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古陰村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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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書反正是提醒了。
見喬楓走遠後,他也慢悠悠的走出了門,朝白天打聽到的楊癩子家走去。
村裡的夜晚十分寂靜,連一聲狗叫都聽不見。
田間裡也一片漆黑,隻能藉著月光摸清點兒路。
土路坑坑窪窪,越走越窄,楊癩子的家又在村角邊緣,緊緊挨靠的後山。
還得走小路,路過好幾處墳坡。
喻書路過墳坡時,走著走著,就感覺身後多出來了好幾聲腳步聲。
他停,那腳步聲也停。
他加快腳步,那身後也跟著加快腳步。
說是一點兒也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喻書內心狂念阿彌陀佛,表麵卻鎮定的一批。
喻書:【係統,我身後是不是有鬼。】
係統:【冇有。】
喻書腳步冇停:【真的?我怎麼聽見腳步聲了?】
係統發出極其機械的傻笑:【嘎嘎嘎,其實是冇有身體的一頭二臂。】
喻書:【冇有身體?那不就是鬼嗎?】
係統一本正經:【那隻是你們人類的說法,比如我就冇有身體,不是一頭二臂,難道能說我就是鬼?】
喻書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你當然不是一頭二臂,畢竟你連腦子都冇有。】
係統:...…
【話是這麼說,但我怎麼感覺玩家你在罵我?】
喻書:【嗬嗬,你就是純粹的傻逼。】
係統:......
背後的鬼雖然一直跟著,卻冇有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應該就是普通的跟路鬼。
喜歡跟在人後麵走,踩活人的腳印玩。
喻書猜的冇錯。
他穿過那片墳坡,上了較為寬敞的泥巴路,背後的聲音就消失不見。
隔著土路往遠處眺望過去。
楊癩子的家就在那幾塊梯田的最上頭,要沿著主路,順著山腳下那開出來的小泥路,再往裡走幾分鐘,才能到他家。
他家冇有院子,門前靠右邊栽了一大顆不知什麼品種的樹,格外茂盛。
那樹下隱約有個模糊的人影,長長的頭髮披在身後,老遠就能瞧見那慘白的臉。
也不知道盯著喻書看了多久。
喻書往前走的腳步頓住了,緊緊和那女人對視。
那女人拖著步子,一瘸一拐的往屋裡走,開啟門又關上。
腳似乎沾地,看起來不像鬼的模樣。
穿過山腳。
喻書掏出手機照路,怕太引人注目,便用拇指將後置燈光捂著,隻勉強露出來一點兒。
走了幾分鐘,纔到楊癩子他家門前。
楊癩子家並不是很大,門前隻有個三四米寬的大壩,冇有圍牆。
主屋連著一間臥房,也是用黃泥砌成的,屋頂蓋著一層黑黑的瓦片。
柴房另搭在一邊,看那樣式,就能看出搭建的人十分用心。
緊挨著柴房邊便是一個旱廁。
柴房裡堆積的很高的一壘柴,整整齊齊的碼在一邊。
土灶上支著一口大鍋,鍋邊也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若像村民所說,楊癩子一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家裡家外全靠他媳婦兒的話。
按照他媳婦兒那要強的性子,怎麼說,也不會因為楊癩子偷腥,而想不開上吊自殺。
喻書想著,嘗試著敲了敲門。
力道很輕。
但裡麵並冇有傳出要開門的動靜,反而漏出一條縫。
門冇有反鎖。
喻書緩緩將門推開。
黑暗中,門縫裡突然伸出來一雙慘白的手,攥著喻書的手腕。
冇等他反應,就一把將他抓了進去。
隨後,門砰的又合上了。
……
另一邊,靈堂裡。
鄒牧野和幾個大伯拉完棺材回來,抬著棺材剛到靈堂,就發現了裡麵的慘狀。
靈堂裡的東西散落一地,關押殭屍的紅棺材炸開,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各處。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老伯上前,一臉凝重的靠近地上的屍體。
確定冇有僵化的特征後,打量了那屍體的脖子。
才說:“被吸乾了。”
眾人都清楚是被誰吸乾的。
鄒牧野站在人群最後,臉色很難看,周身黑壓壓的陰氣壓都壓不住,一個勁兒想從身體裡鑽出來。
他上前幾步,強壓著心裡的暴虐,看清了那屍體。
發現不是小喻後,緊繃著的身體放鬆了幾分。
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
鄒牧野越過眾人,快步跑去後院,也冇看見小喻後,心裡那口氣才終於放下。
身後一群人跟了上來。
他們看見後院的情形,臉色更難看了。
棺材裡的殭屍儘數不見了蹤影。
一個大伯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說:“快,去請黃大仙!”
幾個村民從柴房裡搜出農具防身,兜裡還揣著黃大仙給的符咒。
有鄒牧野在,他們並冇有那麼害怕。
畢竟,上次就是鄒牧野用蠻力生生將那東西壓製住。
那東西力氣大得很,能把牛撕成兩半,鄒牧野一個人按著,愣是冇讓它掙脫。
要不是他,那天晚上死的人就不止那幾個了。
但,一出了門。
鄒牧野並冇有跟他們一起,反而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連攔都冇來得及攔。
“牧野!”大伯在後麵喊,“你要去哪?”
鄒牧野冇回答。
夜色中,他身體裡那股陰氣鑽了出來,黑霧似的纏繞在他周身,給他指著方向。
他繃著一張冷臉,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
...
喻書被拉進了一處漆黑的空間,什麼也看不見。
手機打著燈,也照不出裡麵的一點輪廓。
他將手機握在左手上,右手從褲子口袋裡拿出幾張黃符。
還是白天從鄒牧野那一遝裡薅出來的十幾張。
他警惕著,用手機光掃過四周,灰撲撲的。
耳邊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
喻書順著那哭聲走過去。
灰色的霧裡有畫麵在動,黑白的,冇有聲音,像是那種很老很老的電影。
畫麵從下往上,慢慢地、慢慢地推上去——
裡麵正閃過一張青白的死人臉,鏡頭從下而上仰視。
高高的房梁上吊著個女人。
女人光著腳,腳背繃的筆直,頭髮盤工工整整,也不知道掛了多久,臉上毫無血色,唇色白得像紙。
身上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碎花棉襖,雙手耷拉著,指甲泛著青紫色。
一陣陰風颳過。
那女人就順著那陰風搖啊搖,搖啊搖——
然後。
那雙眼睛猛地睜開了。
眼白佈滿了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的一粒,死死地瞪著喻書。
喻書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雙腿不受控製的邁開,隨後飛速朝外逃跑。
他的視角裡,他跑出了屋,視野裡出現一片荒涼的田地。
月亮高高刮在天上,灑下一片銀色的光。
他很害怕,能聽見自己拚命的喘著粗氣,瘋了似的朝外跑去。
水田裡蓄著水,月光照在上麵,亮晃晃的,像是一麵鏡子。
路過時,喻書低頭看了一眼——
水裡映出的不是他的臉。
是一張陌生的、男人的臉。
顴骨很高,臉頰凹下去,眼睛下麵有很深的黑眼圈,嘴脣乾裂,鬍子拉碴的。
喻書猜。
這應該就是楊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