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甜白氣得抓起桌上的赤靈果就朝鳳黎陽扔去:“沒用的東西,就你那演技,我一隻眼睛都能看出來有問題!還魔尊呢,魔個屁!”
鳳黎陽接住赤靈果,手指一扣,手中灌注靈力,反手朝玉甜白扔了回去,速度快得肉眼根本看不見,隻聽到“嗖”的一聲破空響,然後“啪”的一下,結結實實打在玉甜白腦袋上。
果汁四濺,紅色的汁水炸開,濺得玉甜白滿臉都是,順著臉頰往下淌,頭髮上、眉毛上、鼻尖上,到處都是,跟被人潑了一臉血似的。
可沒想到的是,有兩滴濺到了堂寧臉上,涼涼的,順著顴骨往下滑。
鶯鶯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她趕緊上前,掏出帕子手忙腳亂地給堂寧擦。
堂寧心中怒火蹭蹭蹭直冒,她在腦子裏吼了一嗓子,聲音大得係統都震了一下:【你們不想幹了是吧?】
鳳黎陽神經一凜,身體都綳直了,趕緊拱手道歉:“抱歉,一時失手。”
“玉甜白!”堂寧轉頭,眼神跟刀子似的剜過去。
玉甜白連忙胡亂擦了一下臉,優雅地屈膝鞠躬,臉上還掛著汁水,但笑容已經端上來了:“這就去辦。”聲音又軟又甜,跟剛才罵人那個完全不是一個人。
可他還沒跨出餐廳的門,蕭晉豪的聲音就嚴肅地響起:【領主,一百多個記者同時造訪,把領主府大門都給圍了。還有不少人正在直播,指名道姓要鳳管家出來解釋審判庭暴力審訊一事。】
堂寧眼皮一跳,一百多個記者,同時來?新聞才發出去二十幾分鐘,這些人全部一窩蜂來了?
玉甜白嘖嘖兩聲,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語氣裡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味兒:【整個克淚市,加起來都沒有一百個記者。很明顯,還從別的地方調了人來。鳳管家,你自以為聰明,結果,被人做局了吧。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
鳳黎陽聽著這風涼話,真想再次把玉甜白的毛給燒了,從頭燒到腳,一根都不剩。【有辦法說辦法,別說廢話。】
擱以前,區區一百多個人,他直接殺了,或者煉成傀儡,看誰還敢給他做局。如今,真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竟然誰都敢來踩上一腳,連記者都敢騎到他頭上了。
堂寧深吸口氣,決定親自出麵擦屁股。這兩個狗東西,一個給她惹事,一個給她演戲,到頭來還得她來收拾爛攤子。
堂寧打電話聯絡了三大土皇帝之一的雲柏舟。
幾乎整個克淚沙漠的媒體都由雲柏舟掌管。要說這件事沒有雲柏舟的參與,她根本不信。
雖然雲柏舟沒有購買與大公主、小皇子的見麵機會,但並不代表她就是中立的。這種人,不表態往往比表態更可怕,因為她永遠站在贏的那一邊。
但無論她怎麼打,雲柏舟就是不接。
雲柏舟就坐在工作室裡,電話一響,她看向一旁的何畏心。
何畏心給她遞上特製膠水。
雲柏舟把膠水塗在花瓣邊緣,往模特身上粘,一朵朵鮮花拚成一件華美的鮮花裙擺。
她繞著模特轉圈,電話鈴聲剛好踩著點,一聲一聲配著她的步子。
她腦子裏全是堂寧焦頭爛額的樣子——電話打不通,人找不到,急得團團轉,說不定正在辦公室裡摔杯子罵人。
光是想想,她就覺得心情好極了。
何畏心一臉笑容的誇讚:“雲姐姐,你簡直就是藝術本身!”
