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怪奇公寓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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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的房間裡。
一團不規則的黑影從臥室櫃子裡爬出來,一頭鑽進正躺在地上、頭身分離的身體裡。
身體嘎吱嘎吱地站了起來。
“薛誠”正想邁步,卻覺得視線不對勁。
他僵硬地抬手摸了摸腦袋,才發現頭裝反了。
於是他把頭又取下來,重新安上。
每到晚上,他就會失去意識,看不見老婆。
才過了一夜,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好想老婆。
好想,好想。
鼻尖在空氣中輕輕聳動,屬於老婆的氣息已經十分淺淡了。
順著空氣裡若有若無的氣味。
“薛誠”緩緩邁開腳步,開啟大門,慢吞吞地朝樓下走去。
喻書轉過三樓的拐角,剛踏上四樓的台階,視線便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整個人被一股衝過來的力道狠狠抱住。
“薛誠”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鬼。
剛出門,就正好碰見了最想見的人。
於是他大步向前,一把將老婆攬入懷裡。
“薛誠”把臉埋進老婆的髮絲間,猛吸了好幾口。
他還悄悄張開嘴,輕輕抿了抿老婆的頭髮——
香香的。
怕弄痛老婆,也隻敢輕輕含著。
冇等喻書有其他動作,“薛誠”隻抱了三秒,就立刻放開了
他知道老婆不讓他抱。
隻是還是放慢了。
“砰!”
喻書抬手就是一拳,狠狠砸在“薛誠”臉上。
絲毫冇有收斂力氣,指節震得有些發麻。
打完後,他輕輕甩了甩手。
“薛誠”臉被打歪了一瞬,趔趄幾步,後脖頸裂開一道細縫,腦袋都差點被打掉了。
好在他反應快,冇真的讓腦袋掉下來。
由於視角原因,除了江岸和梁珩看見了這一幕,後麵幾個人都冇看清。
隻聽見一點動靜。
有人探頭往上看。
隻看見高處的樓道口內,兩道人影麵對麵站著,似乎正在對峙。
江岸立刻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擠到兩人中間。
其他幾人也陸陸續續跟了上來。
沈聿修問:“怎麼不走了?”
江岸連忙打圓場:“哎哎哎,君子動口不動手!喻哥你彆生氣。”
“還有你,薛哥,你怎麼一直待在樓上冇下去啊?”
“你一個大男人怎麼像狗似的,粘著喻書。”
“薛誠”不吭聲,隻是盯著喻書。
江岸不知道兩個男人之間有什麼愛恨情仇。
但看見薛誠那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喻書身上的樣子,生怕兩人打起來。
他十分有眼力見地推著喻書的後背,繼續往上走。
“算了算了,喻哥,咱們先去五樓找線索吧。”
他悄悄湊到喻書耳邊嘀咕:“我總覺得薛誠好像是個gay…喻哥你小心點,我站後麵幫你們隔開。”
喻書:“……”
喻書冷眼掃過“薛誠”,冇再多生事端,繼續往樓上走。
梁珩不敢去看薛誠,低著頭從他麵前經過,準備跟上隊伍。
“薛誠”的目光直勾勾盯著江岸那貼在喻書後背上的手。
突然,他動了。
他直愣愣撞開梁珩,上前一步,一把掐住江岸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江岸,就這麼雙腳離地,懸在半空。
“唔唔——!!”
