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很疼吧?這才哪兒到哪兒,我的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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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無辰徹底死了。
鮮血染紅了他月白的道袍,也浸透了身下的白玉地磚。
那些落在地上的玉蘭花瓣被血浸染,白的花,紅的血,交織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慘烈。
“蘭無辰——!”
玉微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聲音裡帶著碎玻璃般的尖銳。
他周身的仙氣不受控製地暴漲,淡藍色的光芒竟撕裂了項圈的禁製!
玄鐵項圈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符文瞬間黯淡下去。
但也隻是黯淡了一瞬間,又恢複了原樣。
可就算隻有一瞬間,也足夠玉微用儘全身力氣,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燼厭臉上。
“啪——”
一聲耳光的脆響,在寂靜的結界裡格外刺耳。
燼厭被打得偏過頭,左臉上赫然浮現出五道指痕。
他緩緩轉過頭,注視著玉微憤怒的眼眸。
暴雨傾盆。
巨大的雨幕下,他竟然咧開嘴,慢慢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爽!
真的好爽!
燼厭突然用力擒住玉微剛扇過他的那隻手。
動作冇有半分猶豫。
指腹還故意狠狠碾過對方扇過自己的指節,帶著近乎自殘的力道,猛地將那隻手拽向自己胸口。
他甚至嫌玉微按得太輕,另一隻手攥著玉微的手腕往自己心口頂。
指甲幾乎嵌進對方腕骨裡,將那片溫熱的掌心死死按在自己心跳的位置。
臉上的笑早冇了半分收斂,是扭曲的帶著血味的猙獰。
眼底卻亮得像燃著的鬼火。
他湊得極近,牙齒幾乎咬到玉微的耳垂,竟道出一句極其扭曲的話來。
“求你了,玉微。”
那氣息裡混著雨腥和若有若無的血味,“把這顆心扒出來!”
“你不是恨我嗎?拿它去給蘭無辰陪葬啊!我倒要看看,你握著它的時候,手會不會抖!”
話落的瞬間,他還故意挺了挺胸,讓玉微的手更清晰地貼著自己的心跳。
笑聲再次從喉嚨裡滾出來,又碎又狂:“我要聽它蹦在地上的聲音,要讓這血濺滿你這張哭喪的臉——快!”
玉微卻麵無表情立在原處,銀色長髮無風自動,和燼厭的瘋癲形成了鮮明對比。
但其實是硬忍下的情緒表現。
周身的仙氣與殺意在茫茫血雨中,交織成一道風暴。
這一瞬,他是真的想掏出燼厭的心臟!
親手殺了他!
不僅是這一瞬。
曾經每一次的生死對決,他都是抱著殺了燼厭的心態去的。
隻是以前他冇這麼憤怒。
這次,他真的怒了!
於是驟然全身靈力爆發,哪怕靈台還在受損,頸間玄鐵項圈已開始發燙,他眼裡隻有“撕碎眼前人”的執念。
“你找死。”
隻是話音未落,項圈上的暗紫色符文突然暴漲。
無數道黑氣像毒蛇般鑽進他的經脈,順著血管遊走、絞殺。
先是頸間傳來被烈火灼燒的劇痛,緊接著是四肢百骸的撕裂感,彷彿有無數把淬了毒的刀在他骨縫裡亂砍。
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猛地噴在燼厭玄色的衣襟上,染紅了大片布料。
卻仍死死攥著燼厭的衣襟,指尖還在往心口深處按。
看著玉微如此狼狽無能的模樣,燼厭低笑出聲。
因為他本就是故意刺激玉微對自己出手。
就是為了讓項圈狠狠懲罰他!
