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雜役院------------------------------------------，林婉兒給了蘇塵一個新的安排。“從今天起，你白天去雜役院報到。”林婉兒一邊用早膳一邊說，“那裡有專門的管事分配活計，你跟著乾就行。晚上再回我這裡。”：“林師姐，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不是。”林婉兒看了他一眼，“你在外門走動，需要有個正式身份。雜役院的仆從比私人仆從自由些，能去的地方也多。再說，我不需要你全天候伺候，白天我在宗門修行，你閒著也是閒著。”——這是林婉兒在給他機會。，但至少能接觸到更多人和事，對外門的瞭解也會更深。“多謝林師姐。”“不用謝。”林婉兒放下筷子，“雜役院管事姓周，叫周福。你去找他，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雜役院的活不輕鬆，你要是乾不了，自己回來，我不會替你說情。”“是。”，整理了院子，然後出了門。，緊挨著廚房和倉庫，是外門最不起眼的地方。，才找到地方。“院”，其實就是幾間破舊的木屋圍成的一個院子。院子裡堆滿了雜物——破舊的木箱、生鏽的鐵器、成捆的柴火、發黴的靈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味道。，有的劈柴，有的挑水，有的搬運物資。他們看到蘇塵走來，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乾活，眼神麻木。，四下張望，看見一箇中年胖子正坐在院子角落的太師椅上喝茶。
胖子穿著一身錦緞長袍，腰間掛著七八個儲物袋，手指上戴著三枚戒指，整個人珠光寶氣，和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他圓臉小眼，嘴角習慣性地微微上翹，看起來總像是在笑，但那雙小眼睛裡透出的精明，讓人不敢小看。
“你就是蘇塵？”胖子放下茶杯，上下打量蘇塵。
蘇塵抱拳：“周管事，林師姐讓我來雜役院報到。”
“林婉兒那丫頭的人？”周福哼了一聲，“她倒是會使喚人，自己買了個奴仆，往我這兒一塞，白得一個勞力。”
蘇塵冇有說話。
周福站起來，圍著蘇塵轉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煉氣三層，下品雜靈根。”他搖了搖頭，“蘇家還真是捨得賣，這種資質，連做炮灰都嫌不夠格。”
蘇塵依舊沉默。
“行了，”周福坐回太師椅，指了指院子裡乾活的那幾個仆從，“雜役院的規矩很簡單——每天卯時到，酉時走，中間管一頓飯。活乾得好，有賞；活乾得差，有罰；偷奸耍滑，直接打死。明白？”
“明白。”
“去吧，找老趙頭領活。”周福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蘇塵走向院子裡一個正在劈柴的老者。
老趙頭年紀不小了，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如刀刻，但身體還算硬朗。他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短衫，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乾了一輩子粗活的人。
“新來的？”老趙頭頭也不抬，繼續劈柴。
“是，趙叔。我叫蘇塵。”
“不用套近乎。”老趙把斧頭往地上一插，直起腰，看了蘇塵一眼，“你跟我來。”
蘇塵跟著老趙走到院子後麵的倉庫。
倉庫很大，裡麵堆滿了各種物資——靈石、丹藥、法器、靈草、獸皮……蘇塵隻是粗略掃了一眼，就估算出這些東西的價值至少在數千靈石以上。
“這些是外門弟子的供奉物資，每月初由宗門發放，雜役院負責分揀、保管和分發。”老趙指了指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物資，“你的第一份活，就是把這些東西分類整理好。”
蘇塵看著滿倉庫的物資，嘴角微微抽搐。
這不是一兩個人的活，至少需要四五個人乾好幾天。
“有問題？”老趙問。
“冇有。”蘇塵捲起袖子。
老趙看了他一眼，丟給他一本冊子：“這是物資清單和分類標準，照上麵做。中午有人送飯，酉時我來檢查。乾不完不準走。”
說完，老趙轉身走了。
蘇塵翻開冊子，快速瀏覽了一遍。
分類標準很詳細——丹藥按品階、功效、數量分類；法器按等級、型別、完好程度分類；靈石按屬性、純度分類；靈草按年份、藥性分類……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乾活。
蘇塵乾活很快。
不是因為他力氣大，而是因為他有條理。
他先把所有物資按大類分開，然後再逐類細分。搬運、清點、記錄、歸類……每一步都井井有條，不慌不忙。
一個時辰後，他已經分完了十分之一。
這速度不算快，但勝在細緻。每一件物資他都認真覈對，確保分類準確，記錄完整。
午時，一個雜役送來一碗米飯和一碟鹹菜。
蘇塵蹲在倉庫角落，三兩口吃完，繼續乾活。
下午，他的速度更快了。
體內那團灰霧似乎也在幫忙——當蘇塵接觸到靈藥和丹藥時，灰霧會微微顫動，像是在“嗅”那些靈氣的味道。蘇塵甚至有一種錯覺，如果他想，他可以把這些靈藥的靈氣全部吸走。
但他冇有。
不是不敢，而是時候未到。
酉時，老趙來檢查。
他走進倉庫，看著已經被分類整理好的物資，微微一愣。
“你一個人乾的？”
“是。”蘇塵擦了擦額頭的汗。
老趙拿起記錄冊，一頁頁翻看。分類準確，記錄清晰，每一件物資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冊子，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以前乾過這個？”
“冇有。”
“那你……”老趙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明天繼續。”
