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整個上滬還籠罩過年的喜慶氣氛當中。
此時,黑市上郵票體係已經隱約有了崩潰的跡象。
最明顯的症狀,就是有價無市。
整套的女兒國郵票雖然還在60-80大洋的高價,卻是有價無市。
價格維持在高點,卻並沒有人收購。
那些手裡有郵票的老百姓,還抱著僥幸心理,以為是剛過春節,郵票交易市場還沒有恢複。
殊不知,早在年前,他們手裡的郵票就已經淪為廢紙。
華界。
天上人間大酒店。
八樓,書房。
「大年初八是孔氏影業發行股票的日子,這大好的日子,咱們得給孔翔飛添些堵。」
「老蕭,給郵票市場添把火,讓郵票市場在八號之前徹底崩盤。」馮永朝著蕭潛吩咐道。
蕭潛點了點頭,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我新聞稿早就寫好了,就等著今天呢!」
當年,孔翔飛怎麼把蕭潛趕出上滬新聞界的,蕭潛今天就怎麼讓孔翔飛遺臭上滬,讓他成為上滬的一攤臭狗屎。
這就叫,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大年初四。
清晨。
上滬街頭。
「號外,號外。」
「上滬市政廳提醒大家,謹慎入局郵票市場,疑似新型騙局。」
「郵票市場迷霧重重,有價無市,大量郵票無法交易。」
「孔氏幕後掌舵人孔翔飛,疑似製造郵票騙局。」
「新聞大佬操控輿論,炒作郵票,撈金過億。」
在上滬官報發布提示老百姓謹慎入局郵票市場之後,大量的小報,野報也緊跟著報道。
相較於上滬官方委婉的提醒,這些小報,野報的報道就露骨的多了。
他們直言郵票市場就是一個騙局,並且矛頭直指孔翔飛。
一切都和馮永預料的一樣,這種報道一出,立刻引起了市場的恐慌。
一些膽子比較小的老百姓,開始降價拋售手裡的郵票。
問題是現在大家都很恐慌,這個時候,壓根就沒有散戶接盤。
沒有散戶接盤,孔翔飛這個莊家已經撤了。
如此一來,這些郵票就淪為了廢紙。
拋售→沒人買→降價→還是沒人買→繼續降價。
在一輪輪的降價當中,短短三天,郵票的價格從頂峰八十塊大洋一套,降到了二十塊大洋一套。
二十塊大洋一套還是賣不出去,一場恐慌性的拋售就來了。
有人把價格降到了十幾塊大洋,甚至幾塊大洋,仍舊是無人問津。
這種情況下,其實大家都清楚,他們手裡的郵票已經淪為廢紙。
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可惜,無人接手。
即便孔翔飛掌控的媒體帝國,刻意的不去報道這件事。
卻還是壓製不住輿論了。
憤怒的老百姓開始遊行示威,要求官方嚴懲孔翔飛。
問題是孔公館在法租界,哪裡是高盧國的地盤,老百姓的遊行示威也僅僅是發泄怒火而已,根本影響不到孔翔飛。
法租界巡捕房在法租界和華界的交界處設卡攔截,將遊行隊伍攔截在法租界之外。
不少老百姓攢了一輩子的錢,都被孔翔飛利用郵票騙走了,他們卻拿孔翔飛毫無辦法。
華界。
天上人間大酒店。
八樓,書房。
馮永把蕭潛叫了過來,問道:「老蕭,明天的頭條想好了嗎?」
蕭潛一愣,旋即說道:「還沒想好,主要是能罵的都罵了,該揭露的也都揭露了,沒啥新花樣了。」
馮永的嘴角勾勒出一個弧度,一想到自己等會要說什麼,他就想笑。
「老蕭,明天做如下報道,你記一下。」
「友情提示,購買郵票乃是投資行為,既是投資自然有賺有賠。萬望大家不能投資虧錢,就遷怒孔家所屬企業。」
「大家千萬不能去砸孔家名下的報社,萬萬不能哄搶孔家名下的印刷廠,造紙廠,書店等一眾店鋪,工廠。」
「根據內部訊息上滬警察廳明日起,將在以下地點加強巡邏,保證合法合規店鋪,工廠的經營,生產。」
馮永說到這裡之後,對蕭潛吩咐道:「孔氏那些工廠,店鋪的具體位置我記不清,你待會查一下,全部記上,千萬彆遺漏了。」
蕭潛:「????」
聽完馮永敘述的,蕭潛真是王八班走讀,鱉不住校了。
這個友情提示好啊!
還得是督軍出手狠辣啊!
要不怎麼他是督軍呢!
這招一出,直接廢了孔家在上滬建立的新聞帝國。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才幾個人,報紙主要是賣給華界的老百姓的。」
「孔家名下的報社,印刷廠,造紙廠,大多都在華界。」
「憤怒的老百姓把孔家下麵的報社,印刷廠,造紙廠一砸,這新聞市場不就空下來了嗎?」
「到時候,咱們的上滬官報和洋柿子小報,就可以趁勢佔領市場。」
「這麼一來,咱們在上滬新聞界,就可以取得壓倒性的勝利,取代孔氏在上滬新聞界的地位。」
說到這裡,蕭潛忍不住稱讚道:「妙啊!」
「督軍,你這步棋下的妙啊!」
馮永瞪了一眼蕭潛,沒好氣的說道:「老蕭,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說的這些,我不明白。」
「我是提醒老百姓保持理智,不要胡來,不能打砸,更不能哄搶。」
蕭潛笑嗬嗬的應道:「督軍說的是,督軍是好人,是大好人。」
「是我蕭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馮永擺了擺手,示意蕭潛去辦事,「快去辦吧!」
「明天所有的報紙上,都要出現這個報道。」
能讓孔翔飛吃虧,比蕭潛自己賺錢還痛快。
蕭潛連忙應道:「我立刻去辦,咱們就等著明天看熱鬨就行了。」
蕭潛走後,馮永拿起電話,撥通了警察廳長馮長河的電話,「長河啊!」
「我估摸著會有憤怒的百姓,去打砸,哄搶孔家名下的店鋪,工廠,你在這些地方安排足夠的警力。」
電話那頭,馮長河先是一愣,旋即,疑惑問道:「督軍,你什麼意思?」
「讓我的人幫這些老百姓準備好榔頭嗎?」
馮永沒好氣的說道:「滾犢子,咱們是官,能明目張膽的遞榔頭嗎?」
馮長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說道:「我明白了,不能明目張膽的遞榔頭,咱們暗中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