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重逢與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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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桑家眾人瞬間一怔。
“你……這是什麼意思？”桑臨淵試探的開口。
眼前。
那群冰靈族族人麵麵相覷，最終歎了口氣。
一個冰靈族長老解釋，說出了當年的真相。
“當年，若水聖女天資超凡，不過百歲便已經是太乙境了，這樣的天賦，哪怕在五大遠古仙族都是絕無僅有，鳳毛麟角的存在。”
“所以，在若水聖女違反族規、甚至結親生子的事情暴露後……”
“我們為了保住這位絕世無雙的天才，暗中想出了一個方法……”
這些說話的長老看向墨染雪。
墨染雪接話道，“冇錯，想到的辦法就是……”
“覆滅九州！”
桑家眾人渾身一顫，“什……麼?”
墨染雪苦笑兩聲，“雖然說起來很殘忍，但事實就是如此。”
“對於冰靈族來說，九州這樣一個小小的下界，連真仙都冇有，滅了都是順手而為。”
“所以我們決定，將九州覆滅，將你們桑家人殺光，徹底掩蓋這件事情。”
“可惜……”
說到這，墨染雪那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悔恨。
“若水得知了這件事情，竟然以命為要挾，這才救下了九州，救下了你們……”
“嗬嗬，”墨染雪滿臉悲愴，歎了口氣，“其實，我一直都知道的。”
“若水那孩子，一定不會答應我們的辦法。”
“哪怕冇有你們桑家，她亦不會因為自己害死一方世界。”
“最後，她自己‘遵守’了族規，在我這個師尊的眼前，剝離了自己的七魂六魄，永封冰靈劍內。”
“之後，我們隻好順勢告知族中，族規不可違……”
墨染雪的眼眶已經紅了，這位半步大羅境的強者，此刻隻覺得一陣頭疼。
“那個孩子，我是從那麼小養大的……”
“我……”
“真是恨死你們了。”
墨染雪垂著長長的睫毛，此刻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任由天空的風雪吹散，吹至他的髮梢。
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有了白髮。
墨染雪愣在原地，“我可是半步大羅境，五大仙族的族長，怎麼會被歲月沾染呢？”
“真是不理解啊……”
這句話，不知道是在說自己，還是在說自己自幼養大的弟子。
……
真相大白。
桑家眾人麵色沉重。
哪怕是一向不著調的封不絕與大黑幾人，此刻都有些感動。
桑瑤默然，“祖母……是為了救九州，救我們。”
“自願永封冰靈劍。”
“在祖母的視角，她是會永遠被封印在迷失之地的……”
畢竟，蘇若水不知道未來的桑家會如此強大。
她以命救了丈夫、兒子、乃至九州之人……
甚至冇留下一句話。
因為，她無怨無悔。
桑家幾人看向記憶旋渦中。
那裡。
那明媚的春日下，少女笑的活潑燦爛。
年少的姑娘，被困在無儘的過往中了。
她連世界的真假都分不清。
墨染雪茫然，隻是呆呆的看著幻境內。
這纔是墨染雪第一時間冇直接對桑家之人出手的原因。
也是十年前桑無悔能搶走蘇若水身軀的真正原因。
否則，一個小小真仙，怎麼可能在冰靈族的眼皮底下離開呢？
墨染雪這位高高在上的仙族之長，此刻似乎蒼老了不知道多少歲，雙眸都發呆了。
蘇琴瑟愣住，“姑姑……”
“哎……”
蘇無憂心中難掩的複雜，“這纔是真相嗎？”
“……”
……
最終，所有人將目光看向冰靈劍的幻境世界中。
桑無悔還在爬。
眾人心中：這纔是雙向奔赴吧……
數年前，蘇若水為了救下桑無悔等人，永封冰靈劍。
數年後，桑無悔踏無儘冰路，來接心上之人。
哪怕滿目創傷，哪怕渾身狼狽，哪怕如今已經瀕死……
痛苦纏著他。
他永不放棄。
因為，愛人就在眼前。
那一步之遙，二人都等了太久太久。
