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類屍體?
眾人聽到這人的聲音,全都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還真的有人類屍體?
“那些人的衣服……是黑日戰甲?我靠,是蝕日神宗的人!”
“天啊!那個隻剩半截身子的是蝕日神宗的羅鴻文羅長老?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半步涅盤境強者啊!”
“還有那個隻剩半邊身子的是郭鳴德長老!”
“胸膛被打爛的是翁睿長老!”
一個個名字被辨認出來,現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止思考。
如果說涅盤境妖王隕落帶給他們的是震驚,那麼蝕日神宗三位半步涅盤境大長老,連同二十多名精銳黑日衛全軍覆冇,帶給他們的便是徹骨的驚悚與恐懼。
那可是炎州魔道聖地之一蝕日神宗。
這樣一支足以橫掃任何一流勢力的恐怖隊伍,竟然和涅盤境妖王一同隕落在了這裡?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修士艱難開口打破死寂。
“難道是蝕日神宗圍剿涅盤妖王時發生意外,兩敗俱傷同歸於儘?”
有人提出最合理的猜測,立刻得到大多數人認同。
“冇錯!隻有數位半步涅盤結陣,與涅盤妖王生死搏殺,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
“一定是這頭妖王臨死前發動了禁忌手段,纔將羅長老他們一同拖入地獄!”
眾人七嘴八舌地分析著,自以為還原了事情真相。
這是唯一符合邏輯的可能。
然而,在議論紛紛的人群邊緣,一道身穿玄羽宗服飾的蒼老身影,卻眉頭緊鎖,並未參與討論。
他正是此前帶著玄羽宗弟子僥倖逃生的劉長風。
被戰場動靜吸引而來的他,看到下方地獄般的慘烈景象時,同樣被深深震撼,尤其是看到羅鴻文等人的屍體,更是驚出一身冷汗。
但與其他人不同,他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深深的疑惑與不安,心中總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事情恐怕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狼藉的戰場,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目光死死鎖定在那片早已夷為焦土的小山坡邊緣。
一具死狀淒慘,眉心被無形劍氣洞穿的屍體旁,一枚通體由碧綠寒玉打造,已碎裂一半的玉佩,正靜靜躺在焦土之上。
那玉佩的樣式,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玄羽宗內門核心弟子才能擁有的身份玉佩。
而玉佩之上,用上古篆文雕刻的那個龍飛鳳舞的“興”字,讓劉長風的心臟猛地一抽,彷彿被無形大手狠狠攥住,瞬間窒息。
“是……是興海的碧海潮生佩?”
劉長風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他瞬間想起了營地中那個因斷臂而眼神充滿怨毒與不甘的身影。
方興海!
再聯想到方興海此前不正常的表現,以及眼前這慘烈到極點的戰場。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頭皮發麻的瘋狂念頭,猛地從腦海中滋生而出。
當那個令他毛骨悚然的瘋狂念頭如九天驚雷般劈入他的腦海時,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瞬間褪儘所有血色,慘白得堪比墳塋裡的枯骨。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寒瘋狂席捲四肢百骸,讓他渾身汗毛根根倒豎,彷彿有無數冤魂在骨髓裡嘶吼!
“是……是他……”
劉長風的嘴唇哆嗦得不成樣子,渾濁的老眼被無儘駭然與恐懼填滿,幾乎要撐裂眼眶!
“是興海這個……這個孽畜!”
電光石火間,所有碎片化的線索如星河彙流,在他腦海中轟然串聯。
方興海那雙淬滿怨毒與不甘的眸子。
他對自己“不許參與、不許招惹”的嚴厲警告,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屑與漠視。
還有他神秘消失,毫無蹤跡的詭異行蹤。
再聯絡眼前突兀出現的蝕日神宗精銳,以及這片慘烈到足以讓神魔動容的修羅戰場。
真相如利劍般刺穿迷霧,昭然若揭。
根本不是蝕日神宗主動尋到了那尊涅盤境妖王。
而是方興海這個被仇恨吞噬心智的蠢貨,揹著自己暗中勾結蝕日神宗,將那個殺神的行蹤雙手奉上。
他想借刀sharen!
想藉助蝕日神宗的力量,報複那個連自己都不敢有絲毫招惹念頭的恐怖存在。
而結果早已擺在眼前。
蝕日神宗這支由三位半步涅盤率領的王牌隊伍,帶著踏平一切的信心前來圍殺,最終卻與那頭同樣倒黴的涅盤境妖王一起,化作了這片土地上冰冷的屍骸,永遠定格在死亡的瞬間。
也就是說,眼前這足以讓任何修士肝膽俱裂的恐怖景象。
三位半步涅盤!
二十多名黑日衛!
外加一尊真正的涅盤境妖王!
這股加起來能覆滅十個玄羽宗的恐怖力量,竟然……竟然全都是被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自始至終雲淡風輕的白衣青年……一個人殺的?
“咕咚……”
當這個石破天驚的結論在劉長風心中徹底成型的刹那,他隻覺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恐懼魔爪狠狠攥住,下一秒就要爆裂開。
他下意識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腑間如同被寒冰填滿,窒息感鋪天蓋地襲來。
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濕冷的衣物緊貼肌膚,帶來刺骨的寒意。
他望著下方那如同神魔戰場般的巨大廢墟,眼中的震驚與疑惑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敬畏,以及劫後餘生的無儘後怕。
峽穀中那個青年淡漠的眼神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一指點殺趙錢的隨意,一跺腳便踩碎他們戰陣的霸道。
原來那根本不是對方的全部實力,甚至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對方從頭到尾都隻是在陪他們玩玩,如同行走人間的神隻,饒有興致地看著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在眼前上躥下跳!
而他們玄羽宗,還傻傻地以為窺探到了對方的實力極限,天真地將其視作棘手的硬茬子。
現在想來……何其可笑?
何其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