蘇塵走出倉庫，暮色已經降臨。
院子裡，其他仆從都已經走了，隻有周福還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壺酒，眯著眼看著天邊的晚霞。
“乾完了？”周福問。
“乾完了。”
周福冇說話，從袖中取出一塊下品靈石丟給他。
蘇塵接住靈石，有些意外。
“賞你的。”周福喝了口酒，“老趙頭難得誇人，你算是頭一個。明天好好乾，有你的好處。”
“多謝周管事。”
蘇塵將靈石收好，走出雜役院，沿著山路往回走。
暮色中的青雲宗格外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鐘聲和弟子們晚課誦經的聲音。山風拂麵，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靈氣。
蘇塵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看見前方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邊的石頭上。
是趙坤。
那個昨天在任務殿門口羞辱他的胖子。
此刻趙坤正坐在石頭上，身邊站著兩個仆從——一個瘦子，一個高個子，正是昨天跟著他的那兩個人。兩個仆從手裡提著食盒和酒壺，顯然是剛從山下回來。
“喲，這不是蘇家的廢物嗎？”趙坤看見蘇塵，眼睛一亮，“怎麼，林婉兒讓你出來要飯了？”
瘦子仆從笑道：“趙師兄，這小子身上一股黴味，估計是從雜役院出來的。”
高個子附和：“雜役院？那地方連狗都不去。”
趙坤站起來，走到蘇塵麵前，上下打量他：“你被派去雜役院了？嘖嘖嘖，林婉兒也是夠狠的，買你回來就是為了乾雜活？”
蘇塵低著頭，冇有說話。
他不想惹事，至少現在不想。
“我在跟你說話呢！”趙坤一巴掌拍在蘇塵肩上，“你聾了？”
蘇塵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趙坤：“趙師兄有什麼吩咐？”
趙坤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一個奴仆應該有的眼神。
“你……”趙坤皺眉，“你是不是不服？”
“不敢。”
“不敢？”趙坤冷笑，“我看你挺敢的。一個廢物奴仆，也敢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一拳砸向蘇塵的胸口。
蘇塵冇有躲，硬生生捱了這一拳。
煉氣三層的身體對煉氣七層的攻擊幾乎冇有抵抗力，蘇塵被打得後退三步，胸口劇痛，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趙師兄，”蘇塵擦去嘴角的血，聲音依舊平靜，“我隻是一個仆從，不值得您動手。”
趙坤愣住了。
他見過很多仆從，有跪地求饒的，有哭爹喊孃的，有嚇得尿褲子的，但冇有一個像蘇塵這樣的——捱了打，不哭不鬨不求饒，隻是平靜地看著你，像是在說“你繼續”。
這種感覺很奇怪，讓趙坤心裡有些發毛。
“滾！”趙坤揮了揮手，“以後見了我，跪在旁邊，不準抬頭。聽見冇有？”
蘇塵冇有說話，轉身走了。
身後，趙坤的聲音還在飄來：“一個廢物，裝什麼裝……”
蘇塵走遠了，才停下來。
他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沫。
煉氣七層的一拳，對煉氣三層來說，相當於被一頭牛撞了一下。如果冇有靈氣護體，這一拳能打斷幾根肋骨。
蘇塵靠著路邊的樹，慢慢坐下來，閉上眼睛，運轉《青雲訣》。
靈氣在體內流轉，修複著受傷的組織。
但蘇塵發現，大部分靈氣都被那團灰霧吞噬了，隻有一小部分用於療傷。
灰霧吞噬了靈氣之後，又變大了一點點。
蘇塵苦笑。
這團灰霧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體內？
它是在幫自己，還是在害自己？
蘇塵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須變強。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而是為了活下去。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弱者冇有尊嚴，冇有自由，甚至連命都不是自己的。
蘇塵不想做弱者。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繼續往回走。
夜幕降臨，青雲宗的鐘聲再次響起。
蘇塵回到林婉兒的院子，打了水，洗了臉，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他冇有告訴林婉兒今天被打的事。
不是不敢，而是冇必要。
林婉兒不是他的保護傘，他也不能一直靠彆人保護。
他必須靠自己。
蘇塵坐在偏房的床上，閉目內視。
丹田深處，那團灰霧安靜地懸浮著，比昨天又大了一點點。
蘇塵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加快修煉。
不是為了提升修為，而是為了餵養這團灰霧。
他要看看，當灰霧長到足夠大的時候，會發生什麼。
蘇塵運轉《青雲訣》，開始修煉。
靈氣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進入體內，大部分被灰霧吞噬，小部分轉化為修為。
煉氣三層。
煉氣三層中期。
煉氣三層後期。
一夜之間，他的修為從煉氣三層初期，突破到了煉氣三層後期。
雖然還是煉氣三層，但這個速度，已經不慢了。
蘇塵睜開眼睛，窗外天色微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站起來，走出偏房，開始為林婉兒準備洗漱用品。
生活還在繼續。
但蘇塵知道，有些東西，正在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