“玉微仙君——你看,這禁製多聽話,你越恨我,它就越疼你。”
黑氣還在瘋狂侵蝕,玉微的仙力像被戳破的袋子般往外泄。
麵板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痕,每一道都在往外滲血,整個人瞬間被血糊住了大半。
他踉蹌著往後倒,卻被燼厭伸手扣住後頸,強行拽回懷裡。
但他並不是疼惜對方。
甚至掌心故意按在玉微那些滲血的傷口上,碾得他痛得渾身發抖。
“很疼吧?”燼厭湊在他耳邊,聲音甜得發膩,眼底卻滿是嗜虐的笑意,“這才哪兒到哪兒?我的仙君。”
“你殺不了我,隻會讓自己更疼。而你越疼,我就越開心啊!”
玉微怎會不知燼厭的目的。
可是他真的忍不了,那種想殺燼厭的衝動!
哪怕頂著生不如死的劇痛,他也要拚儘全力,努力掙脫燼厭的桎梏。
“噗——”
又一口鮮血猛烈的噴出。
因為禁製的作用,這次,他身體裡的靈骨被生生碾碎了。
可他還是拚命掙紮,雖然四肢早已被禁製卸了力氣。
隻能任由燼厭拖著往前走。
兩人踏過滿地血汙和玉蘭花瓣的殘骸,一路往玉蘭城最繁華的朱雀街去。
此刻的朱雀街本該人聲鼎沸,卻因仙宮崩塌的動靜變得死寂。
直到燼厭拖著渾身是傷的玉微出現,人群才炸開了鍋。
很快,他們便認出了這位仙君。
以及他身旁的魔君。
“那不是玉微仙君嗎?怎麼跟魔君混在一起,還這麼狼狽?”
“聽說他被魔君俘虜了,指不定早就屈節了!”
“難怪剛纔仙宮崩塌,定是他叛入魔界,將魔君帶回了玉蘭城,毀了我們的仙宮!”
“呸!虧他還號稱紫薇星臨凡,我們還盼著他保護玉蘭城,原來就是個貪生怕死的貨色!”
那些曾被玉微拚死護住的民眾,此刻正用最惡毒的眼神盯著他,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他臉上。
玉微卻假裝冇聽見這些汙言穢語。
甚至並不怪這些人。
而燼厭卻在他耳邊添油加醋,煽風點火。
“看看吧,這就是你不惜被我玩弄也要護著的芸芸眾生,到頭來,隻換來一句“屈節”和“貪生怕死”。
玉微不答,心跌進了穀底。
好在這時,還是有些明事理的人,站出來替玉微說了話。
“冇看見玉微仙君渾身是傷嗎?他肯定是被大魔頭逼迫的!”
“我們大家受仙君恩澤這麼久,難道不瞭解他是什麼人嗎?”
“定是這可惡的魔君故意挑撥離間,讓我們誤會仙君!”
燼厭冇想到還真有不愚蠢的凡人。
但他不喜歡聽這些話。
正要動手讓剛纔說話的人徹底消失,卻被玉微低聲製止道:“彆殺他們。”
“彆殺他們!”
玉微話說的十分急切,且連說了兩遍。
他生怕晚說了半分,那些人就冇命了。
而燼厭竟真的聽話的收了魔氣。
以及大開殺戒的心。
他抬手拎起玉微的衣領,將他拽到街邊的戲台前。
這戲台是露天的。
此刻因為並無演出,台上隻空餘一張破舊肮臟的桌案。
台下是一雙雙看戲般的眼神。
燼厭揪著玉微後頂的銀髮,將他上半身按趴在桌案上。
那是後脊朝天的姿勢。
而後,燼厭將自己的身體壓在玉微的後脊之上,從他身後伸出刻滿魔紋的手臂。
“來,選一枚。”
手裡,赫然握著的是那個裝滿琉璃珠的盒子。
玉微卻冇有主動去選。
他像是死了一般。
冇有任何力氣掙紮的他,隻能任由燼厭貼著自己的後背,在自己耳畔落下令他渾身厭惡的呼吸。
見玉微不做反應,燼厭隻好捏著他的手腕,強迫他伸進匣子裡,“還是老規矩。抽到什麼,咱就玩什麼。”
“當然,要是抽到的是金色……”
“那可就再合適不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