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寧抓起酒瓶仔細端詳——包裝、標籤、瓶身,全一模一樣!
但味道……簡直一個天上一個下水道!
鳳黎陽始終掛著那抹欠揍的微笑,語氣輕鬆:
“領主還要嘗嘗別的嗎?我保證……每款都有驚喜。”
他伸手指向酒窖裡琳琅滿目的酒櫃:“這裏一共七十八款酒。我……很負責任地都嘗了一遍。”
堂寧猛地抬頭:“你……每一款都開了?!”
“嗯。”鳳黎陽點頭:“每一款開了一瓶。不然怎麼對比?”
堂寧眼前一黑,扶住酒櫃才沒栽倒:“你、你當這是免費試喝攤嗎?!不要錢的啊?!”
“……”
鳳黎陽微微眯眼,看著堂寧這副心疼得快要窒息的表情,笑意更深了:“想不到……領主大人,還挺勤儉持家。”
“廢話!”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掐死這敗家魔尊的衝動:“你最好真有重大發現。”
鳳黎陽收斂笑容:“領主,我先說好——聽完之後,您可彆氣死了。”
“我沒那麼脆弱。”堂寧咬牙,“說!”
鳳黎陽緩緩開口:“這裏的酒,有百分之九十。”
頓了頓,補充道:“是假的。”
堂寧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站在這個奢華得離譜的酒窖裡,周圍是價值不菲的藏品,每一瓶都記錄著原主揮金如土的“豐功偉績”。
現在有人告訴她——這些幾乎全是假貨?
堂寧倒吸一口涼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抓過果汁猛灌幾口才緩過來。
“證據。”她聲音發緊,“我要確鑿證據。”
鳳黎陽掏出手機,動作流暢得像早就準備好了。
他點開一張高清圖,放大:“領主您看,真雅麓的編號字型——方正,稜角分明。”
又拿起那瓶假酒,把標籤湊到堂寧眼前:“再看這個——字型微橢,邊緣模糊。這種造假技術……地下黑作坊批量生產,一瓶成本不到十克幣。”
他手指一劃,切換到下一張圖:“這款北境極光烈酒,真品的酒標有暗紋防偽,在紫外燈下會顯示冰晶圖案。”
“而這瓶——”他從酒櫃抽出另一瓶,“什麼都沒有。”
鳳黎陽語速平穩,條理清晰,一款接一款地講解。
堂寧越聽心越涼,越聽手越抖。
七十八款酒、一千多瓶,有七十款、九百多瓶是假的。
鳳黎陽講完真假對比,領著堂寧走到一個帶密碼鎖的獨立酒櫃前。
“這裏,”他輸入密碼——不知道什麼時候搞到的——“放的是那幾位調酒大師的年度限量特調,每瓶都有獨立編號,全球限量不到百瓶。”
他取出一瓶,又掏出個小巧的紫外燈,對準展示架的木質底板。
“領主請看——這裏有兩層灰塵印記。”
燈光下,木板上清晰地顯示出兩個深淺不一的矩形輪廓。
“說明這瓶酒曾經被取走,後又被放回來。而這櫃子裏十二瓶特調,每一瓶的展示架上都有同樣的痕跡。”
堂寧指甲掐著自己指腹。
鳳黎陽又走向另一個酒櫃:“這裏麵是兩個月前新到的雅麓經典款。入庫記錄顯示六十瓶,數量對得上。”
他翻開手機裡的電子表格照片:“但出庫記錄就有趣了——顯示您‘上週取走三瓶宴客’。”
他抬眼看向堂寧,黑眸裡閃過一絲玩味:“可我比對過所有空瓶和庫存——您最近喝的,全是一年前那批存貨。”
“所以我的結論是——這一年裏,根本沒有真酒進過領主府。所有‘新酒’,在入庫前就已經被調包了。”
堂寧臉色鐵青。
鳳黎陽卻還有補刀的閑心,他晃了晃手裏的假酒瓶,語氣調侃中帶著憐憫:“領主啊,不是我說您——這味覺……該好好練練了。連年份和真假都分不清……”
他搖搖頭,滿臉寫著“哎喲,我堂堂魔尊要為一個傻子公主效力,真是委屈死了”的鬱悶感。
堂寧趴在酒櫃上,看著裏麵那些精緻的假酒,心頭不是在滴血,是在噴血。
鳳黎陽貼心地拿出便簽本,寫下一個數字,撕下來塞進堂寧手裏:“三千六百萬克幣。這是您光在酒水上損失的錢。”
堂寧顫抖著手開啟紙條,還沒開口——
鳳黎陽又補一刀:“對了,這筆錢夠養兩千個精銳護衛一整年。”
“夠您把領主府的安防升級一個檔次。”
“夠您在沙漠裏打十口深水井,救活上萬人。”
他每說一句,堂寧的臉色就白一分。
“好了別說了!”堂寧抬手打斷,聲音發啞,“這事……不準對外說。”
太丟人了!
