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楚浩,方興海是恨透了的。
因為楚浩,他失去了一條手臂。
而且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不過,他知道,憑著他的實力,肯定是報不了仇了。
要是藉助蝕日神宗的話……肯定可以。
甚至還能得到報酬。
真是賺翻了。
“都給我閉嘴!”
這時,一聲充滿了無儘怒火與刻骨後怕的雷霆暴喝,猛地從營地中央的帳篷內傳了出來。
這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震懾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議論,讓整個營地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
帳篷的簾子被掀開,劉長風臉色鐵青地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銳利得如同冰冷的刀子,緩緩從每一個弟子的臉上掃過。
被他目光掃到的人,無不心頭一凜,如同被冰水澆頭,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原本狂熱的語氣也戛然而止,營地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通天丹?長老之位?”
劉長風站在營地中央,看著眼前這群被利益衝昏頭腦的弟子,發出一聲滿是譏諷的冷笑。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後怕而顯得有些沙啞,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看你們一個個都是被豬油蒙了心了!都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嗎?”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地麵微微震動,一股無形的壓力擴散開來。
“你們是真的忘了,不久前我們是怎麼從那個殺神的手底下撿回一條命的嗎?趙錢的屍骨還冇涼透,方興海的手臂還空著,你們就敢打他的主意?”
“你們真的以為,那種存在的行蹤,是那麼好探查的嗎?”
劉長風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強烈的質問,“林告的實力,你們有目共睹,他能輕易斬殺帝江,能一跺腳便破了我們的戰陣,其感知能力更是恐怖到難以想象。”
“你們覺得,以你們這點微末道行,在他麵前跟蹤探查,能不被髮現?”
“你們真的以為,你們在算計他的時候,他就感覺不到嗎?”
劉長風一連三個質問,如同三盆冰冷刺骨的冰水,狠狠地澆在了所有頭腦發熱的弟子頭上。
玄羽宗弟子們聞言,一個個臉上的狂熱瞬間僵住,如同被潑了冷水的火炭,漸漸黯淡下去。
劉長老的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砸在了他們的心頭,讓他們那被貪婪所占據的理智,稍稍恢複了一絲清明。
是啊。
那個怪物可是連帝江都能輕易斬殺的存在。
帝江是什麼人物?
那是成名已久的通天境巔峰強者,實力遠超他們這些普通弟子。
甚至進入這裡之後,還得到了造化,突破到了半步涅盤境。
但是卻被楚浩直接斬殺了。
楚浩的實力詭異莫測,手段更是通天徹地,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
想要在不被他發現的情況下跟蹤他,探查他的行蹤,這談何容易?
一不小心被髮現了,那下場……
所有人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趙錢被楚浩一指點殺,屍骨無存的淒慘模樣。
他們腦海裡浮現出楚浩僅僅一跺腳,便將他們引以為傲,耗費無數心血修煉的戰陣踩得粉碎的絕望場景。
浮現出那股凍結靈魂、讓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彷彿再次籠罩在他們的心頭。
不少人頓時激靈靈地打了個冷顫,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冷的白毛汗,手心也變得濕漉漉的。
心中的那股狂熱與貪婪,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般,迅速乾癟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與忌憚。
他們這才意識到,所謂的低風險高回報,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的幻想。
楚浩就如同一個潛伏在黑暗中的死神。
任何試圖招惹他的人,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價。通天丹和長老之位固然誘人,但前提是要有命去享用。
“我把話放在這裡!”
劉長風見狀,再次加重了語氣,聲音斬釘截鐵,不容有絲毫的置疑:“從現在開始,我們玄羽宗所有人,都安分守己地待在這山穀之中,哪裡也不準去!”
“關於那個殺神的任何事情,我們都不聽、不問、不參與!”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帶著決絕的意味,冷聲道:“林告與蝕日神宗的恩怨與我們無關,我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養好傷勢,靜待雲境關閉,安全離開這裡!”
“誰要是敢在外麵亂嚼舌根,或是私自行動,去打那個懸賞的主意!”
劉長風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劍身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彆怪我不念同門之情,直接以叛宗之罪論處!當場格殺勿論!”
說完,他冷哼一聲,不再理會眾人,拂袖轉身,重新走進了自己的帳篷。
帳篷的簾子被重重落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如同一個警告,迴盪在營地之中。
整個營地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玄羽宗弟子們低著頭,麵麵相覷,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
有不甘,有惋惜,但更多的是慶幸。
劉長老的嚴厲警告,如同當頭棒喝,徹底打消了他們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們很清楚,劉長老的決定是正確的,若是真的衝動行事,恐怕隻會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眾人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盤膝打坐,但心中卻再也無法平靜。
通天丹與長老之位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難以徹底抹去。
可楚浩的恐怖又如同陰影般籠罩心頭,讓他們不敢有絲毫異動。
營地內再次恢複了沉寂,但這份沉寂之下,卻隱藏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壓抑與躁動。
方興海眼中閃爍著寒芒。
他剛剛換好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袍,但空蕩蕩的右邊袖管卻顯得格外刺眼。
隨著他細微的動作輕輕晃動,時刻提醒著他不久前遭受的奇恥大辱。
他剛纔一直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一言不發,彷彿也被劉長風的警告震懾住了。
但在聽完劉長風的這番話之後,他低垂著的頭顱之下,一雙充滿了無儘怨毒與不甘的眼睛裡,卻閃爍起了瘋狂而又偏執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黑暗中燃燒的鬼火,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與決絕。
不參與?
當縮頭烏龜?
憑什麼?
他方興海,乃是堂堂玄羽宗的天才。
身份尊貴,天賦出眾,從小到大,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被人當眾斬斷一條手臂,如同死狗一般被肆意碾壓。
這份恥辱,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就這麼白白被人斬斷一條手臂?
就這麼白白遭受如此奇恥大辱?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