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晉豪感覺自己被雷劈了。
他征戰半生，從一個最低等的小兵，一步一步爬到攝政王的位置，靠的是實打實的軍功！是無數次出生入死、以命相搏的意誌！
靠床上功夫上位？這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大的侮辱！
蕭晉豪眼裏翻湧出清晰的暴怒，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看來，昨晚清理的力度還不夠，還得再清理一次門戶！”
“傳個八卦你至於嗎？”玉甜白翻了個白眼，往後退了一步，“再說了，你怎麼證明不是你傳的？”
“玉甜白！”
蕭晉豪早看他不順眼了，直接一拳砸過去。
玉甜白像是早有準備，“嗖”的一下躲到堂寧身後，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
蕭晉豪的拳頭緊跟著轉向，帶著呼呼的風聲——眼看著就要打到堂寧的臉。
卻在碰到她麵板的前一毫米，硬生生停住。
係統規則在腦子裏瘋狂報警，警報聲震得他頭皮發麻。
堂寧看著他，眼裏滿是厭惡。
她非但沒躲，反而往前邁了一步，臉直接朝他拳頭上湊。
蕭晉豪嚇得立刻收手後退。
比兵敗時退得還要狼狽，還要迅速，還要緊張。
這女人現在就是他的剋星。
“領主府裡的謠言跟屬下無關。”他壓下怒氣，聲音硬邦邦的，“屬下願意配合鳳管家查證，證明清白。”
堂寧當然知道跟他無關。以蕭晉豪的脾性，他不屑於做這種事。
“我隻是告訴你，你犯的罪，不止是在戰場上。以後的巴掌，你老老實實受著。我這點力氣對蕭隊長來說，不過就是撓癢癢。你要是不願意，我可以直接使用指揮權，讓他們用能力對付你。”
她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到時候，可就不隻是撓癢癢了。”
蕭晉豪咬著牙，心裏不服。但不服沒用，他現在又沒能力改變堂寧的想法。
堂寧知道他不服。但說出來，心裏總歸是好受一點。
至於蕭晉豪那黑得要死的臉色，和那明顯不暢的心情——
她才懶得管呢。
從今後，隻要氣不死他，那她就把他往死裡氣！
她順了順氣，轉向玉甜白，眼神瞬間變得危險。“你扒霍爾褲子幹什麼？”
玉甜白他立刻敲敲伊桑·霍爾的腦袋，發出“吭吭吭”的脆響，跟敲西瓜似的。“鬧著玩，真的隻是鬧著玩。”
他又敲敲胳膊，試圖轉移堂寧的注意力。
他可不想被她的怒氣牽連。
堂寧懶得聽他廢話，直接問伊桑·霍爾：“他為什麼脫你褲子？”
伊桑·霍爾麵無表情，那機械眼一眨不眨：“他想看看我的下半身，是人還是機器。”
堂寧：“……”
蕭晉豪一直覺得玉甜白腦子有病，他懶得再看，上前推著伊桑·霍爾的輪椅進了書房。
他這幾天已經深刻意識到伊桑·霍爾的價值——這是千裡之外的眼睛和耳朵。
得供著。
堂寧跟著進去，路過伊桑·霍爾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沒忍住，湊過去小聲問：“那你的下半身……到底是不是機器？”
“……”蕭晉豪神經一綳。
這女人和這狐狸精，還真是臭味相投。
大概是感覺到了蕭晉豪嫌棄鄙夷的目光，堂寧反手又一個巴掌甩過去。
“啪！”她每次都突然襲擊，搞得現在反應一般的蕭晉豪根本來不及躲。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注意你的態度。我可不是你後宅那個堂寧。”
蕭晉豪：“……”
他用舌頭頂了頂腮，緩解腮邊的疼痛，接著完全收起自己的表情。
看來他以後得時刻注意她，以防她又突然打人。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根本禁不起天天被扇，遲早扇出腦震蕩。
旁邊玉甜白高興慘了，尾巴搖啊晃的：“還是寧主懂我。”
他轉向伊桑·霍爾：“寧主問你呢。”
伊桑·霍爾沉默了兩秒，似是不理解為何他們會對這件事好奇。“機器。”
“全部都是機器嗎？”
“全部都是。”
玉甜白不理解了，彎腰趴在輪椅上問：“那你害羞個啥？還穿什麼褲子？不影響散熱嗎？”
“玉甜白，你夠了。”蕭晉豪聽不下去，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怒氣。“今天你不被打一頓，心裏不舒暢是吧？”
他正滿腔怒氣不知道朝哪兒發呢。這玉甜白一再挑釁他的耐心！
“寧主~他又要打我。”玉甜白立刻站到堂寧身後，雙手順勢就要從後麵抱住她的腰。
手剛伸出去，堂寧快速朝旁邊挪了兩步，坐到書桌後。
“有事說事。”她掃了三人一眼。
對蕭晉豪有恨，對玉甜白有防備。
於是她看向伊桑·霍爾：“霍爾，你先說。”
伊桑·霍爾來到書桌前。
他隨意拿起一本檔案，盯著檔案封麵上的五個大字，看了得有十幾秒。
然後慢悠悠翻開第一頁。
他用左手捏著檔案，右手開始翻頁。一頁，兩頁，三頁，四頁……
八十頁的檔案，他的機械右手翻出了殘影，“唰唰唰”的聲音脆生生的，幾秒鐘就翻完了。
然後他拿起下一本。
四百頁的沙漠誌，十幾秒翻完。翻書的聲音有節奏，還挺好聽。
他又拿起下一本。
玉甜白實在憋不住了：“你這機械手這麼靈活，就拿來翻頁啊？你不看嗎？好歹認幾個字吧？”
“沒看。隻是錄進我的機械繫統了。”
伊桑·霍爾的機械眼還盯著書頁，人眼卻轉向堂寧——那畫麵詭異得堂寧渾身一哆嗦。
伊桑·霍爾語氣認真得像在做學術報告：“領主，我可以把您需要查詢的所有書籍檔案都錄進係統。您需要的時候，隨時找我調閱就行。”
頓了頓。他語氣更加認真，認真得讓人覺得真誠：“這是我主動想出來的，是我的守護意願，包含我的守護之心。”
他臉上雖然仍舊沒有表情，但就是能感覺到認真。
堂寧心裏居然流過一絲暖意。
這一刻，她甚至懷疑這人到底是不是超級反派。
他看起來明明這麼純真。
伊桑·霍爾說完，又拿起下一本書接著錄。
機械手“唰唰唰”翻著，節奏又快又脆。
玉甜白看著他那副呆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樣子，像那種突然開竅的少男少女，可愛死了。”
他又往前彎腰趴在他輪椅上：“霍爾哥哥~這幾個人裡，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了~以後咱們合作愉快哦~”
伊桑·霍爾又換了一本書，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合作愉快。”
堂寧見狀直接開啟保險櫃，指了指裏麵堆成山的檔案。
【你慢慢掃。以後你就是我的電子大腦和電子眼。所有圖文資料，我都送到你這兒備份。】
她同時告訴其他人：【大家以後有什麼資料都給霍爾備份。】
伊桑·霍爾抬起頭，那雙機械眼盯著她，認真得讓人想笑：“好的。領主以後有想查的東西，三秒之內，我給你答案。”
堂寧心裏踏實了不少，伊桑·霍爾總算開竅了。
她太需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