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不能學那起子眼皮子淺的】
------------------------------------------
李氏聽了，麵色平靜地點了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嬤嬤退下，小兒媳婦，也就是蘇瑾次子的妻子，年紀尚輕，有些藏不住話，覷著婆婆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母親，您……不生氣嗎？畢竟表弟跟我們，也不算頂親近的親戚。”
李氏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抬眼看了兩個兒媳一眼，忽然笑了：“我為何要生氣？”
小兒媳被問得一怔。
李氏放下茶盞，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曆經世事的通透：“你們嫁進來時，咱們蘇家已在府城站穩腳跟，有些舊事你們不清楚，你們祖母，與文瑾的祖母，那是真正自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的姐妹，後來文瑾家中遭難，老太太一直有心結，覺得對不起姐妹，再後來文瑾失蹤，更是雪上加霜，成了老太太的一塊心病，如今好容易找回來了，老太太這是想彌補，也是想了卻心願，那點銀錢和東西，對咱們蘇家來說，算不得什麼，能讓老太太開心、心安，便是值了。”
她目光掃過兩個若有所思的兒媳，語氣微微嚴肅起來：“你們倆，既做了蘇家的媳婦，眼光就不能隻盯著眼前這點得失，更不能學那起子眼皮子淺、吃相難看的作派，咱們雖是商賈出身，但如今家大業大，走出去代表的是蘇家的臉麵，行事要有格局，待人要有氣度，內宅和睦，兄弟齊心，家族才能長久興旺，若是斤斤計較、搬弄口舌，徒惹人笑話不說，我這個做婆婆的，也是不喜的。”
兩個兒媳聽了，心中一凜，連忙起身，恭謹應道：“母親教誨的是，兒媳謹記。”
李氏神色稍霽，揮揮手讓她們坐下：“記住就好，往後待人接物，大方些，眼光放長遠些，咱們蘇家，不需要靠剋扣親戚、算計蠅頭小利來維繫。”
“是。” 兩位少奶奶心悅誠服。
府城的蘇家大宅，在蘇文瑾離開後，很快恢複了往日的秩序，表麵的和諧下，各房人各有心思，但主導這個家族走向的，終究是蘇瑾與李氏這般有遠見、重情義亦懂權衡的核心人物。
而帶著滿車情誼與牽掛的蘇文瑾，已踏上了歸家的路，他的心，早已飛回了那個簡單卻充滿溫情的小鎮。
就在蘇文瑾踏上返鄉歸程的同時，青陽縣“錦衣芳華”的皮毛成衣終於趕在鑒賞會前夜，全部製作完成。
鑒賞會前一晚，鋪子提前打烊，小滿和林柏帶著鋪子裡的夥計、石家三兄弟，以及沈娘子等幾位核心繡娘，小心翼翼地將一件件嶄新的皮毛成衣掛上特製的、打磨光滑的木製衣架。
暖黃的燈光下，一件件精心製作的衣裳逐漸占據了鋪麵最顯眼的位置。
有月白色錦緞鑲銀狐毛邊、背後繡暗紋梅花的短款鬥篷；有櫻粉色夾襖配灰鼠皮雲紋坎肩的嬌俏套裝；有寶藍色織金錦緞長袍，僅在領口與袖口以玄狐毛滾邊，顯得沉穩貴氣；還有那件最受關注的、與小滿那件大氅一脈相承但更為華麗的雨過天青銀狐大氅，被單獨懸掛在中央最醒目的位置，銀狐毛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宛若月華流瀉。
“小心些，彆讓衣角沾了灰。”小滿輕聲提醒著，自己則親自調整著每一件衣裳的角度和配飾，“這件坎肩的繫帶要擺正……那件鬥篷的領子要立起來一些，顯出毛邊……”
林柏帶著石大、石二，將幾個新添的、鋪著素雅錦墊的矮幾和繡墩搬到預留的品茶區，擺放整齊。
他擦了把額角的汗，看著煥然一新的鋪麵，尤其是妻子在衣架間穿梭忙碌、眼神專注發亮的側影，心中充滿自豪與期待：“媳婦，真好看，明天那些夫人小姐們見了，肯定挪不動步。”
小滿回頭對他嫣然一笑：“那是自然，咱們花了這麼多心思，總得見真章。”
第二日一早，“錦衣芳華”比往常早半個時辰開了門，林桑雖已懷孕四個多月，但精神尚好，早早便由方嬤嬤和秋菊陪著來到了鋪子。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相對寬鬆舒適的藕荷色長襖，外罩一件新做的、款式更家常的銀鼠皮坎肩，既顯氣色，又不會搶了新衣的風頭。
後院裡，春蘭早已忙活開來。
小廚房裡蒸汽氤氳，新烤的各色點心散發著誘人的甜香，有改良過的“水晶芙蓉糕”，有加了果仁的酥餅，還有小巧可愛的梅花形狀豆沙包。
各色搭配好的花茶也準備妥當，隻待貴客來臨。
沈娘子帶著繡娘們連夜趕工、精心包裝好的雙麵繡帕子，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櫃檯一側的錦盒裡，等待著贈送給今日到場的客人。
一切準備就緒，隻等客來。
最先到的，果然是王夫人和她十六歲的女兒王瑩。
王瑩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的織錦襦裙，外罩鵝黃色比甲，青春明媚，一進門，那雙靈動的眼睛便被滿屋華美新奇的衣裳吸引了，跟母親打了聲招呼，便帶著丫鬟雀躍地去看衣服了。
林桑連忙將王夫人迎到品茶區視野最好的位置坐下，親自斟上熱茶，笑道：“嫂子來得真早，瑩瑩真是出落得越發精緻明豔了，我瞧著，比去年又長高了些，氣度也更好了，這般品貌，怕是想去府上提親的青年才俊，都要踏破門檻了吧？”
王夫人抿了口茶，臉上是掩不住的驕傲，嘴上卻謙虛道：“哪有你說得那麼誇張！不過是有人上門打聽過，我家老王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眼光高得很，尋常人家他看不上，瑩瑩今年才十六，我是想把她多留兩年，等十八了再考慮出嫁的事，所以也不著急，慢慢相看便是。”
林桑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嫂子想得周全，咱們瑩瑩這樣的好姑娘，必得找個方方麵麵都配得上的好郎君才能點頭，家境、人品、才學、相貌，哪一樣都不能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