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叫什麼名字。」
馮德林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安寧。」
安寧輕聲回答。
「哈哈!」
馮德林突然大笑道:「好名字!」
「真是個好名字,老子打了一輩子仗,圖的就是你名字裡的這倆字啊!」
「做什麼工作?」
看到馮德林查戶口一樣的問話,馮永搶答道:「教會醫院的醫生,剛剛給我換藥,你不是看到了嗎?」
馮德林瞪了馮永一眼,沒好氣的說道:「老子問你了嗎?」
緊接著,馮德林看向安寧,說道:「教會醫院的大夫,那是西醫啊!」
「都是喝過洋墨水的。」
安寧點了點頭,輕聲答道:「是留過幾年學。」
馮德林聽的連連點頭,笑嗬嗬的說道:「不錯,名字好,模樣也標致,還喝過洋墨水。」
「丫頭,你八字」
馮永:「????」
馮永一臉黑線,安寧更是鬨了一個大紅臉。
老人家和藹可親熱心腸,安寧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老頭子,你這人有毛病啊!」
「初次見麵,你問人家八字乾嘛?」馮永主動替安寧解圍。
馮德林心想,我問人八字乾嘛?
我急著抱孫子。
我找個先生看看良辰吉日,當年我和你娘頭一回見麵相親,第二回見麵成親。
不過轉念一想,現在的年輕人好像都講究什麼自由戀愛。
自家的臭小子又很叛逆,逼的太緊也不好。
馮永朝著李中廷喊道:「中廷,讓司機送安小姐回去。」
安寧趕忙起身,朝著馮德林說道:「伯父,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
「好好!」
馮德林的嘴都快咧到褲襠了:「明個,讓你伯母給你送些綢子,首飾。」
安寧走後,馮德林朝著馮永問道:「背景都調查清楚了嗎?」
「窮點不怕,彆和島國,白熊國有什麼牽扯。」
沒等馮永回答,一旁的李中廷低聲說道:「帥爺,都調查的清清楚楚的,身家清白。」
「身家清白就成!」馮德林樂嗬嗬的說道。
「成什麼成?」
馮永沒好氣的說道:「咱們都是刀頭上舔血,腦袋彆在褲腰上過日子的,可彆霍霍人家清白人家了。」
「放屁!」
馮德林反駁道:「咱們這種人,就更得有子嗣。」
「老子要是死了,老子沒乾成的事情,你小子能接著乾。」
「你小子要是沒個子嗣,咱老馮家不是絕了根,斷了後了?」
馮永不想在這件事上和馮德林糾纏,直接岔開話題。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都出去。
辦公室裡,就留下他們父子二人。
「爹,是你讓瑾如和我一起去北平的?」說著,馮永遞給馮德林一杯茶。
馮德林點了點頭,說道:「張小個子把他閨女許給了鮑總長的兒子,我尋思著,你和袁大公子不是關係很好嗎?」
「這次去的時候,你把瑾如帶著,咱們老馮家要是能和袁大總統成了親家,這事不就好辦了嗎?」
張作林把閨女許給了陸軍總長的兒子,就等於在北平軍部有了很硬的關係和後台。
這讓馮德林很眼饞。
想要壓倒張作林,那馮德林就隻能把閨女許給袁大公子了。
一聽這話,馮永頓時急了,他指著馮德林的鼻子吼道:「老頭子,你這是要賣閨女啊?」
「彆的你不學,七叔就這點糟粕,全讓你學過去了?」
「這件事我不同意,門都沒有。」
馮德林也來了脾氣,怒衝衝的吼道:「臭小子,我知道你疼你妹妹!」
「可這件事,由不得你們做主,我這是為了咱們老馮家。」
馮永指著馮德林,氣的牙根癢癢:「老頭子,你真是個糊塗蛋!」
「你這個腦子,是怎麼混到今天這一步的?」
「就是為了老馮家,才絕對不能讓瑾如嫁給袁大公子。」
馮德林:「????」
馮德林眉頭一皺,疑惑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馮永沉聲問道:「我問你,袁大總統下一步要乾什麼?」
馮德林想都沒想,直接回答道:「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白著的嗎?」
「恢複帝製,登基稱帝啊!」
馮永瞪了他一眼,用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那你覺得,他這個皇帝能當多久?」
「都不說百姓同意不同意,就說各省的督軍,巡閱使,真就心甘情願的讓頭頂上多個皇帝?」
「享受了民主共和帶來的紅利之後,各地的軍頭絕不可能在接受帝製。」
「暫時的妥協,也是源於權利的壓製,一旦有人當這個出頭鳥,反對帝製,那將是什麼場景,你想過嗎?」
「坐看他起高樓,坐看他宴賓客,坐看他樓塌了」
「他宴賓客的時候,坐哪桌不重要,吃多吃少也是次要的。」
「關鍵,你得在他房倒屋塌之前,安全的走出這間屋子。」
「把瑾如嫁給袁大公子,咱們老馮家就和老袁家綁死了,你明白嗎?」
馮永的話,就像一把重錘,一下下砸在馮德林的心上。
馮德林隻是沒有馮永這個穿越者知道的多,看的遠,不代表他想不明白。
此時,他有一種醍醐灌頂,豁然開朗的感覺。
馮德林連連感歎:「老了!」
「真是老了!」
「居然還得靠你小子點撥,才能想明白這些。」
「你小子說的不錯,不能和老袁家綁死在一起。」
「否則船沉了,咱們老馮家也得陪葬。」
對於馮德林這個老爹,馮永還是很滿意的。
他雖然沒有張作林這麼圓滑,這麼懂得人情世故。
但是,他不固執,聽勸。
馮永讓他在軍隊戒煙,他就戒煙。
馮永要組建空軍,他也全力配合。
對於馮永的各種建議,他往往都能聽進去。
「上滬督軍上個月被槍殺了,這個位置一直空到現在。」
「這次去北平,除了給你搞到東四省巡閱使的位置,我自己也得把上滬督軍這個位置搞到手。」
「上滬可是塊肥肉,要是能把上滬搞到手,咱們爺倆可就發達了。」馮永摸了摸下巴說道。
聽到馮永這話,馮德林的眸中露出擔憂的神色,厲聲說道:「上滬是塊肥肉不假,可你也得能吞的下。」
「三年,死了七任督軍了,老子可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