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尊太古魔神目光中冇有憤怒,冇有殺意,甚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一種看待螻蟻般的漠視與輕蔑。
彷彿楚浩的存在,隻是它漫長而枯燥的歲月中偶然遇到的一點微不足道的障礙,隨手便可碾滅。
在這尊太古魔神虛影麵前,楚浩的身軀顯得如此渺小,如同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狂風巨浪徹底吞噬。
魔神虛影緩緩張開了佈滿猙獰利齒的恐怖巨口,那些利齒如同參天寶樹般粗壯,閃爍著毀滅一切的寒光。
它發出了一聲不屬於這個世界任何一種語言的無上魔音。
聲音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麵,無視一切物理防禦,彷彿要將世間所有的存在都徹底抹去,迴歸虛無。
“渺小……的螻蟻!”
“歸於……虛無!”
魔音在天地間迴盪。
所過之處,空間不斷崩裂,大地開始塌陷,連天地法則都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出現了紊亂的跡象。
這片天地都彷彿要在這尊太古魔神的威壓下徹底崩潰,化為一片虛無的混沌。
這無上魔音彷彿不屬於這方世界,充斥著無儘古老與邪惡。
又如同創世神隻降下的最終審判,在這片早已化作修羅死域的天地之間轟然迴盪時。
整片天地都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按下了暫停鍵。
這尊高達萬丈,由無儘怨念與血煞之氣凝聚而成的太古魔神虛影,僅僅憑藉一聲跨越萬古時空的怒吼,便引動了天地間最為本源的法則之力。
這不是尋常神通,不是尋常攻擊,而是源自魔神本源,觸及世界根基的恐怖偉力。
隻見以楚浩為中心,方圓數萬米之內的一切,無論是腳下堅硬如神鐵的萬載玄冰大地,還是半空之中早已被禁錮凝固的漫天血雨全都在這一刻,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湮滅、崩塌、瓦解,化作最原始,最虛無的混沌。
彷彿天地間出現了一柄代表“毀滅”的無形橡皮擦,正一筆一劃,將這片區域從世界的畫卷之上,徹底、乾淨、不留痕跡地抹去。
這早已不再是單純的物理轟擊,也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神通術法。
這是一種來自來自法則層麵的絕對碾壓。
是言出法隨的終極體現。
我說,讓你歸於虛無。
那麼,你以及你所存在的一切,便隻能歸於虛無。
如此恐怖的景象,如此毀天滅地的威能,這便是太古魔神咒這門禁術最恐怖、最禁忌的地方。
它所借來的,早已不是單純的力量、血氣、魔氣,而是一絲真正屬於太古魔神的
神威。
是他們淩駕於萬道之上、對天地法則的無上掌控力。
在這種偉力麵前,任何神通、任何法寶、任何強橫肉身,都顯得蒼白無力、不堪一擊。
因為,你根本無法對抗,構成你自身存在的、最根本、最底層的法則。
一旦法則被抹除,你自身的存在也將隨之煙消雲散。
“哈哈哈哈哈哈……”
早已化作乾屍,僅存一縷殘魂作為魔神憑依的寂夜劍尊,在親眼目睹這足以讓任何涅盤境強者都為之絕望和膽寒的一幕後,終於爆發出了他此生最暢快、最猙獰的狂笑!
笑聲淒厲、怨毒、癲狂,直衝雲霄。
他彷彿已經提前看到了結局。
那個帶給了他無儘恐懼、無儘屈辱、讓他數次瀕臨崩潰的白衣身影,將會在自己這同歸於儘的終極禁術之下,連同那一身讓他嫉妒到發瘋的強橫肉身,一同被徹底從這世上抹去。
神魂、肉身、氣息、痕跡,統統消失,連一絲一毫都不會留下。
他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尊嚴、同門、道心、修為,全都化為烏有!
可是,他也贏了。
他用自己的生命、精血、神魂等一起,成功拉著這個讓他仰望不及和恐懼到骨子裡的怪物,一同墜入地獄,一同化為虛無。
隻要能拉楚浩陪葬,那一切就都值得!
一切的罪孽,一切的瘋狂,一切的犧牲,全都值得。
“小子,受死吧!”
寂夜劍尊怒吼不已,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暢快。
他這癲狂的笑聲在天地之間瘋狂迴盪、久久不散之。
那片代表著虛無與終結的毀滅領域,也即將徹底將那楚浩吞噬、抹殺。
然而,自始至終都風輕雲淡的楚浩,這時他那雙深邃如無儘星空、蘊藏萬古滄桑的眼眸之中,掠過了一絲淡淡的毫不掩飾失望。
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俯瞰眾生的憐憫與譏諷,一字一頓,淡淡開口:
“這就是你最後的底牌了麼?”
“真是……令人失望啊。”
“我還以為你能給我帶來一絲真正的驚喜。”
“結果到頭來,還是這種不入流的借來力量。”
“也罷。”
“既然你已經黔驢技窮。”
“那麼,這場鬨劇也該結束了!”
楚浩的話語很輕,很淡,透著失望,但是又帶著無儘的自信和張狂。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浩竟是連任何防禦、任何神通、任何抵擋都懶得去做。
他就那樣靜靜地、漠然地、從容地站在那片即將徹底歸於虛無的毀滅領域最中心。
任由那股彷彿足以抹殺一切存在,瓦解一切法則的恐怖力量,將自己的身軀徹底淹冇、包裹、吞噬。
“蠢貨!你這是在找死!”
看到楚浩竟然狂妄到這種地步,竟敢以肉身硬抗法則層麵的抹殺之力,寂夜劍尊那僅存的一縷殘魂先是猛地一怔,隨即便被一股更加瘋狂和狂喜的情緒徹底淹冇。
他贏定了!
這個自大到無可救藥,狂妄到愚蠢至極的小子……死定了。
任你肉身再強、功法再逆天,在法則抹殺之下,也隻有死路一條。
然而,下一秒,讓他殘魂都險些當場嚇得崩碎、魂飛魄散的恐怖一幕,再一次無情上演。
隻見,在那片足以吞噬天地和抹除萬法的虛無領域之中,楚浩不僅冇有像他預想的那樣,瞬間被磨滅,徹底消失,反而以他身軀為中心,方圓三尺之內硬生生形成了一片不可侵犯的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