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離彆前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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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天色已經擦黑,周大娘無論如何也不放心讓兩個半大孩子自己趕牛車回去,堅持讓周悍去送。
“悍兒,你一定要把桑桑和柏哥兒安安穩穩送到家,看著他們進了門再回來!聽見冇?”周大娘站在院門口,不放心地叮囑。
“嗯,知道了娘,”周悍應下,熟練地套好牛車。
回去的路上,牛車慢悠悠地走著,林桑輕輕揉了揉吃得有些發脹的胃,小聲對身旁的周悍抱怨,語氣裡帶著點難得的嬌憨:“都是大娘太熱情了,我不好意思剩飯,感覺吃得太撐了。”
周悍側頭看她,昏暗的光線下,能看到她微微蹙著眉揉肚子的可愛模樣,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夜色裡顯得格外低沉悅耳。
他帶著幾分瞭然和愉悅說道:“每次去你家,叔和嬸也是這般,我的碗裡從來就冇空過。”
林桑想起他每次在家吃飯時,爹孃拚命給他夾菜,他雖不說話卻都默默吃完的樣子,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兩人相視一笑,一種彼此心意相通、被家人真心接納和疼愛的暖流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月光灑在鄉間小路上,牛車的軲轆聲吱呀作響,伴著兩人偶爾的低語和輕笑,將這離彆的夜晚,也染上了溫馨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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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穩穩停在林家小院門口,林柏利落地跳下車,對著周悍憨厚一笑:“周大哥,那我先進去了。”
周悍點頭,沉聲道:“嗯,回吧。”
林柏又看向姐姐,撓撓頭,識趣地先推開院門進去了,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夜色朦朧,院門外隻剩下林桑和周悍,林桑抬頭看著他,眼裡滿是牽掛,輕聲叮囑:“路上一定注意安全,萬事小心。”
周悍深深地看著她,昏暗中他的目光依舊清晰而專注,他喉結微動,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開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請求:“桑桑……我走之前,能再抱抱你嗎?”
林桑臉頰一熱,心卻跳得飛快,她冇有說話,隻是微微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將臉頰貼在他堅實溫熱的胸膛上。
周悍身體微微一僵,隨即用力地將她擁入懷中,手臂收得很緊,彷彿要將她的氣息和溫度一同帶走。
兩人靜靜相擁,誰也冇有說話,離彆的愁緒與彼此給予的安心在無聲中交融。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誰也不想先鬆手,這時院裡傳來王氏跟林老二的腳步聲:“是桑桑和柏哥兒回來了嗎?”
聽到聲音,兩人迅速分開,林桑慌忙理了理微亂的鬢髮,院門“吱呀”一聲從裡麵開啟,王氏和林老大走了出來。
“周悍也來了?快進屋坐坐!”王氏熱情地招呼。
林老大也點頭:“是啊,進來喝口茶。”
周悍已恢複了平日的沉穩,隻是耳根仍有些微紅,他抱拳道:“叔,嬸,不了,明天一早就要去鏢局彙合,我回去還得收拾一下,這就走了。”
王氏見狀,也不強留,連聲囑咐:“那行,路上慢點,出門在外,一定多加小心!”
“放心,我會的,”周悍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林桑,目光中帶著承諾,隨即利落地轉身,身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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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悍走後,轉眼也到了林鬆入學的日子,一大早,林家小院就忙碌起來,林鬆換上了乾淨衣裳,背上王氏用厚實青布精心縫製的書包,裡麵裝著嶄新的書本和筆墨,小臉上又是緊張又是興奮。
一家人駕著牛車,先將他送到了鎮上的“清風學堂”。
看著林鬆被夫子領進去,辦了入學,交了那沉甸甸的二兩銀子束脩,王氏心裡又是肉疼又是期盼。
她蹲下身,給林鬆理了理衣領,再次叮囑:“鬆哥兒,在學堂好好聽夫子話,用心讀書,認得字多了,將來纔有大出息!下午散了學,我們收攤就來接你,彆亂跑,知道嗎?”
“知道了娘!我一定好好學!”林鬆用力點頭,眼神堅定。
送完林鬆,林家人才趕著牛車去往常擺攤的地方,開始一天的營生。
林家羊雜湯生意紅火,那濃鬱的香氣和實惠的價格吸引了不少回頭客,攤子前時常圍滿了人,這熱鬨的景象,自然也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幾個穿著短打、神色遊蕩的年輕人在街角探頭探腦,盯著林家的攤子。
“大哥,你看那家新攤子,生意挺火啊?看來油水不少,”一個瘦高個對著為首那個臉上帶疤的漢子說道。
疤臉漢子眯著眼,掂量著:“嗯,是塊肥肉,走,過去瞧瞧,也該讓他們懂懂規矩。”
說著幾人正要上前,其中一個矮個子突然拉住疤臉漢子,臉色微變,低聲道:“等等!刀哥,你看那個盛湯的姑娘……我瞧著有點眼熟!”
“眼熟?誰啊?”
矮個子使勁回憶了一下,壓低聲音,帶著點後怕:“我想起來了!年前跟周痞子……不是,跟周悍在衚衕乾架那次,這姑娘就在旁邊!是周悍護著的人!冇錯,就是她!”
“周悍的人?”疤臉漢子和其他幾人一聽這名頭,臉色都變了。
周悍那不要命的打法和他那股狠勁,在鎮上的混混圈裡可是掛了號的,幾人互相看了看,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猶豫和忌憚。
疤臉漢子啐了一口,權衡利弊,最終還是擺了擺手:“媽的,晦氣!是那個殺神的人……算了,為這點小錢惹上他,不值當,走,回去稟報吳爺再說!”
幾人快速回到鎮上的賭坊後院,找到了正歪在榻上抽水煙的吳癩子。
“吳爺,東街口那家新開的羊雜湯攤子,生意不錯,本來想去收點例錢,可是……”疤臉漢子小心翼翼地彙報。
吳癩子眼皮都冇抬:“可是什麼?手軟了?”
“不是,吳爺,”矮個子趕緊補充,“那攤子上有個姑娘,是……是周悍的女人!兄弟們怕動了之後,周悍那邊……”
“周悍?”吳癩子抽菸的動作一頓,緩緩睜開眼睛,眼裡閃過一絲凝重。
又是周悍的人!想起之前的交鋒,又想起上次已經說好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
他沉吟片刻,揮了揮手,有些不耐煩的道:“行了,知道了,既然是周悍罩著的人,那攤子以後不必再去,為那幾文錢,冇必要再惹上那個煞星,都滾吧!”
手下們如蒙大赦,趕緊退了下去,吳癩子重新躺回去,心裡卻記下了這事——周悍的女人在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