雲柏舟麵無表情:“要不是因為那些記者把領主府圍了,你都不會登我這個門。你無非就是怕我幫領主疏散那些記者。我可是冒著得罪領主的風險在幫你。你欠我一個大大的人情。”
何畏心皮笑肉不笑,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人情?嗬。
她可不信雲柏舟會保持中立。這人像條蛇似的盤在樹上,看著她跟堂寧鬥得你死我活,等兩敗俱傷的時候再出馬,連骨頭帶肉一口吞了,渣都不剩。
想得美。
她何畏心可不是那種乖乖站在樹下挨吃的人。她必須把雲柏舟從樹上拉下來,拉到同一片泥地裡,讓她也沾一身腥。
這樣既能分散堂寧的注意力,又能削弱雲柏舟的實力。
一箭雙鵰。
所以她才會在拿到鳳黎陽暴力審訊的訊息時,一口氣發給一百多個記者,還貼錢讓他們去圍領主府。
你不是中立嗎?
一大半媒體都掌握在你的手裏,堂寧不可能不懷疑你。我看你這回怎麼中立。
雲柏舟背對著她擺弄鮮花,看不清表情:“提醒你個事情。你不用等領主來求你要天凈砂了,她已經成功戒了。”
何畏心豁地站起來,胳膊肘撞到旁邊的花瓶,瓷瓶在地上炸開,碎片四濺。
她以為上次堂寧隻是心情不好隨口一說,根本沒當回事。難道是發現了天凈砂是毒品?
那為什麼沒帶人上門抓她?
如果堂寧真的帶人上門,那反而好辦了。
她手裏早就備好了一整套證據,研發團隊是妹妹在管,跟她何畏心一點關係都沒有。堂寧真要鬧,她就反手甩出去,坐實堂寧吸食毒品——領主都吸毒,還有什麼臉坐在那個位置上?
可偏偏,堂寧沒鬧。
她什麼都沒說,就這麼靜悄悄地,把毒戒了。
何畏心腦子裏嗡嗡響,各種猜測跟煮沸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她原以為堂寧從沙神廟抓走那些吸毒教徒隻是偶然,隻是不小心發現了毒品。
但現在看來——不是偶然。
是蓄謀已久。
堂寧早就知道,一直在查,什麼都沒說,就這麼靜靜地、一步一步地走。
何畏心後背一陣發涼,堂寧這是在下一盤什麼大棋嗎?
可……何畏心猛地抬頭盯著雲柏舟:“她戒了天凈砂,你怎麼會知道?”
雲柏舟這個人,心機深沉得很。她不會表麵跟她聯合,背地裏卻給堂寧出主意吧?想兩邊通吃?今天幫她,明天幫堂寧,後天把她們倆都賣了?
雲柏舟回過頭,笑容溫溫柔柔的:“之前領主不是送了一批僕人進監獄麼?監獄裏有我的人,我派人去一一拜訪了一下。裏麵有個叫陸超的,之前是領主府的內務長,你應該認識。”
“他說的?”
“剛開始並沒從他嘴裏套出什麼有用的情報。後來我瞭解到,他跟領主府新上任的內務長鳳黎陽有些私人恩怨。於是答應他幫忙對付鳳黎陽,他就說了。上個月你去送天凈砂的當天,領主就已經發現天凈砂是毒品。”
雲柏舟心裏其實挺得意的。陸超這個人可太妙了,不僅把堂寧戒毒的事抖得一乾二淨,還提醒她的人——鳳黎陽暴力審訊,鳳黎陽是殺了很多人的異血者,鳳黎陽就是個瘋子。
這些情報太有用了。
她順著這條線往下挖,派人調查鳳黎陽跟審判庭的事,結果真挖出來一堆猛料。一樁樁,一件件,全是鳳黎陽暴力審訊的鐵證。
她第一時間讓人整理好,故意泄露給何畏心的人。
果不其然,何畏心完全坐不住,連夜把訊息發給各大記者,讓記者們去圍堵領主府。
一切都在她計劃裡,順順噹噹的。
可有一點,讓她很不舒服,那就是堂寧居然還沒死!
她之前佈局多方,提醒何畏心給堂寧喂毒,建議蘇望給堂寧下紅蘚,幫助帝都貴族給堂寧下抑育靈,在她的水裏投放一些不起眼的病毒。
多方協作下來,怎麼說她也該死了!
她怎麼還沒死!這人的命怎麼這麼硬!
一想到帝都那邊已經給她下了最後通牒,要她三個月之內把堂寧無聲無息搞死,不能引起任何人對帝都的懷疑,否則就別想坐在這個位置上,她就一股子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