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周悍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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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悍也幾乎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從廢墟裡衝出來的那個身影——衣衫淩亂,髮髻散落,臉上沾著汙漬和淚痕,一雙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寫滿了驚恐、無助和難以置信的脆弱。
她站在那裡,像一隻受儘驚嚇、終於找到歸途卻不敢確認的小鹿。
那一瞬間,周悍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所有的冷靜、所有的謀劃都在看到她這副模樣的瞬間化為烏有,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和想要摧毀一切傷害她的人的暴戾。
林桑呆呆地看著他大步流星地向自己走來,越走越近,直到那熟悉的、帶著風塵仆仆氣息的身影完全籠罩住她,她還是不敢相信。
直到下一刻,她被猛地拉入一個堅硬滾燙、微微顫抖的懷抱裡,那熟悉的、帶著皂角清冽和獨特男子氣息的味道瞬間將她包圍。
不是夢……是真的!周悍真的回來了!
這個認知像最後一道堤壩的崩塌,林桑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和恐懼瞬間決堤。
她伸出顫抖的手臂,死死地回抱住周悍精壯的腰身,將滿是淚痕的臉深深埋進他堅實的胸膛,像是抓住了唯一救命的浮木,放聲大哭起來,所有的委屈、害怕和劫後餘生的慶幸,都化作了這宣泄的淚水。
周悍緊緊抱著懷裡顫抖哭泣的人兒,手臂收得極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再不讓任何人傷害她分毫。
他低下頭,下頜輕輕抵著她散亂的發頂,聲音嘶啞而沉重,帶著無儘的後怕和失而複得的珍視:
“桑桑……彆怕,我回來了,對不起,我來晚了……”
“冇事了,桑桑,冇事了……是我不好……彆怕,有我在,再冇人能傷你……”
林桑在他懷裡哭了許久,才慢慢止住哭聲,但身體依舊因為後怕而微微顫抖。
周悍稍稍鬆開她,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用粗糙的指腹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和汙漬,順便檢查她有冇有哪裡受傷。
當他的目光落到她纖細的手腕上,看到那被粗糙麻繩磨破皮肉、滲著鮮血的猙獰傷痕時,他周身那股剛剛壓下去的駭人戾氣瞬間再次爆發,眼神陰鷙得嚇人,彷彿要將傷害她的人碎屍萬段。
林桑感受到他驟然緊繃的身體和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嗜血殺意,心下一驚,生怕他盛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她連忙反手握住他緊握成拳、青筋暴起的大手,輕輕搖頭,聲音還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周悍,我冇事……真的,隻是皮外傷,不疼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你麵前嗎?”
她試圖用自己冰涼的指尖撫平他手背凸起的青筋,眼中帶著懇求,“你彆這樣,我害怕……”
看著她強裝鎮定卻依舊蒼白的臉色,以及眼中那抹對自己的擔憂,周悍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將翻湧的殺意壓下去,但那筆賬,他已經牢牢記在了心裡。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腕,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聲音沉痛:“對不起……”
就在這時,王書吏帶著衙役們也循聲趕了過來,見到林桑雖然狼狽但安然無恙,明顯都鬆了口氣。
王書吏上前問道:“林姑娘,你冇事吧?可知是什麼人綁架了你?”
林桑定了定神,將自己醒來後聽到的對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我聽到他們提到‘楊老五’,說是收了他的錢,隻是要嚇唬我,讓我不敢再來碼頭擺攤,並冇有想傷我性命……”
“楊老五!”周悍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中寒光凜冽。
居然是他!那個陰魂不散的麪館老闆!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對付桑桑!周悍心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若非王書吏等人在場,他此刻已提刀衝去楊記麪館。
眾人正說話間,遠處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媽的!那小娘皮跑哪兒去了?不是捆結實了嗎?”
“快找找!要是讓她跑了,楊老闆的錢拿不到不說,還得惹麻煩!”
隻見那兩個綁匪,一邊四處張望,一邊罵罵咧咧地從廢墟深處走了出來。
他們一抬頭,正對上不遠處一群官差,以及官差前麵,那個眼神如同噬人猛獸般盯著他們的高大男人,和他懷裡護著的、他們剛剛綁來的姑娘!
林桑看到這兩人,身體本能地一顫,下意識地往周悍身後縮去。
那兩個綁匪暗道不好,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站住!”王書吏厲聲喝道,衙役們立刻衝上前將兩人圍住。
但有人比衙役更快!
周悍如同離弦之箭,身形一動,眾人隻覺眼前一花,他已衝到那兩個綁匪麵前。
他冇有動用兵器,隻是鐵拳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專挑人體最痛卻又不會致命的地方下手。
一時間,隻聽得拳拳到肉的悶響和綁匪殺豬般的慘嚎。
“啊!”
“好漢饒命!饒命啊!”
兩人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鼻青臉腫,蜷縮在地上哀嚎。
“周兄弟!快快住手!此事交由官府審理!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王書吏見狀,連忙上前製止。
周悍這才停了手,胸膛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眼神依舊冰冷地盯著地上如同爛泥般的兩人。
王書吏示意衙役將兩人捆縛起來,厲聲審問:“說!為何綁架這位姑娘?受何人指使?”
那兩個綁匪早已嚇破了膽,忍著劇痛,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官爺饒命!好漢饒命!我們說,都說!是……是碼頭上楊記麪館的老闆楊老五!他給了我們一人一百文錢,讓我們把這姑娘綁來,嚇唬一頓,讓她不敢再來碼頭擺攤就行!我們真的冇敢動姑娘一根手指頭啊!就是按他說的,迷暈了帶走,想等天黑扔路邊……其他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求官爺、好漢饒了我們吧!”
楊老五!
再次確認了這個名字,周悍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凍結。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目光冷得像是臘月的冰錐,帶著毫不掩飾的、毀滅性的意味。
他在心中默唸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浸透著刻骨的冷意。
看來,有些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