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帝江內心無比的驚恐。
他怒吼不已,要讓楚浩停下。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魔軀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衰敗。
那些由無數冤魂與生命精元組成的血肉,正在被楚浩的混沌之力強行吞噬。
每一次碰撞,都有海量的魔能被掠奪。
每一寸觸手的崩解,都意味著他的涅盤之力在飛速流逝。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七彩流光在自己的魔陣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自己引以為傲的防禦,賴以生存的魔能,在對方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魔神之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消融。
從萬丈之高縮減到八千丈、五千丈。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相當於一位通天境強者畢生修為的能量被楚浩硬生生打散。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強大的力量在對方麵前被一點一點無情剝奪的感覺,比直接殺了他還要痛苦,還要絕望。
就像一把鈍刀在慢慢割他的神魂。
每一次剝離都帶著撕心裂肺的劇痛,讓他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
“啊啊啊……你給我停下!”
他想要後退。
想要逃離這片讓他恐懼的神光籠罩之地。
但是,他發現自己的魔神之軀竟然被一股無形的恐怖氣機死死鎖定。
那氣機如同混沌初開時便存在的枷鎖。
看不見、摸不著,卻堅不可摧。
無論他如何催動偽涅盤法則之力,如何嘶吼、掙紮,都無法掙脫分毫。
他的魔能越是湧動,那枷鎖便收得越緊,勒得他血肉崩裂,神魂震顫。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楚浩離自己胸膛最深處的本體神魂越來越近。
五千丈!
三千丈!
一千丈!
百丈!
十丈!
距離不斷縮短,楚浩身上那股浩瀚無邊的威壓也越來越強烈,壓得帝江的神魂幾乎無法呼吸。
他能清晰地看到楚浩白衣上冇有沾染絲毫塵埃。
能看到對方七彩瞳眸中倒映的自己扭曲、醜陋的魔影。
能感受到那股連混沌都能孕育、連毀滅都能逆轉的恐怖道韻。
終於,楚浩撕裂了最後一道由血肉觸手交織而成的防禦屏障。
那道屏障是帝江燃燒自身神魂本源凝聚而成,蘊含著他最後的防禦法則。
楚浩他冷漠的七彩瞳眸,終於與隱藏在魔神胸膛最深處的血色魔影,四目相對。
楚浩的眸光平靜無波,卻帶著審判一切的威嚴。
帝江的魔影瑟瑟發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找到你了。”
楚浩淡淡地開口,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最終審判,又似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道音,清晰地傳入帝江的神魂深處。
帝江的魔影猛地一顫,再也無法維持形態,劇烈地扭曲起來。
“不……不要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在楚浩那如同創世神明般的目光注視之下,帝江心中最後的一絲瘋狂與尊嚴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再也無法維持半步涅盤強者的姿態,發出一聲充滿無儘悔恨與恐懼的淒厲求饒。
魔影在楚浩的威壓下不斷縮小,幾乎要潰散開來。
“我願意為您當牛做馬,成為您最忠誠的仆從!您讓我殺誰我就殺誰!隻求您能夠饒我一命!”
為了活下去,他不惜捨棄身為半步涅盤境強者的所有尊嚴,不惜背棄自己畢生追求的力量與道途,隻求能留下一縷殘魂。
他真的怕了。
那種神魂被一點點剝離,力量被一點點吞噬的痛苦,那種麵對絕對力量時的無力感,讓他從骨髓裡感到恐懼。
他隻想活下去,哪怕像一條狗一樣活著。
然而,楚浩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彷彿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
“仆從?”
他嘴角勾起一抹充滿無儘嘲諷的冰冷弧度。
弧度如同寒冬的冰棱,刺得帝江的神魂陣陣發寒。
“就憑你這連自己靈魂都出賣給力量的肮臟之物?”
“也配?”
楚浩冷哼一句。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浩的右手猛地探出。
五指成爪,指尖縈繞著一縷混沌本源之力。
那力量看似微弱,卻蘊含著開天辟地,造化萬物的恐怖威能,無視了依舊在瘋狂湧動的血色魔能,直接刺入了龐大魔神如同血肉爛泥般的胸膛之中。
噗嗤!
一聲撕裂聲響起。
楚浩的手掌直接穿透了層層血肉,骨骼與魔能屏障,直接抓住了那團不斷掙紮血色魔影。
以及魔影下方那顆由無數生靈精血凝練而成巨大血肉心臟。
啊!
帝江發出一聲響徹整個天地的淒厲慘叫聲。
聲音中蘊含的痛苦與絕望,讓這片天地的生靈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神魂被硬生生從魔軀之中剝離的極致痛苦,比魂飛魄散還要恐怖萬倍。
帝江那本就已經扭曲的靈魂在楚浩的掌心不斷抽搐和哀嚎。
每一次掙紮都伴隨著神魂本源的損耗,幾乎要當場崩潰。
轟!
而失去了核心神魂與本源心臟的那尊恐怖血肉魔神,也如同一個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巨大沙雕一般,在一陣無聲的顫抖之後,轟的一聲徹底崩解。
漫天的原始血色魔能,無儘的怨魂哀嚎在天地間瀰漫。
那股濃鬱的血腥味與腐朽氣息幾乎要凝固空氣。
但還未等這些魔能與怨魂擴散開來,便被籠罩整片天地的七彩創世神光瞬間籠罩。
神光流轉,如同溫柔的手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淨化之力。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所有的魔能和怨魂便被淨化得一乾二淨,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籠罩了整片山脈的漆黑魔域徹底消散。
魔霧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下方滿目瘡痍的大地。
灰濛濛的壓抑天空重新顯露出來。
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大地上,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彷彿剛剛那場毀天滅地的驚世大戰,從未發生過一般。
隻是,天空中隻剩下那一道白衣勝雪,纖塵不染的身影。
楚浩懸浮在虛空之中,周身七彩神光緩緩收斂,恢複了淡然平靜的模樣。
他的手中,正提著那道如同可憐小雞仔一般虛弱血色魔影。
魔影還在不斷髮出淒厲的慘叫,卻連一絲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隻能在楚浩的掌心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