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總得有個兒子傳承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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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瑾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坦然道：“回姨奶奶，她叫杏兒，是青石鎮那邊林家坳村王家的閨女，她……之前成過一次婚，後來因故和離了，便與孃家斷了關係，自己立了女戶出來單過，杏兒她……大方、能乾、性子爽利，是持家過日子的好手，我們相識於微時，這兩年互相扶持，感情很好。”
然而，老太太一聽“杏兒是再嫁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隨即被一種混雜著心疼、失望和自責的情緒取代。
她緊緊攥著蘇文瑾的手，眼淚又湧了上來，聲音發顫：“我的文瑾啊……你……你定是那時候太難了，冇得選，才……才找了個再嫁的湊合是不是？都是姨奶奶冇用，冇能早點找到你，讓你受了這麼多苦，連娶親都……都這般委屈……”
她越說越傷心，彷彿蘇文瑾娶了再嫁女，是天大的不幸與屈辱，全是因她照拂不周所致。
蘇瑾見狀，連忙上前勸解：“娘，您快彆這麼想，那時候文瑾的境況是擺在那裡，但杏兒那姑娘我見過，確實是個明白事理、能吃苦的好孩子，文瑾能遇到她，兩人互相看對眼，結為夫妻，日子過得和和美美，這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您看文瑾如今提起杏兒，眼裡都是笑意，證明他是真的開心、滿足，這比什麼家世門第都重要，不是嗎？”
蘇文瑾也握緊老太太的手，眼神清澈而堅定：“姨奶奶，您真的誤會了，我娶杏兒，絕非因為當時艱難而‘湊合’，恰恰相反，正是因為遇到了杏兒，看著她一個女子都能那般自強自立，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我才覺得自己不能再渾渾噩噩下去，我覺得那時候除了讀死書什麼都不會的自己，根本配不上那麼好的她，是為了能配得上她，我才更加努力地畫畫、謀生，纔有了後來的《巧手織錦繡》，纔有了今天能站在您麵前、讓您稍稍安心的我。”
他語氣真誠，帶著不容置疑的情感：“我是真心喜歡杏兒，敬重她，心疼她，希望姨奶奶也能拋開‘再嫁’的成見，這世道，女子生活本就不易，婚姻嫁娶很多時候更是身不由己，杏兒走到今天，吃了很多苦，但她從未怨天尤人，反而活得更加通透堅韌，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氣。”
老太太怔怔地聽著侄孫這番發自肺腑的話語，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深情與維護，又看看兒子蘇瑾肯定的目光，心中的那點芥蒂與自責，漸漸被一種複雜的瞭然與釋然所取代。
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失而複得的侄孫，早已不是需要她全然庇護、按照她心意安排人生的孩子了，他有自己的主見，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幸福標準。
良久，老太太長長地歎了口氣，拍了拍蘇文瑾的手背，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是妥協與慈愛：“罷了……罷了，你既然認定了，過得也開心，姨奶奶還有什麼好說的？隻要你對人家好，人家對你好，比什麼都強，等孩子大些，一定帶她們娘倆來，讓姨奶奶也瞧瞧。”
蘇文瑾心中一鬆，連忙應下：“一定，姨奶奶。”
老太太卻又想起什麼，拉著他的手叮囑道：“不過，文瑾啊，你們蘇家向來子嗣單薄，你這一支更是幾代單傳，你如今有了女兒是好事，但趁著年輕，還是得多生幾個，總得有個兒子傳承香火纔好，這事兒，你可要放在心上。”
蘇文瑾知道這是老人最深的牽掛，無法反駁，隻得順著她的話，帶著些許無奈，但更多是安撫地應道：“是，姨奶奶，我記下了，我會……儘力的。”
蘇文瑾正陪著老太太說話，安撫著她激動的情緒，廳外便傳來一陣雜遝卻不失輕快的腳步聲，夾雜著女子溫婉的語聲和孩童清脆的呼喊。
“聽說老爺把文瑾侄兒找回來了？可是真的？” 一個身著絳紫色織錦襖裙、頭戴赤金點翠頭麵、麵容端莊和善的中年婦人率先踏入廳中，她正是蘇瑾的正室夫人李氏，她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些的婦人，打扮得體，應是兒媳。
再後麵，是一位穿著靛藍色錦袍、麵容與蘇瑾有幾分相似但氣質更為敦厚的中年男子，這便是蘇家二爺，蘇瑜。
他身邊跟著一位穿著桃紅色撒花襖、眉眼精明外露的婦人，是二房夫人小趙氏。
兩人身後又跟著幾個年紀不等的少年少女，有的沉穩，有的好奇張望。
李氏一進門，目光便迅速鎖定了坐在老太太身邊的蘇文瑾，看到他與多年前上門做客依稀相似的眉眼，以及那份讀書人特有的清雅氣質，眼中頓時盈滿真摯的喜色和憐惜。
她快步上前，先向老太太問了安，隨即轉向蘇文瑾，聲音溫柔：“這便是文瑾吧？好孩子，可算是把你找著了！這些年，苦了你了。”
她仔細打量著蘇文瑾，見他雖風塵仆仆，但眼神清正，氣度從容，心中更是喜歡。
蘇瑾在一旁介紹：“文瑾，這是你表嬸。”
蘇文瑾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禮：“侄兒文瑾，見過表嬸。”
李氏連忙虛扶，連聲道：“快起來，快起來！自家人，不必多禮。”
她又拉過身後的兩個年輕婦人，“這是你兩位嫂子，” 兩位少奶奶也含笑向蘇文瑾見禮，口稱“表弟”。
二爺蘇瑜也走上前，他性情老實，不善言辭，隻憨厚地笑著拍了拍蘇文瑾的肩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是你二表叔，這下，娘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他語氣誠摯，透著樸實的歡喜。
他身邊的小趙氏也擠上前，臉上堆著熱絡的笑，聲音又尖又細：“哎喲，文瑾侄兒啊！多年不見這越發的一表人才，一看就是讀書人的模樣！可把我們惦記壞了！如今回來了，可得在府裡多住些日子，讓嬸嬸也好好疼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