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胸悶氣短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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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慢慢來，”胡師傅倒很有耐心，在一旁指點著，“手腕用力，不是光靠胳膊，對，就這樣……拉伸要穩，感覺皮子的韌勁……”
林柏點點頭，抹了把汗，沉下心，按照胡師傅的指點，一遍遍嘗試。
他年輕，腦子活絡，更有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尤其想到這是為了自家生意，也是為了小滿心心念念想做的事，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專注。
漸漸地，他的動作從生澀變得連貫起來，雖然還遠不及胡師傅那般舉重若輕，但已能像模像樣地將皮毛梳理得順滑許多，拉伸也漸漸有了些均勻的雛形。
小滿在一旁靜靜看著，偶爾在林柏疑惑回頭時，給他一個鼓勵的微笑，或是根據自己觀察到的細節，輕聲提點一句：“相公，你左邊似乎比右邊拉得稍緊一些。”
她雖不動手，但那份專注的觀察和體貼的提醒，讓林柏心中格外妥帖，學得也更加起勁。
隻是，在這堆滿了各種生熟皮張、瀰漫著濃鬱複雜氣味的作坊裡待得時間稍長，小滿漸漸感到有些不適。
起初隻是覺得空氣有些悶濁，漸漸地，胸口彷彿壓了塊石頭，有些鬱結髮悶，呼吸也不如在外頭時那般順暢。
她想，許是這作坊為了保暖，窗戶開得不大，加上皮毛本身的氣味混雜著鞣料的味道，自己一時不適應罷了，並未太放在心上，隻悄悄調整了幾次呼吸，將注意力更多地放在林柏的學習過程上。
胡師傅看著林柏從最初的磕磕絆絆到漸入佳境，眼中也流露出些許讚許。
他原以為這從中原來的年輕郎君，細皮嫩肉，怕是吃不了這苦，冇想到竟有這般耐心和毅力，學得也快。
“不錯，”待林柏將那張熊皮初步處理完，胡師傅難得地開口誇了一句，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力道掌控漸有模樣，是個肯下功夫的，看來中原人也並非都是傳說中那般隻識風花雪月，手無縛雞之力嘛。”
林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抹去額頭的汗水：“是胡師傅教得好。”
小滿看著這一幕，看著林柏被汗水微微打濕的鬢角，看著他眼中初窺門徑的興奮與成就感，心中那份因身體微恙而產生的不適似乎也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慰。
一整日沉浸於皮毛處理的學習，不知不覺間，窗欞外透入的天光已染上了涼州城黃昏特有的、帶著沙塵質感的金紅色。
胡師傅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木架上那張已被林柏初步拉伸平整、毛色顯得順滑光亮了不少的熊皮，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淺淡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額發微濕、卻精神奕奕的林柏道：“今日便到這裡吧，林兄弟，你上手很快，肯下力氣，也聽得進指點，不錯。”
林柏聽到這簡短的誇讚，心中歡喜，連忙拱手：“都是胡師傅教得好，晚輩愚鈍，給您添麻煩了。”
胡師傅擺擺手，沙啞的聲音在漸暗的作坊裡顯得格外清晰：“皮毛製作這一行，水深著呢，可不是一天兩天、甚至不是一年兩年能學透的，光是這最基礎的皮毛處理，就夠你琢磨一陣子了，咱們北地常用的皮毛，少說也有十幾種，熊、狼、狐、貂、猞猁、羊……每一種的皮質、毛長、油脂含量、韌性都不同，處理時的手法、力道、甚至用的工具和輔料，都有細微差彆。
往後幾日，你日日這個時辰過來，跟著我，一樣一樣學，一樣一樣練，等把這些常見皮毛的拉伸、平整、分選都摸熟了，咱們再進行下一步——如何根據毛色、品質進行搭配，如何下料裁切。”
林柏聽得心潮澎湃，知道這是真正入門的機會，再次鄭重行禮：“是！晚輩明日必定準時過來，多謝胡師傅！”
小滿也起身，對胡師傅盈盈一福：“辛苦胡師傅了。”
胡師傅對小滿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便轉身去收拾自己的工具了。
林柏和小滿相視一笑，一同向趙掌櫃所在的前堂走去告辭。
走出東麵作坊，迎麵便是清冽乾冷的晚風，帶著涼州冬日特有的、毫無水汽的寒意，卻也衝散了在作坊裡縈繞了一整日的、混雜著生熟皮張和鞣料的特殊氣味。
小滿深深吸了幾口這新鮮的冷空氣，隻覺得胸腔裡那股莫名的鬱結與憋悶感瞬間消散了大半，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連精神都為之一振。
林柏一直留意著她的神色，見狀關切地問道：“媳婦，你是不是在裡頭待得不舒服？我看你後來臉色有些發白。”
小滿抬手輕輕按了按太陽穴，笑著搖搖頭：“冇事，可能就是裡頭氣味重，又不太通風，一時有點悶，出來就好了，你呢？累不累？我看那熊皮沉得很，你拉扯了一下午。”
“不累！”林柏挺直腰板，臉上帶著乾活後的暢快與成就感，“就是一開始不得法，有點費勁，後來胡師傅指點明白了，就覺得順手多了，這活計有意思，能親眼看著一張皮子在自己手裡變得平整光亮，挺有成就感的。”
兩人說著話，來到了前堂。
趙掌櫃正在櫃檯後撥弄算盤，見他們出來，立刻笑嗬嗬地迎上：“二奶奶，林兄弟，今日可還順利？胡師傅那老倔頭冇為難你們吧？”
林柏笑道：“胡師傅很好，教得很仔細，是位實在的好師傅。”
小滿也道：“今日獲益良多，多謝趙掌櫃安排。”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趙掌櫃搓著手，“那咱們明日照舊？二奶奶您是在西邊作坊看看，還是……”
“我明日還是隨夫君一同過來，”小滿道，“皮毛處理是根基，我想從頭看起，多瞭解些總是好的，隻是可能需要在通風好些的地方多待待。”
“這個好說！我讓人在東邊作坊靠窗那邊給您單獨設個座兒，點上清淡的熏香，保準不讓氣味衝撞了您！”趙掌櫃滿口答應。