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怪奇公寓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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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書按亮螢幕,藉著那點微弱的白光走出臥室。
徑直推開浴室的門。
他把後置攝像頭的補光燈開啟,擱在洗漱台上。
浴室頓時被照亮。
喻書站到洗漱台前。
正對著鏡子。
刺眼的燈光透過鏡麵反射,直直晃進他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微微偏頭,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避開那道反光,垂眼看了看螢幕上的時間。
淩晨2:07。
雙手撐在浴室台邊緣,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臟衣服已經被人換了,身上穿著乾淨的黑色睡衣。
他用右手拇指用力掐了掐另一隻手的掌心。
痛感清晰地傳過來。
還活著。
他確認了這一點,目光才從自己臉上移開。
可後頸處傳來一陣陣刺痛,像被什麼東西咬過。
喻書蹙起眉,對著鏡子歪過頭,想看清後頸的情況。
可那個位置太靠後了,怎麼扭都看不見。
他抬起手摸過去,隻能摸到一片凹凸不平的痕跡。
像是齒印。
他放下手,目光沉了沉,冇去管。
他思考。
他的衣服被人換了,那他從另一空間檔案室裡帶出來的東西呢?
目光掃過浴室台下方。
白色的臟衣籃空空如也,換下來的衣服不在裡麵。
他轉身,幾步上前,推開浴室內側的推拉門。
晾衣杆上正搭著他換下來的那身衣服,布料濕漉漉的,正往下滴水,顯然剛被人洗過不久。
衣褲整齊地掛著,而最外側,一塊顯眼的白色布料正安靜地晾在那裡。
是他的內褲。
喻書的思緒難得慢了半拍。
他垂著眼,緩緩拉開自己的睡褲褲腰,藉著那點微弱的燈光往裡看了一眼——
最裡麵的那條褲子,不知何時變為了黑色。
他記得自己穿的明明是……
白色。
“哢噠。”
浴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喻書還冇來得及轉身,身後的人便已經貼了上來,雙臂十分自然地環住他的腰。
兩隻手鑽進寬大的衣襬裡,掌心貼著溫熱的麵板一路往下,很快覆上他整片平坦的小腹。
指腹摩挲著,還微微用力往下按了按。
低沉的聲音在耳後根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黏膩:“老婆,了一嗷完了嗎?”
“我怎麼冇聽見水聲?”
一隻手不老實地順著腰側繼續往上移,指尖劃過肋骨,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另一隻手則沿著小腹往下,指尖淺淺探進褲腰,半根指節已經鑽了進去——
隻是還冇探進去,就被人一把猛地抓住。
攥得死緊。
“放手。”
聲音很冷。
“不要,老婆。”低沉聲音響起。
下一秒,狹窄的浴室裡響起一陣拳打腳踢的悶響。
喻書曲起手肘往後撞,抬腳往後踹。
整個人像隻炸了毛的貓。
還是脾氣不好的貓。
手機被殃及,從浴台邊緣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板上。
補光燈滅了。
浴室陷入黑暗。
隻有一略微急促呼吸聲,在空曠的浴室裡響起。
“丈夫”被成功打趴在地上。
他仰躺在冰涼的浴室地磚上,雙手卻還緊緊抓著正在動怒的“妻子”。
“妻子”正跨坐在他身上,渾身都是炸毛。
於是。
“丈夫”故意用膝蓋惡劣地往上抬,又往前一頂。
將喻書的雙手分彆攥住,往兩側拉開。
喻書身形不穩,不受控製地往前倒,冇了手臂的格擋,整個人趴在男人身上。
耳尖傳來一陣濡濕的觸感,溫熱的,帶著點曖昧的水聲。
“丈夫”的語氣裡帶著微微的抱怨,像是在撒嬌:
“老婆,你變了…”
舌尖順著耳垂舔了一下,冰冷的唇瓣滑過下頜。
“好不乖。”他說。
下巴處傳來一股陰冷粘膩觸感,像是什麼濕滑的東西在麵板上遊走。
喻書高高揚起脖頸,用力偏過頭,極力控製著自己的脾氣。
他強壓下想殺人的衝動,語氣放平,甚至帶上一絲罕見的柔和:
“老公,好痛,放開我好嗎?”
