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子,出事了!」
「黃老闆死了,被人割掉了腦袋!」
黃公館的管家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凝重的說道。
電話那頭的人叫魯鷹,是黃金嶸的大弟子,青幫的一位堂主。
除了青幫堂主的身份之外,他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長。
「什麼?」
魯鷹先是一驚,旋即冷靜下來,「現在是晚上,法租界和華界的關口是關閉的,他們出不去。」
「你們先搜著,我立刻帶巡捕房的人過去。」
當晚,整個法租界亂成一團。
法租界內的青幫弟子,巡捕房,都在尋找這夥刺殺黃金嶸的刺客。
王崖橋他們一路逃到了內河旁邊,遊過內河,就是華界。
交上投名狀,就能得到馮永的支援。
他們斧頭幫就有了和青幫分庭抗爭的資格,再也不用怕青幫了。
「這裡有輪胎印!」
「來這邊搜!」
「咻咻!」
遠處傳來發動機的轟鳴聲,以及巡捕的呼喊聲,口哨聲。
「巡捕房的人追來了!」
「快,過河!」
王崖橋低聲說了一聲,眾弟兄紛紛下水,朝著河對岸遊了過去。
趁著眾人下水的功夫,秦佳麗突然跑回車裡。
王崖橋發現的時候,她已經發動了汽車。、
「崖橋哥,我不會水。」
「你們快走!」
「我引開他們!」
秦佳麗留下一句話,開車往反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在哪裡!」
「快追!」
「攔住那輛車!」
「砰!」
「砰!砰!」
發動機的轟鳴聲,巡捕的呼喊聲,密集的槍聲。
似乎,這一切已經註定了秦佳麗的結局。
「小麗!」
「小麗」
王崖橋呼喊著想追,餘力死死的抱著他。
秦佳麗和王崖橋是同村,是王崖橋看著長大的,不是親妹妹,勝似親妹妹。
鄭雲也趕忙勸道:「大哥,你現在衝過去,就是送死。」
「他們抓了小麗,一定會審問她的同黨。」
「還有時間。」
「快過河,去求馮督軍。」
「也許馮督軍有辦法救小麗。」
鄭雲的這番話,說服了王崖橋。
他一個猛子紮進河裡,朝著華界的方向遊去。
寒冬臘月,即便是上滬是南方,想遊過這條河,也並不簡單。
下水的時候是三十個人,遊到華界的卻隻有二十七個。
「大哥,少了三個弟兄。」
「天太黑了,沒看到他們三個!」張華沉聲說道。
王崖橋沉思片刻,吩咐道:「餘力,你帶幫裡的弟兄在沿河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張華,天一亮,你立刻想辦法到法租界打探一下訊息,看看是不是被暗流衝回了法租界那邊。」
「人還活著的話,無論如何,必須救回來。」
張華點頭應道:「好,天亮我就去打聽。」
王崖橋看向鄭雲,孫其兩人,說道:「你們兩個,跟我去見馮督軍。」
上滬。
華界。
天上人間大酒店。
八樓。
臥室。
「咚。」
「咚咚。」
馮永睡的正香,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什麼事?」
馮永略帶了一絲的起床氣。
李中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督軍,王崖橋要見你,看樣子是有急事。」
「讓他們在會客廳等著,我馬上過去。」
馮永話音落下,臥室裡的燈隨之開啟。
會客廳。
「呦嗬!」
「哥幾個這是什麼造型?」
「大半夜去河裡洗澡了?」
馮永打量了一番王崖橋哥三落湯雞一樣的模樣,笑著打趣道。
王崖橋急著救秦佳麗,哪裡顧得上換衣服。
「督軍就彆開我們玩笑了!」
「我們哥幾個,剛剛從法租界遊回華界,說是九死一生,一點也不為過。」
說完之後,王崖橋取出一個包裹,當著馮永的麵開啟,「督軍,這就是我們的投名狀。」
黃金嶸沒聽杜月生的勸告,和他一起逃去香島。
如今,落了一個身首異處。
這就是命。
「好!」
「老子沒看錯你們!」
馮永把事先準備好的支票和提貨單放到王崖橋的麵前,說道:「三個月內,我要你控製上滬所有的碼頭,越快越好。」
王崖橋咬了咬牙,說道:「在給我五百萬大洋,一千把盒子炮。」
「一個月,一個月,我控製上滬所有碼頭。」
馮永提筆又寫了一張五百萬的支票,和一張提貨單,遞了過去,語氣鄭重道:「軍中無戲言!」
雙方達成一個月內,控製上滬所有碼頭的約定之後。
王崖橋「噗通」一聲跪在馮永麵前,「督軍,我想求您幫我撈一個人」
也不管馮永同不同意,王崖橋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馮永。
他說完之後,鄭雲,孫其三人,齊齊跪倒在地,哀求馮永救秦佳麗一命。
「這娘們有種!」
「我馮永,就欣賞有種的人!」
馮永走到電話前,撥通了法租界總董的電話。
法租界的最高機構是公董局,公董局由一名總董和多名董事負責。
總董由洋人擔任,董事也幾乎都是洋人,隻有寥寥兩三個席位,由龍國商界代表擔任。
「海倫總董,我是馮永。」一上,馮永直接表明身份。
電話那頭,傳來拗口的聲音:「馮督軍,你大晚上找我什麼事情?」
「撈個人!」
「今晚刺殺黃金嶸的刺客,你們抓到了一個對吧?」
「把這個人給我?」馮永開門見山。
下一刻,電話裡傳來海倫總董暴跳如雷的聲音:「是你讓人乾的?」
「整個法租界亂成了一鍋粥!」
「你們的派係之爭,我們不想摻和,你為什麼要在法租界殺人?」
「你這是在打我的臉,在打公董局的臉?」
相比於暴怒的海倫,馮永十分的淡定。
「海倫總董,彆生氣啊!」
「不就打了你的臉,打了法租界公董局的臉嗎?」
「我們龍國有句古話,叫做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吃。」
「我給你個甜棗吃就是了!」馮永笑嗬嗬的調侃道。
此言一出,隔著電話,馮永似乎都感受到了海倫總董的怒氣。
「馮督軍,你這是在侮辱我!」
「我是絕對不可能放人的,我要槍斃了那個刺客!」海倫總董暴怒的聲音,在話筒中響起。
馮永似乎對自己的籌碼很自信,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語氣:「我要打通上滬和東四省的貿易,東四省有接近三千萬人口,這是一筆多大的買賣,想必海倫總董應該明白吧?」
「我有市場,你們洋人有貨,難道法租界不想插一腿?」
馮永唯一的金手指,就是熟知曆史。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想要推進龍國從農業國家,變成工業國家,就必須藉助洋人的力量。
怎麼白嫖洋人,這一點,他七叔和他爹都是行家。
馮永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洋人的力量,是要用的。
好處是許空頭支票的。
事後不認賬是一定的。
卸磨殺驢,是必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