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裡插著氧氣管,心電監護的導聯線從病號服領口彙入床頭的監護儀。
‘滴滴滴’的機械聲,有節奏地在耳畔反覆迴盪。
暮繁眼眶酸熱,幾步走到病床邊,緊緊握住老太太的手,嗓音略顯沙啞哽咽:“奶奶,您再堅持一會兒,我馬上帶您離開這個鬼地方。”
老太太毫無反應。
若不是呼吸機上的微弱起伏,她幾乎與死人無異。
暮繁拚命抬眼看天花板,強忍住崩潰的情緒。
她直起身,轉向陳主任,臉色肉眼可見轉冷:“按照現在的情況,我奶奶符不符合立刻轉院的條件?”
路途遙遠,她需要保證老太太在轉院途中維持生命體征穩定。
否則,哪怕能平安抵達盛京,恐怕也撐不到搶救室。
事關人命,陳主任不敢耽擱。
她仔細檢查了一遍各項監護儀資料,重重點頭:“轉院倒是可以,不過......”
頓了頓,她麵露難色,嗓音發緊,吞吞吐吐道:“半個小時前,徐總親自下令停止所有醫療措施,隻維持最低生命體征,況且老太太的身子常年......經受藥物實驗,有幾處器官受損嚴重,如果貿然轉院,風險非常大。”
“除非,是盛京市中心醫院那邊的團隊接手,配合進口藥和ECMO支援,或許會有一線希望,就看暮小姐敢不敢賭。”
“什麼意思?”
暮繁精準捕捉到對方閃躲不敢直視的眼神,手指不自然地撕扯倒刺的小動作,以及藏在口罩下欲言又止的模樣。
刹那,她瞳孔驟縮,胸腔裡泛起前所未有的巨大怒意。
那張標準漂亮的鵝蛋臉上戾氣乍現,乖戾的語氣裡充滿令人頭皮發麻的寒冽:“這些年,你們打著為我奶奶治病的幌子,一直在拿她做人體實驗?”
“暮小姐,您稍微冷靜一點。”
陳主任打了哆嗦,竭力避開暮繁那雙冰冷刺骨的眼睛,往後連退兩步:“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必須按照上麵的指示辦事,實在無能為力。”
他嚥了口唾沫,似乎攢足了全身的勇氣,萬般不願地說出實情:“老太太當初轉到這裡的時候,其實......根本冇什麼大毛病。”
“她就是流感發高燒引起的普通肺炎。”
“可徐總非說她患有不治之症,要求我們24小時輪班監護,並且每隔一段時間就派人送新研發的藥品過來給老太太服用,說是有利於穩定老太太病情的。”
“那些藥,看似是治療,實際卻在不斷加重老太太身體損害。”
陳主任又愧又恨,眼眶逐漸發紅,聲音劇烈顫抖:“徐總手段狠毒,誰敢違揹他的命令,下場比死還慘。”
要不是沈女士花大價錢幫忙救出我的家人,我早就撐不下去了,對不起暮小姐,真的對不起......”
一聽‘沈女士’,暮繁神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難掩訝異:“等等,你口中的沈女士,是沈瓊?”
她跟徐銘章睡在同一個被窩十幾年,恨不得親手把她綁了送到顧家,怎麼可能會瞞著徐銘章暗中買通療養院醫生幫助奶奶逃脫?
“冇錯。”
提及沈瓊,陳主任心懷感激的。
他情緒頓收,忙不迭解釋:“自從發現徐總在老太太的藥裡動手腳,沈女士前前後後偷偷來過很多次,想儘各種辦法疏通關係,希望能帶老太太離開。”
“可惜,所有途徑都被徐總監控。”
“無奈之下,她隻能拜托我儘量把藥換掉。”
“但老太太畢竟年紀擺在那兒,前期被那些藥物傷得厲害,即便瞞過徐總,她的身體也支撐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