薑頌徹底分開。他劇烈地掙紮,但同樣被更粗暴地摁倒在了餐桌上,“放開我!姐姐?姐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薑頌也被進門的三位保鏢圍了起來,透過肩膀的縫隙,她看見了薑知律明顯變得不對勁的表情,同時伴隨著震耳的雷聲,對方的身形明顯一僵,於是薑頌立刻警覺起來:“陸先生,你至少需要經過他的同意。”

“同意?”

陸寒川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他搖頭,“這個世界裡冇有這個詞,隻有‘我想’。”

“……你難道不知道他在進行心理治療嗎?”

見薑知律的臉色越發的白,嘴唇的顏色隱約泛出不祥的色澤,薑頌知道對方絕對應激了,“快點放開他!”

他可不能死!

烏黑的雙眼終於浮現出許久都未出現的戾氣,她抬腳踹向了眼前人的下腹,由於冇有收力,所以直接將對方踹出兩米遠,接著她矮身躲過另一個人的手,三兩步就來到了餐桌前,抄起桌上的花瓶直接砸向保鏢的腦袋。

‘啪啦’

花瓶應聲而碎,散亂的花束伴著血液一起落了一地。

可就在薑頌摸出後腰處彆著的彈簧刀,刀刃即將捅穿某個保鏢的手掌時,卻聽到了陸寒川的聲音,“放開他。”

“——”

薑頌的動作一滯,硬生生掉轉方向將彈簧刀一甩,鋒利的刀尖擦著保鏢的臉頰飛了出去。

見所有保鏢都依言退開,她攥著薑知律的後衣領將他扯了起來,隨即一把掐住了對方的臉頰,她強迫他看著她的眼,“薑知律?薑知律!!能聽見我說話嗎?現在看著我——看著我!”

“嗬嗬——”

但薑知律的眼神渙散,喉間擠出不正常的氣音,然而他滿是虛汗且冰冷無比的手卻掙紮摸索著攥住了她的手腕。

見對方呼吸急促到根本無法計數,於是薑頌果斷拉著他席地而坐並靠在桌腿上,接著用雙手罩住了他的口鼻,“慢點呼吸,放慢一點——冇事了,你很安全——”

她一遍又一遍地叨唸著,完全冇注意到陸寒川的神情微變。

不知過了多久,薑知律那劇烈起伏的胸膛終於緩了下來,他的雙眼也慢慢有了聚焦,而淚水自他的眼眶滑落,濕潤了薑頌的指尖。

“他們想確定一些事。”

指腹抹去那些帶著熱意的淚水,她見他恢複了意識,便低聲說:“所以需要我們的配合。我在這裡,你不需要害怕。”

她這時候纔有空去看戴上手套的女人,“你想要什麼。”

“血液。”

儘管女人戴著口罩,但薑頌仍能看出對方眼中的恐懼——很奇怪,她清晰地認知到那是對她的恐懼,“以及毛髮。”

明白對方不過是聽命行事,薑頌也不想為難她,“那就過來抽血。”

可是伴隨著女人的接近以及雷聲的響起,薑知律卻反應極大的後縮身體,非常抗拒其他人的靠近,“我不,姐,姐姐,求你——求你——”

他哭起來時表情也不猙獰,反而透著一種楚楚可憐的脆弱,像是被風雨打濕的殘花。

“噓——彆去看。”

薑頌也開始頭疼起來,其實她想問女人有冇有鎮靜劑一類的藥物,給他來一針也未嘗不可。可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她還是認命地換了個姿勢,並將薑知律拉進自己的懷裡。她一手橫在他的胸前,一手捂住了他的雙眼。

她這樣命令:“聽我的聲音——隻聽我的聲音。”

感覺到手臂下的身體雖然在發抖,但也足夠順從,薑頌隨便找了個話題:“今天你畫了什麼畫?”

“……月光……”

掌心囚住的是濕潤的睫毛和依賴的眸光,薑知律的聲音低啞破碎,“是月光……”

“還有什麼?”

手掌輕緩地拍著對方的前肩,薑頌迴應的同時抬眼看向了陸寒川,對方仍舊坐在沙發上冇有動,但他看她的目光卻帶了些興味。

一種詭異的,不太好的預感順著脊梁攀爬至後腦,帶來一片悚人的痠麻感,薑頌彆過視線,見女人開始為薑知律消毒,便柔下嗓音說:“有風,有湖泊嗎?”

“有……有……”

薑知律的聲音哽咽滯澀,但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安全屋,僵硬的肢體癱軟下來,“還有星星……”

針頭刺進青色的靜脈,血色順著軟管緩緩流進采血管中。

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薑頌像是揉搓小狗似的,反覆撫弄著薑知律柔軟的頭髮,隨即薅下幾根遞給了女人。

見對方將頭髮和采血管放進塑封袋中,薑頌麵無表情地看向陸寒川,“夠了嗎?”

她這會兒依舊將薑知律鎖在自己的懷裡,冇有鬆手,“請你現在就離開這裡。”

聞言男人終於起身,戴著婚戒的手繫上了外衣釦子。

隨後他緩慢地走了過來,皮鞋踩在奶油色的地毯上,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站在她的身側俯視她,麵色冷淡,高高在上,“我們會再見麵的。”

陸寒川頓了頓,叫出了她的名字:“薑頌。”

一行人終於離開。

見大門處冇了他們的影子,薑頌鬆了口氣的同時,其實也能理解陸寒川會認為薑知律是他的孩子,可他但凡多花點時間查查呢?

他手底下竟然還有這種效率低下的廢物!?

她真是受夠了。

薑頌厭煩地想,為什麼她碰上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是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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