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寧別開臉,努力不看玉甜白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東西……送到我房間就行。”
“那多沒意思呀~您泡澡的時候,要結合我獨特的按摩手法,效用才能發揮到最大!”
“那就不用了……還有別的事嗎?”
“我這養膚方,您要是拿去送禮,保證對方會喜歡。絕對能讓您辦事兒,事半功倍。沙漠裏的人,肯定喜歡。”
堂寧敷衍得不能再敷衍:“回頭我試試。還有事嗎?”
玉甜白掏出一個平板,指尖輕滑,調出一張照片,幾乎要舉到堂寧鼻子底下。
堂寧定睛一看,愣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她——但又不是她記憶中的樣子。
一身鎏金與月白交織的長裙,裙擺如流沙傾瀉,腰間點綴著血晶礦打造的腰鏈,在光影下泛著暗紅光澤。她微微抬著下巴,金眸凜冽,威嚴得如同沙漠女皇。
記憶中原主從沒穿過這套衣服。
玉甜白滑動螢幕,下一張——
紅黑相間的拖地長裙,肩頭用赤靈果形狀的寶石鑲嵌出荊棘圖騰,她站在沙丘之巔,回眸一瞥,氣勢磅礴,宛如即將出征的女王。
堂寧呼吸微滯:“這些照片哪兒來的?”
“我做的呀~”玉甜白笑彎了眼,尾巴愉悅地輕晃,“把您以前的照片都下載了,一萬多張呢~我一張張研究~然後拚接~”
他湊得更近,手指飛快滑動:“說實話,您以前的穿搭……又費錢,又沒把您的氣質襯出來。那些設計師啊,根本不懂您~”
堂寧忍不住接過平板,自己滑動起來。
下一張——墨綠色絲絨長袍,領口綴著細碎的沙漠琉璃,她坐在領主座上,慵懶又危險。
再下一張——銀白色戰甲式禮服,肩甲用冷鐵打造,她手持權杖,目光如刀。
每一套都截然不同,卻每一套都……完美契合她想像中的自己!
堂寧越看眼睛越亮,指尖滑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幾十張過去了,還沒到底。
她嘴角忍不住上揚,抬頭看向玉甜白,金眸裡像落進了整片星海:“你……設計了多少套?”
玉甜白豎起三根手指,又彎下兩根,尾巴得意地翹得老高:“三百六十五套。一天一套,一年不重樣~”
堂寧倒吸一口氣,聲音裡滿是驚喜:“你也太……天才了吧!”
鳳黎陽在旁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膚淺。
庸俗。
就知道搞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這兩人真是臭味相投!
玉甜白尾巴晃得更歡了,他趁機又貼近一步,幾乎要和堂寧腳尖碰腳尖:“您的妝容我也研究過啦~以後每天早上,您隻要喊一聲‘小白’,我就來幫您打理~”
他眨了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撲閃:“當然啦,要是能和領主一起醒來……那肯定最方便不過了~”
堂寧若有所思:“以後造型室……確實不能隨便讓人進了。”
這次的假貨案,就是血淋淋的教訓。
玉甜白立刻接話,聲音甜得像摻了蜜:“所以呀~以後我就當您的私人設計師兼造型師~不僅讓您每天美美的,還能嚴防死守,絕不讓那些別有用心的小人鑽空子~”
他說著,若有似無地瞟了鳳黎陽一眼。
鳳黎陽:“……”也不知道誰是別有用心的小人。
堂寧看了半天,眼睛都有些累了,還沒看完。
玉甜白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立刻拿回平板,翻到另一個相簿:“這個,是我用沙漠特產給您搭配的葯膳方子~”
照片上擺著各式各樣奇異的沙漠植物,有些堂寧連見都沒見過。
“我聽說您在這裏過得並不舒適,每天都要吃那個天凈砂,來保持心情舒暢。雖然不知道那是個什麼玩意兒,但見效那麼快的藥品,長期吃肯定對身體不好。我這個葯膳,保證您在這兒,吃得舒坦,活得滋潤~”
玉甜白聲音壓低,帶著誘哄的意味,“還能治水土不服~”
堂寧狐疑地看著他:“你懂藥理?”