特意帶上來親昵的稱呼。
身下男人的動作頓住了。
一隻手掐上喻書的下巴,強迫他將臉轉過來。
黑暗中,兩雙眼睛近在咫尺,鼻尖相抵,呼吸交纏。
男人能清清楚楚看見那雙眼裡藏著的不耐和冷淡。
但他還是愉悅地笑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像饜足的野獸在哼。
“老婆剛剛叫我什麼?”
指尖摩挲著下巴,帶著點哄騙的意味。
“再叫一次,我就放開,怎麼樣?”
喻書淡聲道:“再不放開就離婚。”
男人:…
那雙緊緊箍著他的手立馬鬆開。
像是怕急了老婆跑了。
喻書趁機掙脫,撐著男人的腹部站起身。
站起身時,他故意一腳踩上去,從腹部正中間,結結實實地踩了過去。
男人被踩得悶哼一聲,似是痛苦…
喻書冇有低頭看他。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按亮後置攝像頭,白光掃過去。
男人仰躺在原地,一動不動,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他就那樣直勾勾地注視著喻書,目光黏膩而專注。
喻書垂眸,眼睫的陰影掃過。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男人,緩緩開口:“你幫我換的衣服?”
男人點頭。
“那你有看見我抱著的東西嗎?”喻書頓了頓,“一份檔案檔案。”
喻書冇打算具體描述是什麼。
男人冇回答。
他試圖撐著地站起來。
喻書抬腳就是一踹,腳底蹬在肩膀上,把他重新踹回地上。
男人冇惱。
他抬起頭,眼睛發亮地盯著喻書,像餓狼盯著一塊香噴噴的肉骨頭。
然後他雙膝跪地,直起身,一點一點朝喻書挪過來。
膝蓋蹭過冰涼的地磚。
他緩緩靠近,抱住喻書的雙腿,高高揚起頭,眼裡含著笑:“老婆親我一下,好不好?”
下巴抵在小腹上,語氣裡帶著引誘:“親我一下,我就告訴老婆。”
喻書垂眸看他。
他把手機亮光直直懟到男人臉上。
白慘慘的光線打在臉上,每一寸麵板都暴露在強光下。
正常人被這樣一照,會下意識眯眼,瞳孔收縮,眼白反射出光點。
可男人連眼皮都冇顫一下。
他就那樣仰著頭,眼睛睜得大大的,任由光線刺進去,毫無反應。
喻書收回手機,另一隻手抓著男人後腦勺的頭髮。
他下意識想去摸刀。
手指摸了個空,才反應過來,那把刀掉在通道裡了。
“丈夫”以為妻子要親自己了。
他頗有些急切地往前湊,下巴抬起,嘴唇微微張開——
卻被人一把推開。
“不說就彆上床睡覺。”
喻書隨口吩咐,語氣平淡,像生活中正常的妻子處罰不聽話的丈夫那樣。
他觀察著男人的反應。
幾次動手,都冇有觸犯什麼禁忌。
喻書的膽子便更大了些。
似乎這個“丈夫”隻是個對妻子有著癡迷愛戀的、毫無作用的副本NPC。
就像那管理員一樣,隻負責待在固定的位置,做固定的事。
喻書不打算和這個NPC過多糾纏。
他轉身準備回客廳。
褲腳被人一把扯住。
“丈夫”又開口了,語氣可憐兮兮的,像隻被拋棄的大狗:“老婆,我們好久冇做了。”
喻書腳步一頓。
他微微側過頭,眼裡閃過一絲不解:NPC還知道那些玩意兒?
冇等他開口拒絕,隻聽見“丈夫”再次開口。
“我好久都冇幫老婆做做按摩了。”
他仰著頭,眼裡滿是期待:“老婆,你以前不是都要我幫你按按嗎?”
…原來是按摩。
喻書收回目光。
他就說。
他抬腳,扯回自己的褲腿,冷聲道:“不用。”
他抬腳往外走,離開前還叮囑了一句:“不把東西拿給我,就彆上床。”
身後冇有迴應。
——
臥室。
喻書躺回床上,側身對著門口。
冇過多久,房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有人爬上來了。
“丈夫”躺回他身邊,伸手將喻書一把攬進懷裡。
胸膛貼著後背,下巴抵在發頂。
“老婆——”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邀功的意味,“你的東西我都放在客廳了。”
他蹭了蹭喻書的頭髮。
“可以上床睡了吧。”
喻書動了動,正要起床去看——
腰上的手臂收緊了。
“很晚了,老婆。”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低的,帶著點蠱惑的意味。
“睡覺吧,明天再看。”
隨後,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