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府城東區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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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包袱,遞給林鬆:“這是娘給你準備的,讓我一定要帶過來。”
林鬆接過開啟,隻見裡頭是幾瓶用油紙封好的肉醬,還有一包自家醃的醬菜,都是下飯的好東西,他眼眶又有些發熱,喃喃道:“娘……總是惦記著這些。”
周悍拍拍他的肩膀:“娘疼你,你也彆讓她擔心,好好考,考完了,咱們一起回去。”
林鬆用力點頭。
兩人又說了幾句,周悍便起身出門,林鬆送他到院子裡,正巧碰見兩位穿著長衫的中年人從正屋走出來——正是青陽書院此次帶隊來府城的兩位夫子,一位姓陳,一位姓錢,都是學問紮實、為人正直的老先生。
周悍連忙上前,拱手行禮:“二位夫子好,在下週悍,是林鬆的姐夫,這些日子,多虧二位夫子一路照應,周某感激不儘。”
陳夫子笑著還禮:“周老闆客氣了,林鬆是咱們書院的好學生,照顧他是應當的。”
錢夫子也點頭道:“林鬆這孩子,勤奮踏實,學問也紮實,是個好苗子,周老闆放心,有我們在,不會讓他出岔子的。”
周悍聽了,心裡更踏實了,他從包袱裡又取出兩瓶肉醬,雙手遞給兩位夫子:“這是嶽母自家做的肉醬,不值什麼錢,就是圖個新鮮,出門在外,吃食上總不如家裡如意,二位夫子若不嫌棄,權當添個菜,嚐嚐家鄉的味道。”
兩位夫子對視一眼,都笑了,陳夫子接過肉醬,客氣道:“周老闆太客氣了,既然如此,我們便卻之不恭了。”
錢夫子也笑道:“這出門在外,最想唸的就是家鄉的味道,周老闆這份心意,我們收下了。”
周悍見他們收下,心裡也高興,便道:“今日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擾二位夫子休息了,等我忙完這幾日,定要請二位夫子和諸位學子好好吃一頓,聊表謝意。”
陳夫子忙道:“周老闆太客氣了,不必破費。”
周悍笑道:“應該的,那今日我就先告辭了。”
兩位夫子點點頭,與林鬆一起將他送到院門口。
周悍出了院門,回頭對林鬆道:“我就住在巷子儘頭那家客棧,有事就去找我,好好讀書,彆想太多。”
林鬆點頭:“姐夫放心,我省得。”
周悍又對兩位夫子拱了拱手,這才轉身離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陳夫子掂了掂手裡的肉醬,對錢夫子笑道:“這位周老闆,倒是個有心人。”
錢夫子點頭:“是個人物,聽說在縣城開了鋪子,生意紅火得很,林鬆有這麼一個姐夫幫襯,也是福氣。”
兩人說著話,轉身回了院子。
周悍沿著巷子走到儘頭,果然看見一家掛著“順來客棧”幌子的兩層小樓,門臉不大,但看著乾淨整齊。
他進了門,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見有客人進來,連忙起身招呼:“客官,住店?”
周悍點頭:“要一間上房,清淨些的。”
掌櫃的翻了翻賬簿,笑道:“巧了,二樓還剩一間臨街的,窗戶正對著巷子口,視野好,也清靜,客官您看看?”
周悍跟著掌櫃上樓看了房間,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床鋪被褥都是新的,窗戶推開,正好能看見對麵那條巷子的情況——連青陽書院那處院落的門口都隱約可見,他很是滿意。
“就這間,”周悍道,“先住著,日後再續。”
掌櫃的應了,收了房錢,又殷勤地問:“客官可要用飯?咱們店裡的小二手藝不錯,有熱菜熱湯,還有熱水可以洗漱。”
周悍趕了七天路,確實累了,便道:“送幾個拿手菜上來,再來一壺熱水。”
不多時,店小二端著托盤上來,擺了兩菜一湯:一碟紅燒肉,一碟清炒時蔬,一碗熱騰騰的蛋花湯,還有一大碗白米飯,雖不如家裡的精細,但勝在熱乎實在。
周悍狼吞虎嚥地吃了,又讓小二送了熱水上來,簡單洗漱一番,連日趕路的疲憊像潮水般湧上來,他往床上一躺,幾乎是沾枕就著。
這一夜,無夢。
第二日醒來,窗外已是大亮。
周悍伸了個懶腰,隻覺得渾身舒坦,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他起身推開窗戶,清新的晨風撲麵而來,帶著府城特有的熱鬨氣息——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還有早起行人的說話聲。
他精神抖擻地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衣裳——正是林桑給他準備的那件深藍色細布長衫,料子雖不華貴,但勝在裁剪合體,襯得他整個人利落精神。
下樓吃了早飯,周悍冇急著出門,而是先找掌櫃的打聽了幾句。
“掌櫃的,這府城東區那邊,蘇家宅子你可知道?”
掌櫃的一聽“蘇家”,眼睛頓時亮了:“客官問的是蘇瑾蘇老爺家吧?那可是咱們府城數得著的大戶!‘萬通貨行’的東家,生意做得極大,宅子就在東區平安街上,五進的大宅院,門口有石獅子,氣派得很!客官認識蘇老爺?”
周悍笑了笑:“有些生意上的往來,想去拜訪。”
掌櫃的連忙指路:“您出了門往東走,過了兩條大街,拐進平安街,走到底就能看見,那宅子顯眼,好找得很。”
周悍謝過掌櫃,又問:“對了,這府城可有賣禮品的去處?頭一回登門,總不好空著手。”
掌櫃的笑道:“那您可得去南市街那邊看看,綢緞莊、茶葉鋪、南北貨行,應有儘有,若要體麵些的,就去‘寶珍齋’,那是府城頂好的禮品鋪子,東西齊全,價錢公道,許多外地客商都去那兒采買。”
周悍記在心裡,又道了謝,這纔出門。
府城的街道比縣城寬闊得多,也熱鬨得多,周悍一路走一路看,心裡默默記著地形,約莫走了一刻鐘,便到了掌櫃說的南市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