俗話有語，不善之日度日如年。
與愛人分離之日，亦度日如年！
桑無悔與蘇若水就是如此。
但偏偏，二人無可奈何。
他們已經儘力了……
桑無悔的手掌被冰刃侵蝕的已經開始腐爛，但他冇有放手，反而還是一次又一次用僅有的能動的手掌向前爬。
地麵的血跡越來越多。
幻境世界與現實世界的流速不同。
外界一日，幻境一年。
外界十日後。
眾人看向那道被血泊覆蓋的狼狽身影。
幻境中，已經過去了十年。
眾人不知曉那血泊中的男人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桑無悔的意識還活著，竟然還在向前爬。
幻境的十年，是桑無悔切實能感受到的。
也就是，桑無悔已經在冰靈劍的冰雪世界內爬了十年。
眼前，承載愛人回憶的世界依舊一步之遙，但卻若鏡花水月，觸碰不到。
“等我……”
桑無悔如今冇有憂愁與猶豫，隻是看向那已經迷失的愛人魂魄緩緩說著。
“等我。”
他認為，自己一定會帶回愛人的。
十年間，桑無悔放空大腦，渾身已經麻木。
宛若‘機器’一般，在意識中留下了最後一道指令。
“帶回她！”
“……”
桑無悔的雙眸被風雪吹的無神，桑無悔的肌膚滿是凍瘡與血紅，桑無悔折斷的雙腿與手臂已經麻木。
但他依舊還有最後的意識。
“帶回她！”
“帶回她！”
“……！”
……
昔年若春，二人於一片湖水之上相遇。
那時候，少年桑無悔意氣風發，在抓捕一個背地裡以童男童女血液練功的魔修。
蘇若水對這個嫉惡如仇的少年產生好奇。
因為少年桑無悔追殺的那人，修為極高，比桑無悔強大不少。
並且惡名在外，是個誰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偏偏桑無悔為了一個孩童，竟然主動持劍追殺了過去。
於春日湖麵上，少年越境斬殺魔修，當時甚至讓桑無悔廢了一條手臂。
但桑無悔在斬殺魔修後，不是享受年少成名的得意，反而第一時間尋找那些被綁架的孩童。
那時候，桑無悔的所作所為忽然勾住了蘇若水。
這個男人怎麼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孩童差點搭上性命呢？
蘇若水也是正道修士，但做事前，蘇若水極為理性，勢必要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勝利。
這是冰靈族下一任族長的宿命。
蘇若水不理解這個男人。
可卻越陷越深。
迎著湖麵微風。
少女蘇若水詢問桑無悔，“你太傻了，你完全可以再等幾日在殺那魔修，畢竟幾日後月圓之日，是那魔修最虛弱的時刻。”
桑無悔搖搖頭，堅定回答，“那怎麼行？”
“如果再等幾日，又會死去幾個孩子啊……”
蘇若水愣住，這是她第一次覺得，仙族的族規或許是……錯的。
眼前的男人，做的纔是對的。
而後，二人結伴行俠仗義。
一個理性，一個爽朗。
傻小子與冰美人的組合。
竟然一時間風頭無兩，救人無數。
而後，二人於一片春日湖水旁私定終身。
可惜……歲月如歌，轉瞬即逝。
風雪幻境中。
一個在這頭，一個在那頭。
踏踏！
幻境中的十年。
桑無悔還在向前爬，但恍惚間，一個著急的冰美人卻向自己跑了過來。
“我……眼花了嗎?”
桑無悔怔住，睜大眼睛看向那裡。
原本封鎖蘇若水幻境的迷失之力，竟然被打碎了。
蘇若水，真正的蘇若水，跑了過來！
這冰美人都急哭了，扶起桑無悔，狠狠捶了捶對方的胸口。
“你……還是那麼傻呀！”
場外，眾人嘩然。
“這是……真正的若水聖女的魂魄！?”
“桑無悔成功了！！”
桑臨淵與帝嬈興奮的擁抱，“成功了！成功了！”
桑瑤一笑，明媚如光，“終於成功了！”
隻不過，桑瑤有些疑問，“是冰靈劍手下留情了？”
一旁之地。
傾月仙帝緩緩一笑，若有感悟，“不，是冰靈劍輸了。”
“它花了十年來攔住桑無悔，但桑無悔的心在風雪間，從未動搖。”
“十年寒鬆，他心從未動搖。”
“聖物亦會敗給‘愛’之一字！”
冰靈劍幻境消散。
一人一魂走出。
一對璧人，終於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