被一群下人當傻子糊弄了整整一年!
雖然鳳黎陽三天就查出這麼多證據確實厲害,但這傢夥每句話都往她痛處戳,實在讓她恨得牙癢癢。
堂寧把紙條捏成團,強行冷靜:“查這事估計需要內務長許可權才行。我給你副職頭銜,正職許可權。等你把錢追回來——我們再談‘轉正’的事。”
鳳黎陽卻不急。
他上下打量著堂寧今天的裝扮——簡單的月白長裙,除了一對珍珠耳釘,什麼首飾都沒戴。
“領主今天……穿得挺素凈啊。”他語氣意味深長,“您那套黃寶石腰鏈呢?一百多顆黃寶石,價值千萬,配這身正合適。”
堂寧神經驟然繃緊!
“你什麼意思?”鳳黎陽可不是玉甜白,平白無故提起她的穿衣搭配,絕對不是表麵上這個意思!
“我的意思是——”鳳黎陽微笑,“要不咱們……去您的造型室看看?”
來到造型室,堂寧輸入指紋,大門無聲滑開。
燈光層層亮起,將這座三百平米的奢華殿堂一一照亮。
昨天鳳黎陽找她要造型室許可權時,她還沒多想——現在她有點明白了。
堂寧走過一排排高定禮服,穿過鞋櫃區,來到用整麵防彈玻璃保護的珠寶展示區。
她找到那套黃寶石腰鏈,取出,藉著專業鑒定燈仔細檢視。
兩分鐘後——
“啪!”
堂寧把腰鏈摔在絲絨托盤上,臉色黑如鍋底。她咬著牙,“果然是假的!”
原主雖然不會珠寶鑒定,可她向來用的都是真的,這玩意兒,仔細一看就能發現不是真的!
可惜過去一年原主因為受了重大打擊,注意力壓根不在這些東西上。
鳳黎陽鼓了鼓掌:“領主好眼力。那麼……其他藏品呢?”
他再次掏出手機,點開相簿:“比如這枚帝王綠戒指,真品在專業燈下會有絮狀紋,而這枚……純凈得像啤酒瓶底。”
他繼續泛著相簿:“還有這串珍珠……淡水珠冒充南洋珠,價差一百倍……”
兩個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鳳黎陽一款接一款,一件接一件,把造型室裡三百多件珠寶、五十多個限量包、上百套高定的真假細節扒了個底朝天。
堂寧坐在沙發上,臉上血色全無,手裏攥著的紙巾被擰成了麻花。
鳳黎陽再次掏出便簽本,寫下一個數字,這次直接放到堂寧眼皮底下:“六點八億克幣。這是您在服飾珠寶上損失的錢。”
他頓了頓,補充道:
“夠組建一支五千人的機械化部隊。”
“夠在沙漠裏建三座小型太陽能源站。”
“夠您……”
“還、有、嗎?”堂寧閉上眼睛,深深吸氣。
“有啊。”鳳黎陽笑得人畜無害,“領主府的三十七幅名畫,二十四幅是假的。”
“十八件雕塑,十三件是仿品。”
“那些‘古董傢具’……一半以上是現代做舊。”
他一邊說一邊寫,便簽紙一張接一張遞到堂寧手裏。
天黑時分,鳳黎陽終於做完匯總。
他把最後一張便簽輕輕放在堂寧麵前的茶幾上,上麵寫著一個讓人頭暈目眩的數字:
“17億。”
堂寧盯著那串零,看了整整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