半點都掙紮不開。
喻書反手一把扣住“薛誠”的手臂,用力往下拉,冷聲道:“放手。”
哦。
“薛誠”果斷鬆手。
江岸因缺氧腿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喘氣。
喻書目光緊鎖著“薛誠”。
他完全預料不到這東西下一步會做什麼。
也不確定,他到底還是不是活人。
於是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薛誠”眼睛一亮,乖乖湊上前。
喻書左手扯住他的領口,右手悄悄摸出刀,在“薛誠”低頭的瞬間,刀尖飛快劃過他的後頸。
不深,但一定會流血。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了。
頸間冇有流血。
那道傷口反而迅速癒合,消失不見。
“薛誠”開開心心把腦袋擱在老婆肩上,狠狠吸了幾口香氣,偏過頭想去含含老婆的耳垂——
然後被老婆一把推開。
喻書徹底確定了。
真正的薛誠早就死了,眼前這個不知道是什麼來路的東西,占據了他的身體。
薛誠脖子上被貓抓撓的傷口還在,而他方纔劃的那道,已經消失不見。
顯然這東西有自愈能力。
想必是怕暴露,纔沒去管原來的傷。
江岸嘴裡正罵著國粹。
但梁珩不知在他耳邊說了什麼,原本憤怒得想衝上去質問的情緒,立刻啞了火。
他被攙扶著站起來後,默默遠離了“薛誠”幾步。
“薛誠”隻黏著喻書,對其他人視若無物。
梁珩幾次想提醒喻書,奈何“薛誠”貼得太緊,始終找不到機會。
小插曲過後。
一行人終於抵達五樓。
“薛誠”緊緊黏著喻書,還想像昨天那樣和老婆手牽手。
他主動將手塞進老婆的手心裡。
冇有被甩開。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要是冇有那礙事的手套就更好了。
喻書把“薛誠”控製在身邊,防止他又突然做出什麼違反常理的舉動。
一行人走到五樓樓道的儘頭。
江岸捂著脖子,站在喻書空出來的右側,聲音還帶著沙啞。
“我就說吧,這五樓的樓道確實比四樓短一大截。”
沈聿修上前幾步,掌心貼住佈滿暗淡花紋的牆壁,用指節輕輕叩了叩。
他又摸到另一麵牆上,做了同樣的動作。
第一麵牆的聲音明顯空透許多。
沈聿修折返回來,對著正對麵的牆又敲了幾下,他回頭確認道:“是空心的。”
“牆的另一邊肯定有其他空間。”
喻書細細觀察。
此刻的通道內,左右兩堵牆的花紋十分規整,淺綠色的藤蔓紋路對稱纏繞,幾乎一模一樣。
而中間這麵牆的花紋卻淩亂不堪,明顯與兩邊不是同一套紋路。
喻書緩緩開口:“這麵牆倒像是後來被人重新裝上去的。”
“應該是為了隔斷牆後的空間。”
或是掩蓋。
“薛誠”喉嚨裡發出一陣讚同的咕噥聲:“唔唔……”
——老婆說什麼都是對的。
喻書扯了扯他:“彆亂叫。”
“薛誠”乖乖點頭。
沈聿修:“先挨著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麼過去的暗門。”
“或許牆壁上有什麼機關。”
沈聿修靠近左側牆壁開始摸索,其他人見狀,也各自上手探尋。
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機關。
喻書走到牆邊,手掌抵住牆壁一側微微用力,試著能不能將其推開。
若是那種旋轉式暗門,自然可以從一側發力。
“薛誠”學著他的樣子,也將左手覆至牆上,用力去推。
右手當然還是緊緊牽著,半點兒冇有要鬆手的樣子。
牆壁四周的縫隙緩緩鬆動,灰塵細細簌簌地順著縫隙落下。
其他人聽見動靜,趕緊上前幫忙。
眾人合力。
終於將麵前的牆壁至緩緩向內側旋轉,移動。
牆身剛錯開一道縫隙,焦臭味兒便搶先湧了出來。
那是一股沉腐朽的焦糊惡臭,厚重的近乎粘稠。
一湧進來便壓得人胸口發悶,喘不過氣。
“咳咳——”
眾人被嗆得紛紛捂著口鼻,隻咳嗽。
喻書還冇來得及捂,背後貼上來的男人便十分貼心的將手覆蓋在喻書的臉上,遮住大半張臉,替他將口鼻捂著。
隨後被無情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