“略懂~”玉甜白笑得狡黠,指尖一劃,調出一段錄音。
一個蒼老而激動的婦人聲音立刻傳出來:“……赤蠍骨磨粉,巨齒象大糞摻華天根……妙啊!這平衡感!這藥性相佐!”
接著又是一通分析。
最後那聲音問道:“朋友!這方子賣不賣?!價錢好商量!”
玉甜白冷淡的回復緊隨其後:“做夢。早就說了,不賣。聞老太婆,你要是敢靠記憶偷我的方子……”他聲音陡然轉冷,“我就隻能認為你……厚顏無恥了。”
這聲音冷靜、鋒利,和跟堂寧說話時那甜膩黏人的調子,簡直判若兩人。
堂寧怔了怔:“這聲音……是宮裏的聞醫生?”
“對呀~”玉甜白一副甜絲絲的模樣,“我專門找了個您認識的、信得過的做測評,免得您覺得我吹牛~”
堂寧記得原主在這沙漠裏,就日日寢食難安,從帝都跟來的老班底,也有不少至今仍水土不服。
她好奇問道:“那這葯膳……護衛隊的人能吃嗎?”
“能呀~”玉甜白滑動螢幕,展示出幾十張不同的配方圖,“我做了好多版本呢~人人適用~這沙漠呀,可是個大寶藏~好多動植物的藥效強得離譜~”
他眨眨眼,語氣忽然染上一絲委屈:“我為了研究這些,天天熬夜……”
他忽然一把抓住堂寧的手!接著閉上左眼,拉著她的手,輕輕貼在自己左眼上。
右眼卻還睜著,濕漉漉地、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您看……”他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撒嬌的尾音:“我眼睛都熬乾啦……”
堂寧掌心貼著他溫熱的肌膚,能清晰感覺到他睫毛每一次細微的顫動。像蝴蝶的翅膀,輕輕撓在她心尖上。
她臉頰不受控製地發燙,心跳一下重過一下,在胸腔裡擂鼓般轟鳴。
要命。
這狐狸精……真要命。
堂寧清了清嗓子,再次往旁邊挪了挪。
然後抬頭對一旁嫌棄得幾乎要吐的鳳黎陽道:“你把他配的養膚方和葯膳,都讓領主府醫院的人做出來,給所有人配上,讓大家調理調理,更加適應沙漠氣候。”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她這領主府一半都乏力,那可不行。
玉甜白直接把手中的平板扔給鳳黎陽,鳳黎陽精準接住,低頭就開始幹活。
玉甜白繼續加碼:“領主,我這兩天,查到了一點八卦,您想不想聽聽?”
被玉甜白這樣專註地凝視著,堂寧感覺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她強作鎮定地捋了捋頭髮:“你起來說話,別跪著……我不習慣。”
“不起。”玉甜白非但沒起,反而又湊近了些,尾巴若有似無地掃過堂寧的小腿,“這樣離您近些,我才能看清……您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他歪著頭,目光繾綣又專註,彷彿堂寧是他眼中唯一的風景。
一旁的鳳黎陽儘管在認真整理著東西,臉上表情依舊複雜得難以形容——三分嫌棄,三分不耐,剩下四分是毫不掩飾的“我想揍人”。
合歡宗的妖男妖女他見得多了,比這狐狸精更會撩撥的也不是沒有。可不知為何,那些人都沒像玉甜白這樣,能讓他心頭火起,手癢難耐。
堂寧深吸一口氣:“說說看。你打聽到了什麼?”
他指尖輕輕卷著自己一縷髮絲,語氣又輕又軟:
“領主可別誤會~我是出於對您的關心,纔去稍稍打探了一下您的……過往~那位南嘉木先生……著實是位人物~出身貴族,家世顯赫,相貌英俊,還與您是青梅竹馬~”
“不必誇他。”堂寧打斷他,聲音帶了點厭煩,“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他現在是我的姐夫。”
玉甜白仔細端詳著她的表情,試圖從她眼底捕捉到一絲偽裝或動搖。
情報顯示,這位領主曾經愛南嘉木愛得人盡皆知,當公主時就對南嘉木公然維護,被貶後還為他掏空領地財政、不惜與皇室對抗。
可現在……她眼底隻有一片淡漠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