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新鑄的大洋,榨一榨上滬的油水?
袁大公子的腦子明顯是沒有想明白老袁話中的含義,他試探性的問道:「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袁看了兒子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仔細想想,你這「靈機一動」的想法是個昏招,難道就他馮永能看出來?」
「楊首輔和梁次輔難道就看不出來?」
「為什麼楊首輔和梁次輔不來勸,唯獨他馮永來勸?」
要說馮永比他聰明,這一點袁大公子是承認的。
但是,要說馮永比楊首輔和梁次輔聰明,袁大公子覺得未必!
那為什麼就馮永來勸,楊首輔和梁次輔不來勸呢?
以袁大公子的腦子,他肯定是想不明白的。
「父皇,為什麼?」袁大公子試探性的問道。
老袁倒也沒有隱瞞,爽快的揭曉了答案:「因為我刻意控製了這些新鑄大洋的流向,這些含銀量隻有七成的大洋,有七八成都流向了上滬市場。」
「上滬的市場大,油水足,消化掉這些大洋對朝廷的影響最小。」
「我當然知道降低大洋含銀量的危害,你父皇我還沒糊塗到連這都看不明白的地步。」
「為什麼這樣做,就是因為,這麼做利大於弊。」
「既緩解了朝廷的財政危機,又趁機敲打了馮永。」
「你當真以為,他馮永讓你來勸朕,是為了老袁家的江山社稷?」
「他讓你來勸朕,是因為,他吃了這個悶虧!」
老袁是什麼人,他是這個時代的鎮獄明王。
他見過很多大哥,可是,彆人都叫他大哥。
他要是真連這點事情都看不明白,也輪不到他坐這個位置。
袁大公子「靈機一動」說出降低大洋含銀量這個主意的時候,老袁就意識到這是個餿主意。
但是,餿主意也得看怎麼用。
把餿主意用對了地方,也未必不能是妙計。
老袁斟酌一番之後,就鑄造了一批含銀量七成的大洋,把這批大洋流向了上滬,用來榨上滬的油水。
「父皇,於私,我和馮永可是好兄弟!」
「於公,馮永對朝廷也是忠心耿耿。」
「您這麼對他,這好嗎?」袁大公子鼓起勇氣,朝著老袁問道。
老袁走到兒子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兒啊!你得明白,坐在朕的位置上,就沒有什麼兄弟私情,隻有帝王心術,利弊權衡。」
「你真以為,馮永對朝廷忠心耿耿?」
「他對朝廷忠心耿耿,是因為朕讓他做了三江巡閱使,讓他爹做了東四省巡閱使?」
「你信不信,朕要是現在撤了他們父子倆的官職,四十萬奉軍立刻就會造反。」
老袁這番語重心長的話,讓袁大公子有些不知所措。
老袁繼續說道:「記住,永遠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也永遠不要依仗一個人。」
「將來你做了朕的位置,馮永要用,曹三也要用。」
「要讓他們兩個勢均力敵,相互敵視,隻有這樣,你的位置才能坐穩。」
「你明白嗎?」
袁大公子愣了許久,然後,似懂非懂的點頭:「爹,我明白!」
看著兒子似懂非懂的樣子,老袁有些發愁。
自己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將來自己要是撒手人寰了,老袁家的江山可怎麼辦啊!
老袁心中暗道:「生子當生馮永啊!」
「要是恪鼎有馮永一半的本事,我也不用這麼操心費力。」
袁大公子準備走的時候,老袁還叮囑他,「交情歸交情,不要什麼話都和馮永說。」
「馮永如果非問你大洋的事情,你就說,朕一意孤行,不聽勸告,你也沒有辦法。」
「嗯!」
袁大公子點頭應道:「父皇,我知道了!」
三江巡閱公署。
巡閱使辦公室。
「老袁一意孤行,不聽勸告?」
「難道,老袁這是命不久矣,開始昏庸了?」馮永放下電話,輕聲嘀咕著。
就在這個時候,李中廷拿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
「大帥,這是山河調查局上滬站,對大洋事件的調查報告。」
「根據調查,新鑄的這批含銀量七成的大洋一共鑄造了五千萬枚,流入上滬的市場的差不多在四千萬枚左右。」
李中廷大概說明瞭一下情況,把調查報告遞給馮永。
馮永翻閱著調查報告,眉頭緊皺,臉色也越發難看。
「按理說,一批新鑄造的大洋,應該按照各省的經濟體量,平均流入各個省份。」
「上滬的經濟體量雖大,卻絕不至於讓八成的新鑄銀元流入。」
「除非,有人在刻意控製大洋的流入方向。」
「故意讓這批大洋流入上滬。」
馮永一邊看調查報告,一邊開口說道。
「大帥,誰在控製大洋的流向?」李中廷朝著馮永問道。
「啪!」
馮永把調查報告丟在桌子上,沒好氣的說道:「還能有誰,老袁唄!」
「樹大招風,這老家夥注意到我了,這是想榨一榨我的油水啊!」
聽到「老袁」二字之後,李中廷麵色凝重,問道:「大帥,咱們怎麼辦?」
「反擊嗎?」
要論經濟戰,老袁還真不是馮永的對手。
馮永有一百種手段,能夠讓老袁自食其果。
但是,他不能這麼乾啊!
他要是真這麼乾了,就等於是和老袁撕破臉皮,對他沒什麼好處。
而且,他和老袁乾起來,彆管是經濟戰,還是熱戰,最後遭罪的,一定是龍國的老百姓。
「老袁活不了多久了。」
「沒必要和他一個將死之人置氣。」
馮永略微斟酌片刻,說道:「告訴榮會長和盛會長,讓他們組織一下上滬的商戶,交易的時候把這批鑄造的新錢都收集起來。」
「我來給他們兌換成舊錢,這批新錢沒人願意要,咱們要。」
「這個虧,不能讓上滬的老百姓吃。」
聽到這話之後,李中廷連忙勸道:「大帥,這個虧不能讓老百姓吃,也不能咱們自己吃吧?」
「這批銀元收回來,就算是融了做成銀錠,一來一回,都會損失至少兩千萬大洋。」
「兩千萬大洋對於咱們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凡事有一就有二,老袁嘗到了甜頭,他如果還怎麼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