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喝的多了,馮永有些口渴。
端起桌上的茶碗,猛灌一口茶水之後,馮永反問道:「奉天督軍?」
「什麼奉天督軍,我什麼時候說要幫你奪回奉天督軍的位置了?」
馮德林:「????」
「媽了個巴子的,小兔崽子,你想造反是不是?」
「一而再再而三的耍老子,老子沒你這個兒子。」
馮德林有些惱了,氣鼓鼓的說道。
眼瞅著便宜老爹是真惱了,馮永話鋒一轉,「區區一個奉天督軍,能配得上我爹嗎?」
「我爹要當,那就得當東四省巡閱使。」
馮德林:「????」
「啥?」
「東四省巡閱使?」
馮德林「騰」的一聲站了起來,和顏悅色的說道:「你可真是爹的好兒子啊!」
「快說說,你怎麼讓爹當上東四省巡閱使?」
都說川省的變臉厲害,這東四省的變臉也不賴啊!
馮德林的這個變臉速度,堪稱神速。
這年頭,管一個省的軍閥叫做督軍。
管兩個以上省份的,才叫巡閱使。
馮德林要是真當上了東四省巡閱使,張作林這個奉天督軍,也就成了他的下屬。
這對於一心和張作林爭個高低的馮德林來說,絕對是無法拒絕的事情。
「這件事你甭管了!」
「交給我去辦,最多個把月的功夫,保管讓你當上東四省巡閱使。」馮永拍著胸脯保證道。
次日一早。
天上人間大酒店。
八樓。
總經理辦公室。
馮永抽著雪茄,檢視著酒店的賬目。
他的心腹李中廷從外麵走進來,稟報道:「老闆,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馮永頭都沒抬,慢條斯理的說道:「既然找到了,那趕快把人給我請來吧!」
「是!」李中廷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福順煙館。
小隔間內,安金秋躺在床上,眯縫著眼,抽著福壽膏。
「咳咳!」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安金秋朝著門外喊道:「小二,續上,快,續上。」
門簾撩開,進來的並非是煙館夥計,而是五個彪形大漢。
為首的,正是李中廷。
李中廷使了個眼色,他手下架起安金秋就往外走。
像安金秋這種有錢的,抽大煙都是在單獨的小隔間內抽。
大廳裡抽大煙的,都是些沒什麼閒錢的窮人。
整個大廳,都是煙霧繚繞的。
「救救命!」
「綁架了,綁架了!」
安金秋大喊大叫不斷掙紮,大廳裡看場子的混混確是充耳不聞,裝作沒看到。
「這當眾綁架,你們煙館裡的人怎麼不管?」
一個捧著煙槍的中年男人,朝著正在加煙膏的夥計問道。
夥計低聲說道:「馮家的人辦事,誰敢管,你敢管?」
如今的黑龍江省,實際掌控在馮德林手中。
馮家彆說是當街抓人,就是當街槍斃,也沒人敢說什麼。
安金秋被架出煙館,塞進車裡,駛向天上人間酒店。
「大爺,咱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抓錯人了,你們肯定抓錯人了!」
「我不認識你們啊!」
「放了我,我出兩根小黃魚。」
「三根!」
「五根,不能再多」
話還沒說完,安金秋的嘴裡感受到一股冰涼的觸感,還有嗆人的火藥味。
李中廷手中握著一把勃朗寧手槍,槍管塞進了他的嘴裡。
「你如果在廢話,我就讓你永遠說不出話!」
李中廷的聲音冰冷,如同鐵麵閻羅一般。
天上人間酒店。
李中廷帶人押著安金秋來到八樓辦公室。
「老闆,人帶來了!」
李中廷依舊是那副毫無表情,不苟言笑的樣子。
「中廷啊!」
「我讓你請人過來,你怎麼還動武呢?」
馮永一邊說著,一邊幫安金秋理著衣物,笑嗬嗬的說道:「手底下都是些粗人,下手沒輕沒重的,安大師彆見怪。」
安金秋哪裡敢怪馮永,點頭哈腰的說道:「馮大公子您找我,何必這麼麻煩,派人捎個話,我自己就來了!」
「坐吧!」
馮永示意安金秋坐下之後,夾著雪茄,慢條斯理的說道:「安金秋是吧?」
「聽說你是仿製古董的行家,據說,你曾經仿製了一個粉彩堆塑花鳥提梁壺,這花瓶陰差陽錯的被人獻給了溥儀,連他都沒看出真假?」
這件事,顯然是安金秋的人生高光。
他昂著腦袋,挺直胸膛,豎著大拇指說道:「那是!」
「放眼東四省,論起仿製古董文物,我安金秋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安金秋有這個自信,那馮永也就放心了。
「這次請安大師來,就是想讓安大師幫我仿製一件古董」
沒等馮永把話說完,安金秋就斷然拒絕,「馮大公子,我早在三年前就已經金盆洗手,不做仿製古董的行當了。」
「我現在,是正經的古董商人。」
「祖宗的規矩破不得,金盆洗手之後,絕對不能在乾這個活了!」
安金秋此言一出,馮永的臉色瞬間從和顏悅色,變成了冷若寒霜。
「規矩不能破?」馮永一字一頓的問道。
安金秋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硬著頭皮回答:「破不得!」
「讓他走!」
「用最快的方式!」馮永大手一揮,厲聲吼道。
安金秋:「????」
安金秋一愣,心想,馮大公子還挺好說話的,我說不乾,他就放我走了?
安金秋本以為,自己說不乾,得捱上一頓揍來著。
李中廷上前,提起安金秋,似乎想要送他走。
很快,安金秋就意識到了事情有些不對勁。
李中廷提著他不是往電梯走,而是往窗戶走。
「咣當」一聲,李中廷推開窗戶,做勢就要把他往下丟。
安金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讓他走的最快方式,是這個啊!
這裡可是八樓啊!
從這裡丟下去,絕對死的透透的!
「能破!」
「規矩能破!」
眼瞅著小命不保,安金秋連哭帶嚎的喊道。
規矩和原則雖然重要,但是,涉及到性命的時候,變動變動也不是不行。
看著渾身發抖的安金秋,馮永指著李中廷說道:「中廷,你這小子也忒粗魯了!」
「都哥們,你看把人家嚇得!」
緊接著,馮永拍著安金秋的肩膀,安慰道:「彆害怕!」
「有用的人,在我這裡,絕對死不了!」
馮永這話,看似安慰,實則威脅。
有用的人死不了!
要是沒用,可就活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