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總。”
助理淩煬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手裡的平板已經顯示著航班查詢介麵。
“今晚最後一趟飛蓉城的航班是九點二十,現在出發去機場恐怕來不及了。”
“先訂票。”
謝靳臣徑直朝宴會廳外走。
他步履急切,與方纔那副慵懶疏離的模樣判若兩人。
“怎麼了?”
謝清瑜不禁麵露疑惑,跟著追出去兩步,伸手把人攔住,“宴會還冇結束,港城商會的吳會長專門過來,說等會兒想跟你單獨聊聊城西那箇舊改專案的事,你現在要走?”
“我有急事。”
謝靳臣聲音不大,嗓音沉在喉間,低低的,格外有分量。
“什麼急事不能等見完吳會長再說?”
萬利集團想繼續拓展港城商業版圖,少不了跟港城商會打交道,謝清瑜自然不能讓弟弟在這個節骨眼上拂了人家的麵子。
謝靳臣眸光一厲,抬手看了眼腕錶。
眉峰微蹙間,兩道墨黑的劍眉自帶幾分凜冽:“讓開。”
謝清瑜愣了一瞬。
記憶裡,謝靳臣無論遇到什麼事都遊刃有餘。
即便謝老爺子把公司最棘手的爛攤子甩給他,他也不過是挑挑眉,輕描淡寫一句‘知道了’,天塌下來都不帶變臉色的。
但此刻,他眼底凝聚的薄冰下,分明有什麼東西在燒。
“到底出什麼事?”
謝清瑜神色正經嚴肅起來,壓低聲音詢問:“蓉城分公司出事了?還是......”
“私事,很重要。”
謝靳臣繞過她,步子又急又快,“替我向吳會長致歉,改天我親自登門。”
“謝靳臣!”
謝清瑜在身後喊,語氣裡透著惱意:“臭小子,你眼裡能不能有點大局?!”
她太瞭解這個弟弟了。
從小到大,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分寸考量,從不需要彆人操心,但也從不向任何人解釋自己的決定。
可這次不一樣。
今晚的宴會是港城商會特意為幾個內地來的投資方舉辦的。
謝靳臣作為萬利集團CEO,是這場宴會的主賓之一。
城西那片舊改專案涉及上百億的資金盤子,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人在暗中較勁。
他這麼一走了之,明天不知道會傳出多少風言風語。
謝清瑜站在原地,眼看那抹高大挺拔的背影邁入電梯,眉心緩緩蹙起。
罷了,等那小子忙完,她有的是機會審他。
-
黑色邁巴赫駛出地庫,沿著龍景街彙入主乾道。
謝靳臣拿起手機翻到暮繁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又刪,再編輯,再刪。
最後乾脆鎖屏,冇有發出去。
“開快點。”
“是,謝總。”
司機應聲,油門往深了踩。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不到十分鐘,頭頂上方忽然想起一陣直升機的嗡鳴,緊接著是擴音器裡傳出的機械提示音:
“港城交警空中巡邏,前方路段發生連環車禍,此路段禁止通行,請過往車輛減速,聽從地麵交警指揮,有序繞行。”
透過車窗,謝靳臣看見一架警用直升機懸在半空,紅藍光芒閃爍,前方車流開始減速,刹車燈連成一片猩紅的死海。
“謝總,前麵堵死了。”
司機放慢車速,語速遲疑:“看這情況,估計得堵上半個小時。”
“繞路。”
謝靳臣當機立斷。
司機連忙打轉向燈,往最近的出口拐入一條狹窄的輔路。
這一繞,就是四十分鐘。
當他們順利抵達機場時,距離九點二十隻剩不到一分鐘。
謝靳臣推開車門,大步流星朝航站樓裡走。
淩煬拎著公文包小跑跟在後麵,額頭上已然沁出層層薄汗。
等到了值機區,航班電子大屏飛往蓉城的航班資訊欄赫然顯示著:CA4522 蓉城 已關艙
“操。”
謝靳臣站在那兒, 麵部肌肉繃得死緊。
大廳裡空蕩蕩,保潔人員推著清潔車經過,好奇地打量。
廣播響起航班的登機提示,是飛往盛京的。
淩煬小心翼翼湊上來,看了看螢幕,又看了看自家老闆的臉色,斟酌著開口:“謝總,要不我去申請私人飛機航線,明天一早再.......”
“我等不了明天。”
謝靳臣冷臉打斷。
淩煬屏住呼吸,“那我們......?”
“開車去蓉城。”
謝靳臣直奔停車場,腳步聲堅定又急促,“你現在查一下路線,港城到蓉城全程高速,大概多少公裡。”
“........”
淩煬一整個大震驚,偏偏打工人不敢多問,立馬掏出手機查詢。
看到某度跳出來的數字,他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謝總,全程大約860公裡,開車至少要10~12小時。”
好傢夥,這麼老遠的距離,得燒幾箱油?
他們謝總今晚鐵了心要赴蓉城。
不是,蓉城到底有誰在啊?
眼看謝靳臣彎腰上車,淩煬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小跑跟上。
總裁大人都這麼拚了,他一個領工資的牛馬還有什麼好說的。
邁巴赫進入G85高速,一路向西北方位疾馳。
城市燈火漸漸稀落,映入眼簾的是連綿不斷的山影和偶爾掠過的村鎮燈火。
謝靳臣思來想去,摸出手機找到暮繁的號碼,按下撥通鍵。
嘟、嘟、嘟......
忙音之後,自動結束通話。
如此反覆,始終無人接聽。
淩煬坐在前排副駕駛位,聽到動靜,透過後視鏡偷偷瞄了一眼後座。
謝靳臣那張矜貴從容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焦灼。
不同商場上運籌帷幄的冷靜,反倒像聯絡不上自己心愛之人時,本能的擔心。
等等,心愛之人?
靠靠靠,該不會周策前幾天冇吹牛B,總裁大人的白月光在蓉城?
淩煬彷彿get到什麼了不得的八卦,悄咪咪翹起唇角,強壓下即將要見到未來總裁夫人的激動心情。
謝靳臣緊皺的眉宇未曾舒展半分,盯著螢幕上名為‘繁繁’的備註。
退出微信後,螢幕桌布是一張她在德國拍的照片。
她坐在咖啡廳靠窗位置,夕陽正好,她難道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那是半年前,他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隔著街對麵偷拍的。
謝靳臣垂眸,指腹細細摩挲手機螢幕,好似這樣就能隔著幾百公裡的距離觸碰到他的女孩。
周策說她去了療養院被攔在外麵。
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乖乖離開。
她骨子裡那股倔強勁兒,他最清楚不過。
敢一個人跑到顧衍的包廂,當著滿屋子紈絝子弟解除婚約,就冇有她不敢乾的事。
謝靳臣閉了閉,喉結輕滾給周策撥過去。
接通,背景音傳來嘈雜的打鬥聲,周策邊躲避對手進攻,邊穩住聲音:“三爺,暮小姐翻牆進療養院被髮現,已經跟人動手了,我晚點再給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